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空间助手机器人虽然失去了联系,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无法联系而已。
无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谨慎。
王凡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
如果我自己去,有可能您和我之间也会失去联系。
无敌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一些破解办法,没有您的许可我无法使用怎么办?
您可就真的失去我这个任劳任怨,为您认真办事的小弟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还有一丝只有机器人才会模仿的情绪波动。
王凡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邀功就邀功,你还给我打上感情牌了。
到时有惊喜,少不了你的好处。
无敌闻言,声音瞬间轻快起来。
走,现在就出发,先把那五十多个信仰点收集器光顾一遍。
王凡掐灭香烟,随手抓起外套披在肩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王凡跟着无敌在第二普陀山的寺庙和佛堂之间来回穿梭。
结果收获还不如之前两尊佛像的一半,只有六千多万信仰点。
无敌一边分析数据,一边给出解释。
这些殿堂不对外开放,信徒太少。
所以信仰点积攒得极为缓慢。
王凡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觉的今天运气是用光了。
于是打消了今天探索密道的计划。
不过也没白转,也是开了眼。
镶嵌各种宝石的金银法器,工艺精湛到让人叹为观止。
等身纯金佛像,还不止一尊,每一尊都庄严慈悲,栩栩如生。
那些法器上镶嵌的绿松石、红珊瑚、蜜蜡、天珠,在昏暗的殿堂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王凡看得啧啧称奇。
这第二普陀山,真不愧叫宝贝公园呀!
第二普陀山(或称普陀珞珈),在藏语中意为宝贝公园。
这个名字起得贴切,名副其实。
王凡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收获。
六千多万信仰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比起之前那两尊佛像的收获,确实差了不少。
睡觉,明天还要和拉姆去逛呢!
王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高原的夜晚寂静而清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寺庙的钟声,悠远而空灵。
第二天清晨,拉姆准时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阿哥,起床了!
“来了!”王凡应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今天王凡没等拉姆催,提前洗漱换好了衣服。
酒店免费提供早餐的早餐房,九点半关闭。
王凡踩着点赶到,无敌给服务台放了一千块钱小费。
早餐房主管客串服务员,单独给王凡准备了一桌餐食。
藏式酥油茶、青稞饼、牦牛肉干、新鲜糌粑,还有几样内地口味的白粥小菜。
为了不让拉姆催他,王凡开启了狂暴模式。
阿哥,你吃东西都不用嚼的吗?
拉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慢点,我不催你行了吧?
此时的王凡,吃东西让拉姆看了咋舌。
右手拿着筷子,不断夹着食物放进嘴里。
而食物放进嘴里,王凡也不嚼直接往下咽。
和电视里大胃王比赛如出一辙,只不过比他们稍微温柔一点而已。
没事,马上就吃完,不耽误出发参观。
王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嘴里还塞着半块青稞饼。
阿哥,你喝口牛奶顺顺。
拉姆给王凡递过来一杯牛奶,眼里带着几分担心。
王凡吃着食物,还不忘调侃拉姆。
公牛奶还是母牛奶?
拉姆拿着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你真讨厌,吃东西还堵不住嘴。
爱喝不喝!
拉姆放下杯子,撅着嘴假装生气。
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王凡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王凡起身,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点上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烟雾在阳光中袅袅升起,很快消散无踪。
拉姆,今天去哪里?
今天咱们去第二普陀山,我已经预约好了。
拉姆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阿爸和里面的一位关系很好,他答应带咱们好好看看。
堪布:深通经典、担任寺院或扎仓(僧侣学习经典的学校)主持者的僧人,当地人会称呼其为,这相当于汉地佛教寺院里的住持或方丈。
而且一些不对外开放的殿堂,我们也可以参观一下。
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以免触碰禁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拉姆表情严肃,看着王凡说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
王凡掐灭烟头,笑着点头。
出发!
拉姆一马当先,昂着头走在前面。
王凡跟着拉姆穿过街道,朝着红山方向走去。
清晨的LS城已经苏醒,转经的信徒们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街边的甜茶馆飘出浓郁的奶香,偶尔有磕长头的朝圣者从身边经过,额头沾满尘土,眼神却无比坚定。
王凡站在第二普陀山前面的广场边缘,抬头仰望。
广场很大,此时已经到处是来自各地参拜的信徒和游客。
头顶是高原特有的、近乎透明的湛蓝。
几朵白云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正温柔地簇拥着红山之巅那座巍峨的宫殿。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奶白色的宫墙照得近乎发光,暗红色的边玛草檐与鎏金的屋顶在光影中交织出一种不容直视的庄严。
第二普陀山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轮廓像是一道从历史深处延伸而来的巨大阶梯,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开阔的土地。
广场很大,大得足以容纳下所有仰望者的渺小与敬畏。
无数游客穿着色彩鲜亮的冲锋衣或是藏袍,举着手机和相机,试图将这座千年圣殿连同自己一起定格。
快门声与各种语言的低语声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嗡鸣,像是一场盛大而喧嚣的朝圣。
但在这些流动的色彩之间,总有一些身影是静止的。
一位穿着旧氆氇的老阿妈,手里摇着转经筒,微闭着双眼,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顺着人流顺时针绕行。
她的神情平静而深邃,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口中无声的六字真言和脚下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
旁边一位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正轻声哼唱着古老的经文。
婴儿不哭不闹,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他生命中第一次遇见的圣殿。
一阵高原的风拂过,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酥油香和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五彩经幡在蓝天之下翻飞,每一面都印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将人们的祈愿送往苍穹之上。
王凡深吸了一口微凉而稀薄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阳光拉得很长,长到足以让人看清自己内心的褶皱,也长到足以让所有的执念,都在这红白相间的宫墙下,归于平静。阿哥,快走呀!
