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处战局中心的林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多了一丝警惕。
不对劲。
太能扛了。
以厉焚江此刻的状态,早已是油尽灯枯的边缘,别说维持如此强度的攻势,恐怕连站稳都难。可他偏偏做到了,那股疯狂的战意没有丝毫减弱。
这完全超出了一个元婴初期巅峰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
林玄清晰地感知到,在厉焚江那狂暴的血焰之下,始终萦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绝不属于他本人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深邃,强悍,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该结束了。”
林玄淡漠的声音响起,在这轰鸣不休的战场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飘逸灵动,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
嗡——
玄金剑脱手飞出,悬浮于他身前,剑身剧烈颤动,发出的剑鸣之音,竟让整个乾坤囚笼都为之共振!
“他要做什么?”高台之上,神药谷的老修士身体猛地前倾,双目圆睁。
下一刻,令全场数万修士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叮!叮!叮叮当当!
以林玄为中心,虚空之中,一柄又一柄灵气长剑凭空凝聚而成!
这些剑,形态各异,气息却无一例外地霸道绝伦,剑锋所指,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十柄!
百柄!
千柄!
转瞬之间,数千柄气息凌厉的灵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林玄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剑之风暴,每一柄凝聚出的灵剑,其锋锐程度与真实的法宝玄金剑竟无丝毫差别!
万剑归宗!
这许久未曾动用的剑招,甫一现世,便展露出了它毁天灭地的峥嵘!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倾,仅仅是这股尚未发动的气势,就将远处的厉焚江死死压制,狂暴的血色烈焰被寸寸逼退,他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剑势压迫得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十多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厉焚江脸上的疯狂之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他能感觉到,只要那漫天剑雨落下,自己的焚天战体,连同神魂,都会被瞬间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这是必死之局!
“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厉焚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是朝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嘶吼道:“墨长老救我!”
这一声求援,让场外再次炸开了锅!
“墨长老?哪个墨长老?”
“他不是在和林玄单打独钟吗?他在向谁求救?”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厉焚江的识海之中,一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废物!竟被逼到如此境地。”】
【“不要抵抗,让老夫来接管你的身体。”】
这正是墨尘子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焚江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也消失了,他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猛地朝着自己的眉心一点。
刹那之间,他身上那狂暴的血色烈焰如同潮水般尽数收敛回体内。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恐怖百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在拔高,原本布满裂痕的战体在一种诡异黑气的缭绕下迅速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凝。他的面容也在发生着细微的扭曲,变得更加苍老,更加阴鸷。
最惊人的,是他修为气息的疯狂暴涨!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巅峰!
直至无限逼近化神期的门槛,才堪堪停下!
“这是……墨尘子的附体媒介!”
林玄低声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之前他就猜测,厉焚江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很可能来自于那位化神期的墨尘子。
此刻见到这般变化,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原来是有墨尘子这尊大神在背后兜底,难怪他之前敢那般自信,对自己立下生死印。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桀桀桀……”
一阵不似人声的阴冷笑声,从“厉焚江”的口中发出,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变得漆黑深邃的眸子,穿过漫天剑影,落在了林玄身上。
“小子,能将老夫逼到动用这具媒介,你也足以自傲了。”
林玄悬浮于万千剑影的中心,周身剑气激荡,衣袍猎猎作响,面对那股无限逼近化神期的恐怖威压,他却连半分动容也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厉焚江”,冷冷地开口。
“还真是墨主事,好大的手笔。”
这一声“墨主事”,清晰地传入场外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墨主事?哪个墨主事?难道是道衍天枢会的那位?”
“不可能吧!道衍天枢会的主事,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怎么会掺和到两个小辈的生死斗里来?”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失声惊呼:“附体媒介!是墨尘子长老!传闻他早年修炼过一门歹毒的附体秘术,可以将一缕神魂寄生在媒介体内,关键时刻夺取控制权!厉焚江,就是他的媒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望向场中“厉焚江”的视线,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元婴期的天骄,而是在仰望一尊真正的化神大能!
林玄继续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口吻说道。
“看来墨主事对我的杀意,依然没有半分减弱。”
“不过,现在是我和厉焚江在进行一场公平的生死对决,您老人家这样强行插手,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林玄的话语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您身为道衍天枢会的主事,亲自破坏规矩,知法犯法,不知该当何罪?”
他特意加重了“主事”二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墨尘子的脸上。
“桀桀桀……”
附身在厉焚江身上的墨尘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阴冷笑声,那张属于厉焚江的年轻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苍老与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