江鹿聆不过是被霸刀带出了王城,与三人的战场距离极近,几乎可以说,她其实就身处于战场之中,只是没有被波及到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距离,江鹿聆也什么都看不到。
目之所及,城是城,天空是天空。
可在霸刀的瞳孔之内,亦或是远在中州之外的众大能眼里,这片不大的空间中,可谓是刀光剑影、黑白分明。
这种情况,江鹿聆本尊尙还能耐下性子等着,可她的分身却是急的在原地踱步,说是担心江珩和陆溪月也不尽然,毕竟在江鹿聆的内心深处,对于父亲和母亲的崇拜堪称顶峰,尤其是分身,她压根就不觉得父母会打不过身受重创的夜渊。
所以她此时更多的,其实是向战之心。
霸刀看的清楚。
虽说因修为差异看不得战斗情况,实乃对低修为者的一种变相保护,但霸刀却没这种小心翼翼。
满足江鹿聆的愿望,是他最想做的事。
是矣,他一边听从着本尊的命令,将江鹿聆固定在这片尚且安全的区域,一边又暗自以手抚眼,将自己的视觉共享给了江鹿聆。
只是一瞬,江鹿聆的眼睛便横跨了层层屏障,直至战场中央。
“嗤!”
逐戮和夜渊第六百二十七次对上。
漆黑长剑之下,是莹白的手掌,长剑随着一剑一剑的劈砍戾气越发凌然,手掌却在一招一式下出现了点点裂痕,看起来像是一面倒的架势,可当黑雾涌动,那轻微的裂痕居然在缓慢恢复。
哪怕比裂的速度慢,可一时半刻,怕是根本无法决出胜负。
而另一边,天际之上,巨大的神鹿正散发出莹莹白光。
陆溪月站在神鹿之前,一动未动,好似定在了原地,可通过霸刀的视角,江鹿聆能清楚的看到,她的周身蔓延出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整座王城,都被丝线捆的死死的,动弹不了丝毫。
明明江珩和夜渊的战斗更让人热血沸腾,一招一式让人目不暇接,但江鹿聆的视线却黏在了陆溪月的身上。
陆溪月此时看似轻松,可实际上,她的战斗,强度巨大。
那座王城是活的,它的每一块地砖,每一处缝隙,都是它施展能力的手段,而陆溪月要做的,就是压制住每一处,不让它有任何机会帮助夜渊,参与到江珩和夜渊的战斗之中。
江鹿聆的心神完全投入,目光愈发迷离。
她的分身更是直接盘腿坐下,双眸紧闭。
霸刀未动,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浓郁。
啧,不愧是他的崽!
......
与此同时,中州那片已然消失的仙阵之外——
“胜负已分,只要拖住,江楼主,必赢。”
“是极是极。”
“如此甚好,这场持续了两千年的祸事,到今日,也算是彻底中止了。”
“希望能撑住。”
“一定能,那可是楼主夫人。”
众人各抒己见,就连隐藏在天际之上的大能都不由开口,发表意见,虽然有那么一两个活得久,所以知晓并经历过夜渊的可怖的修士不是十分看好,但大多数,都是放下了心。
天衍门和瑶光仙府同样如此。
唯有一人,表情变了又变。
像是听的烦了,终于,那通身气势猛然爆发,直接翻脸:“不是,你们怎么就觉得她得撑住呢?”
这句话挑刺意味甚重,言语更是讽刺。
就好像见不得江珩和陆溪月胜利似得。
众人表情难看,可在看到是谁开的口之后,他们又纷纷低下了头、闭上了嘴。
低头是因为畏惧,闭嘴是因为了然。
杜四娘,这个天衍门的毒婆娘,会说这句话,一点都不奇怪。
天衍门的人,没啥好心。
众人安静下来,眼神却是似是而非,杜四娘臭着脸,却也没再说话。
千山云海楼的众人表情更是难看,但因为主心骨不在,他们这里的人又都是江珩召集来,为了不让夜渊逃出而聚集的,所以哪怕心中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瑶光仙府那边,竟慢悠悠的飘出了一句。
“是啊,我想,月华前辈一定能彻底压制住那间王城灵器,然后同逐戮前辈携手拿下夜渊的。”
众人怔愣,他们竟是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就连杜四娘也不例外。
她错愕的看向那个道出她心思之人,表情更加惊讶。
他,为何要帮她说话?
杜四娘心思转换,甚至想到了瑶光仙府是不是在向天衍门递出橄榄枝,而只是为了当初的秘境之缘道一句公道话的赢长苏却是面无表情的开口:“怎么,在座的有谁有把握单打独斗赢过月华仙子么?”
一时间,鸦雀无声。
他们总是记着千山云海楼,楼主,楼主夫人,却是忘记了——
月华仙子,从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号,它象征着,一月双星中,最独一无二的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