拉姆的声音叫醒了走神的王凡。
哦!来了!
王凡迈步跟上拉姆。
拉姆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阵掠过红山的风。
王凡跟在她身后,脚步稳健。昨晚王凡只顾着收集信仰点,脚步匆匆没有留意各处细节。
今天再次进入,心中打定要仔细看看感受一番。
拉姆领着王凡穿过广场,踏上那条字形的石阶路。
石阶是大块原石铺就的,被无数朝圣者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每一级石阶上都留有岁月的刻痕,有些甚至被磨出了浅浅的凹痕。
王凡每往上走一步,都感觉肺里的空气被抽走一分,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拉姆却走得从容,她偶尔停下来等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雪山,仿佛这陡峭的山路对她而言不过是家门口的门槛。
进了大门,穿过一个宽阔的内院,王凡才真正体会到拉姆那句话的意思。
外面的阳光依旧猛烈,但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酥油香和古老木材的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岁月的味道。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拉姆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
宫殿里不能拍照,不能大声说话。
知道了。
王凡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应。
王凡的目光开始适应殿内的昏暗,借着酥油灯摇曳的微光,他看到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壁画。
那些色彩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纹样,在幽暗中仿佛活了过来。
有佛祖讲经说法的庄严场景,有护法神降妖伏魔的威武姿态,有飞天仙女翩跹起舞的曼妙身姿。
每一幅画都细腻入微,每一笔都饱含匠心。
拉姆停在一幅画前,指着上面身着唐装的少女说。
这是文成公主进藏。
松赞干布为她筑了这座城,但真正留下来的,不是爱情,是种子、医书和技艺。
王凡仔细端详着壁画,文成公主的面容温婉而坚毅,眼神中透着对未知命运的坦然。
她一个人,从长安走到这里,走了整整三年。
拉姆轻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
他们继续向上,从白宫走到红宫。
红宫是历代达赖的灵塔和佛堂,空间更加逼仄,色彩也更加浓烈。
金碧辉煌的灵塔在暗影中散发着沉静的光泽,佛像低垂着眼睑,面容慈悲而深邃。
那些灵塔上镶嵌的宝石,在酥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有红宝石的炽烈,有蓝宝石的深邃,有绿松石的温润,有珍珠的柔和。
王凡没有再试图去数那些灵塔的数量,也没有去辨认每一尊佛像的名号。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指尖触到的宫墙——那粗糙的质感里,仿佛还残留着无数双手的温度,和千百年来未曾断绝的低沉诵经声。
你感觉到了吗?
拉姆轻声问。
王凡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沉默的存在。
它不拒绝,也不迎合,只是静静地矗立在这里,接纳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也接纳着他们带来的所有喧嚣与执念。
阿哥,接下来的路,我们不走寻常的参观道。
拉姆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
我父亲年轻时曾救过一位高僧的命,他认得我们。
她领着王凡避开熙攘的人流,拐入一条光线昏暗的侧廊。
空气中酥油的味道愈发浓郁,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暗门前,拉姆轻轻叩击了三下。
门扉无声地开启,一位老者静静地立在门后。
他身披一袭明黄色的绸缎法衣,在幽暗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肩上披着宽大的黄色斗篷,背部细密的长褶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脚蹬厚底锦缎僧鞋,面容清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微垂的眼睑下透出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宁静。
是拉姆吧,你父亲的眼睛和你一样亮。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便是这座宫殿里深居简出的基巧堪布。
堪布微微侧身,做了一个的手势。
王凡跟在拉姆身后踏入其中,才发现这里竟是第二普陀山最核心的密宗修法室。
没有游客的喧嚣,没有刺目的闪光灯,只有几盏长明酥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火焰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光影。
墙壁上绘满了复杂的坛城图案,色彩神秘而深邃。
堪布没有多言,只是带着他们穿过重重帷幕,来到一座供奉着天然檀香木圣观音的佛龛前。
那尊圣观音像通体泛着温润的木色,面容慈悲安详,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来到它面前的人。
世人看第二普陀山,看的是金碧辉煌的灵塔和宏大的壁画。
堪布轻声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
但真正的第二普陀山,不在外面,在这里。
他指了指王凡的心口,又指了指跟在王凡身后的无敌。
此时的无敌,仿佛也被某种信号影响,仿生的人脸面部表情,表现出一种凝重。
那一刻,王凡看着堪布在灯影下静默的侧脸,忽然明白了拉姆所说的特殊参观是什么。
这不是一次猎奇的游览,而是一场跨越世俗与信仰的无声交接。
在这座由尘世力量打造的圣殿深处,他们被允许窥见了那抹属于神明、却又无比真实的底色。
走出后门,从后山下山时,阳光再次扑面而来。
王凡眯起眼睛,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重新融入蓝天白云的巍峨宫殿。
王凡忽然明白,拉姆带他走进的,从来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段被凝固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声望、金钱、权利、善、恶——
我的信仰是什么呢?你的信仰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