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让秦灵尘、岳灵柏双双驻足,呼吸一滞,双目大睁,久久没有出声。
就见整个石室将近两百平的面积,错落有致的布置着密密麻麻的实木防潮珍藏柜,每一个柜体都对应着独立分类,条理清晰。
左侧数排木柜,上面明确标识了内里的物件。
有宋元时期的绝迹民间的医书孤本,还有明清时期失传手抄密卷。
二人没有上前打开,只单单扫视着柜门之上详尽规整的藏品目录,便已然心神震颤、骇然失色。
“这......这是?”
秦灵尘愣了愣神,素来沉稳淡然的眼底翻涌起阵阵惊愕,嗓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开口低语。
金戈闻声,抬手指过一排排柜体,缓缓揭开这间密室真正的滔天底蕴。
“这里的藏书,分三大类。”
“第一类是嘉靖年间邵元节、陶仲文二祖的正统道医秘典,也是当年皇家御医院的内廷孤本。”
“《太和先生玄秘录》和《二祖天医神方》,大师伯你都见过,就是从山里师门道藏木匣中开出来的。”
“第二类,是师门当初隐居深山所携带的。这些年白师父保存的很好,一本都没有损坏或丢失。”
“宋代《嘉佑补注本草》原始校勘全本、宋元《针灸玄机秘要》祖本、唐宋宫廷正骨秘录、五代儿科古方、金元四大家未刊行医手札,还有未删节的《普济方》《奇效良方》永乐原版,尽数在此。”
“第三类,就是我这些年搜罗的明清顶级医家孤本。”
“明邵以正《青囊杂纂》、蔡正言《苏生的镜》、郑宁《药性要略大全》《凌门传授针经》,清代陈士铎《辨证玉函》全本、陈廷瑞《汇生集要》、王旭高十六种未刊医稿、汪必昌御医手稿,世间残卷、零页、摘抄本遍地都是,但完整全套原册,仅此一间密室独有。”
“当初,我从四九城返回大山,就曾指使张顺在四九城暗中搜罗各种物件,近十年光景,也只堪堪收集了这点有用的医书。”
二人听着对方的言语,早已彻底说不出话来,只得目光顺着金戈的移动,接着往左侧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望去,二人心神更是一颤,纷纷瞠目结舌。
只见左侧后方的数排展柜,赫然陈列着历代名家字画、失传古作。
从明清顶流,到唐宋元大家,跨越千年的传世墨宝,尽数在此完好留存。
岳灵柏甚至在书画目录当中可见魏晋时期书法三谢(谢奕、谢尚、谢安)和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的作品。
就在其愣神驻足之际,眼光瞥向一旁,脸颊顿时轻颤不止。
只因旁边展柜,上面赫然写着“徽宗”珍藏,其门上名录清晰标记着《宣和画谱》和《宣和书谱》。
这可是宋代皇家御府集千年书画大成的至尊典籍,是徽宗一朝倾尽举国之力整编的书画祖册,历经千年战乱、王朝更迭,早已彻底失传,仅存书目记载。
谁也不曾料到,这传说中的大宋皇家绝世珍藏,会静静藏在这座深山密室之中。
他只觉得自己心口突突直跳,气血翻涌不止,连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困难。
“小七,你过来看,这是什么?”
未等岳灵柏平复心底的滔天巨浪,一旁的秦灵尘高高昂起头颅,对着正对入口的上空,轻声询问起来。
金戈闻言,唇角微扬,抬手轻轻虚引,示意其移步上前。
就见这处密室中间正北尊位上,赫然摆放一方长条案桌,桌上供奉着一本《道德经》,一把长剑,一柄拂尘,以及金冠,玉簪,古钱,印章等等。
这些东西秦灵尘都见过,唯独供桌上方那一袭防尘吊架之下,静静垂挂的衣衫有些眼生。
衣身采用顶级云锦织金面料,纯正绯红御色,领口、大襟、袖口双层暗青云锦镶边。
通体精工织就二十八宿天象、日月星辰、八宝流云纹样,经纬细密如丝、走线工整绝伦,暗含周天星象运转之道、天地阴阳调和之理。
前胸后背织有方正宏大的金丝坛印,辅以灵芝瑞草、缠枝流云暗纹,金线内敛生辉、彩丝温润藏韵。
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岳灵柏怔怔凝望衣衫全貌,眉头紧锁,自言自语说道。
“大师兄,这看着像是件道袍。”
“没错,这就是件道袍,而且还是嘉靖帝赏赐给两位祖师的天师法袍,是我从山里那方宝匣中的第三层开出来的。”
面对二人不解的模样,金戈神色平和淡然,出声应答。
“啥?”
秦灵尘骤然失声惊呼,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整个人浑身一震,猛然转过身来,抬手抓住对方手臂,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那宝匣最后一层被你打开了?里面放着的是先祖天师法袍?”
“嗯呐!”
金戈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微微颔首。
“这不都搁这摆着呢吗?我都试过了,衣服还能穿。”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温和的岳灵柏都忍不住爆出粗口。
“你个瘪犊子玩意,这可是近千年的师门圣物,你小子竟然还试穿过?”
金戈听了,却毫不在意,梗着脖子回应道。
“那咋滴?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我这好歹也算是一观之主,穿身上试试,先祖又不会怪罪。”
话音落地,瞬间把岳灵柏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笑,胸口起伏几下,硬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一旁的秦灵尘看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也是无奈摇头,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弛下来。
“你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包天,行事更是不拘一格。换做旁人,谁敢动一下这件镇脉圣物。别说试穿,就连多看两眼、伸手触碰都诚惶诚恐。”
“不过你还别说,要说现在谁能光明正大穿这件祖师法袍,也就你这一观之主才行,就连我和你五师伯都没这资格。”
金戈闻声,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有些失神的岳灵柏,继续开口道。
“五师伯,你别光盯着师门那些信物看啊,这边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岳灵柏回过神来,目光扫视过前方还未看完的剩余木柜,瞧着上面的标签,顿时没了兴趣。
“不看了,不看了,那些瓷器玉石都是死物,没啥可看的。”
“行吧,不看就不看,那师侄就再给亮些压箱底的宝贝,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金戈说罢,也不再围着密室中间转悠,反而转身来到四周的一处墙壁位置,直接推开其中一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