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见众兄弟人心齐整,心里暗叹道:
“如此兄弟,何愁花荣哥哥大事不成?
只是哥哥往昔太过保守,若是哥哥心在大一点,说不定,咱们梁山都占据了京东路!”
随即他便将手一摆,朗声道:
“众位弟兄且住,今日尚有一桩紧要消息,关系着花荣哥哥安危,某本不愿讲出来,可是今日出了宋江利用谣言中伤离间我山寨兄弟之事,某也只得将此事说出来。只是此事事关花荣哥哥之安危,万望各位兄弟知晓后,守口如瓶!”
说罢,他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卷鸽书。
众好汉看了李助如此重视,尽皆屏息。
李助持笺对众言道:
“此乃孟栖梧兄弟,昨日自东京传来的密信——花荣哥哥安然无恙,只是打擂后精力不济,又遇上禁军围剿,因此身带重伤,大夫讲需要暂隐东京静养一些日子!”
众人听得花荣无事,一齐欢喜。
阮小五一改先前的郁郁不乐,此刻顿时跳将起来,大叫道:
“俺早说花荣哥哥是天上星宿临凡,焉能有失!”
秦明亦起身拍掌,大喜道:“谢天谢地!花荣哥哥无事,便是我等天大之幸!山寨之幸!”
李助又将双手一压,教众人静了,缓缓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
哥哥此番在东京,原是看不过辽金两国蛮夷欺辱我汉家无人,为赵官家上台打擂,文武擂台上,把辽金两国蛮夷打得落荒而逃。
怎奈赵官家歹毒无义,赢了擂台便卸磨杀驴,当即让高俅这奸贼点起禁军,四下围捕,要拿哥哥性命!
哥哥奋力死战,奈何势单力薄,虽得脱身,却已身负重伤,只得藏在东京僻处养伤。
如今东京城里,禁军密布,挨家搜捉,闹得沸反盈天,哥哥性命,只在呼吸之间!”
众人听了,尽皆怒发冲冠,骂那昏君奸臣不仁不义。
郁保四是一群人中最先跟着花荣的,他率先就跳将起来,两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暴雷也似喝道:
“那狗昏君!直娘贼!
这般忘恩负义!俺这两把大斧,早晚杀进东京,劈了这狗皇帝的头颅来当夜壶!”
阮小二也是一脚踢翻身前凳子,怒目圆睁骂道:
“这皇帝老儿也忒歹毒!
俺们哥哥为他卖命,帮他赢了擂台,他转头就要害俺哥哥性命,端的就是婊子行事!
这般鸟皇帝,俺们要他有个鸟用!”
朱贵也是厉声骂道:
“哼!之前还觉得那些个小官小吏最是无情无义,想不到这鸟皇帝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等昏君怎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萧让和金大坚两个平时谦和之人,也忍不住齐声怒吼:
“奸臣当道,昏君误国啊!
想我花荣哥哥何等英雄,竟遭他们如此暗算!
真是苍天无眼啊!”
一时厅上叫骂声连天,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即刻杀奔东京,与那些个昏君奸臣拼命。
李助见群情激愤,便双目一睁,沉声道:
“弟兄们息怒!
花荣哥哥平日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他困在东京,身受重伤,禁军搜捕甚急。
我等若贸然大张旗鼓前去相救,非但救不得,反害了哥哥性命。
今在下有一计,可保哥哥无事。”
秦明率先开口道:“军师,咱们都是粗人,你有什么主意,尽管吩咐!
我们诸位兄弟莫敢不从!”
李助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我等便在这梁山泊四面动兵,大张旗鼓,攻城略地,闹出声势,教各处官府探马,飞报东京。
只教那赵官家与朝中奸佞,只道花荣哥哥早已伤愈,回到山寨,重掌兵权。
他若如此想,东京禁军对哥哥的搜捕必然放松!
哥哥方能在东京附近安稳藏身,待伤养好时归来!”
话犹未了,众好汉一齐起身,拱手齐声道:“军师高见!我等俱听军师号令!”
李助见众人齐齐应诺,按剑拱手,对众好汉又道:
“列位兄弟!寨主安危关系我山寨兴废,虽孟栖梧兄弟来报称寨主已安抵善地休养,但我等与寨主肝胆相照,岂能不深谋远虑?
某意遣清风山分寨马灵兄弟径往东京,探察寨主动静,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厅下一时默然,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众好汉中不乏精明之人,早已瞧出端倪:
李军师不遣最合适的李懹,亦不调袁朗等“五虎”前往,正是为了避嫌。
先前宋江散播离间谣言,虽已被军师当众戳破,可底层弟兄心中弯儿尚未转过来,李军师不得不如此妥协,才舍近求远,唤远在清风山的马灵前去。
王进见众人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叹道:
吾与寨主乃是师兄弟,两家世代深交,情分本就异常亲近。
今军师放着李懹这般人才不用,无非是忌惮先前宋江散播的谣言,怕惹人非议,坏了山寨如今的和气。
他当即徐徐起身,对着李助深深一揖,朗声道:
“李军师,某有一言,不得不发!”
李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回礼:“王教头请讲。”
王进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众兄弟都知晓,吾与花寨主非止同门,更是世代深交,亲近胜似骨肉!
前番某被奸贼陷害,发配沙门岛,若非寨主舍命搭救,某早已葬身海外,化作一堆枯骨!
后又承蒙寨主不辞辛劳,遍访天下名医,医好我一身陈年旧疾。
这般大恩,如山如海,王进没齿难忘!”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显恳切:
“如今寨主孤身身处东京虎狼之穴,正是我等以死报恩、为他分忧之时!”
众好汉听了,无不心头一震,纷纷点头称是。
王进话锋一转,直视李助,一语点破其心中顾虑:
“李军师心中所忧,某岂会不知?
李懹兄弟乃是军师亲侄,你所怕的,正是先前宋江那厮散播的离间谣言,怕再度引得不明事理的弟兄嚼舌根、生闲话,坏了山寨上下一心的局面!”
王进猛地一拍案几:“有些话,你身为军师,顾全大局,不便当众挑明。
可今日,某王进便托大一回,当着全寨兄弟的面说一句公道话——先前一切谣言,尽是宋江这奸贼恶意构陷!
军师对寨主一片赤诚,忠心耿耿,某王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今往后,山寨中若还有人敢再传半句离间之言,休怪某王进枪下无情,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