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呜呜呜！”
“玄军上来了，全军迎战！”
“妈的，这些人是从哪儿爬上来的，起来，都给我起来迎战！”
“杀！”
一声声战鼓和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沥泉关的夜幕，一声接一声，在城头、在街巷、在每一座箭楼上同时响起，汇成一片刺耳的警讯。
城头的守军还没从方才的呆滞中回过神来，更多的黑影已翻越垛口，如潮水般涌入城头，无数弯刀狠狠劈向了他们的头颅。
乾军做梦也没想到，如此牢固的工事、如此密集的强弓硬弩全成了摆设，一开战便是近身肉搏。
“铛铛铛！”
“嗤嗤！”
刀光在火光中一闪而逝，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乾军百夫长刚举起刀，便被迎面扑来的玄卒一刀劈翻，尸体从城头栽落，砸在城下的拒马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动员全军，迎战！”
城内的战鼓被接二连三地擂响，急促而沉重，每一座军营都亮起了火光，所有沉睡中的军卒都睁开了眼。
全城震动！
那些从各营涌出的乾军很清楚，对峙了两个月的西北边关终于开战了！
这场暴风雨，终将来临！
刚刚入睡没多久的冯唐也阴沉着脸，着急忙慌地披上甲胄冲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早就围拢过来的一众偏将个个面露慌乱之色：
“将军，玄军，玄军入城了！”
“怎么可能！”
冯唐目露震惊：
“城头上的守军皆是精锐，从未听到攻城的动静，岂会被敌军轻而易举地入城？”
城防是冯唐亲自布置的，他很有信心就算上万玄军猛攻城头，也能守住一时半会儿，这连攻城的声音都没听到，怎么就被破城而入了？
“是，是先登营的小股精锐爬上了城头，我军，我军正在城头与他们激战。”
“开战了，开战了，将军这可怎么办啊。”
看得出这些武将很是紧张，以前是对峙，现在是开战啊！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在大乾边关屹立十年不倒，越战越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百战之师！
“都慌什么！”
冯唐怒目圆睁，环视全场：
“小股兵马入城而已，别忘了，城内有两万精锐，岂惧叛军小儿！咱们吃的是皇粮，深受陛下洪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我们报效朝廷的时候了！”
有了他稳定军心，众将脸上的慌乱之色总算定了下来。
“众将听令！”
冯唐抄起大刀，怒喝一声：
“随本将迎战！”
……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城头上的混战愈演愈烈，入城的先登营虽然不多，可皆是精锐，千余守城军卒在他们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先登营的悍卒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三五成群，苍刀齐出，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这些沙场悍卒下起手来可是招招奔你要害而去，没有几年战场的磨砺可没这般功夫。
“挡住他们，给我杀！”
一名乾军士卒刚举起长枪，便被迎面劈来的苍刀连人带枪砍翻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城砖。另一名什长挥刀扑来，可下一刻便头颅飞天，场面惨不忍睹……
“挡，挡不住了。”
“退，快退！”
片刻的交手，乾军便被打蒙了，心慌意乱的他们接二连三地往后退，颓势尽显。其实他们也操练了许久，可真打起仗来如何是这群虎狼之师的对手？
“稳住！稳住！不要退！”
“将军有令，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黑脸校尉嘶声怒吼，挥刀连斩两名溃退的士卒，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没办法，景霸给冯唐下的是死命令，冯唐给全城守将下的也是死命令，守不住沥泉关，大家都得死。
黑脸校尉腰膀滚圆，满脸横肉，看起来也是个悍勇之辈，手中一柄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愣是劈死了两名先登营悍卒。
“都给我顶住！谁退谁死！”
“跟他们拼了，援军马上就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要再冲，忽然后背一凉，一股凌厉的杀意从身后逼来。黑脸校尉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已欺至眼前，手中苍刀斜劈而下，势如惊雷。
“铛！”
黑脸校尉在慌乱中举刀格挡，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满脸阴沉地抬起头，破口大骂：
“妈的卑鄙，竟敢偷袭！”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先登营副将，杨猎！”
黑脸校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满心凝重，先登营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说过的，能当上先登营副将，此人绝非庸手。
杨猎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盯着黑脸校尉：
“杀我同袍，该你偿命了！”
“想杀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脸校尉怒吼一声，竟然主动发起了进攻，抡刀扑上。
一柄鬼头大刀劈、砍、撩、扫，招招凶狠，刀刀致命。杨猎不闪不避，苍刀如行云流水，或格或挡，将他的杀招一一化解。
短短瞬息之间，两人已经连过了七八招，刀锋碰撞声密集如雨，火光四溅。
但看得出黑脸校尉的一身蛮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杨猎却依旧呼吸悠长，不见半点疲态。
“就这点本事？”
杨猎冷笑一声，苍刀骤然加速，攻势越发凶悍，要么刺你胸口、要么劈你咽喉。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嘭嘭嘭！”
“铛铛铛！”
黑脸校尉越发力不从心，刀法散乱，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正顺着甲胄丝丝渗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子跟你拼了！”
眼见不能力敌，黑脸校尉嘶声怒吼，双手举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杨猎头顶劈下。
杨猎眼中寒光一闪，侧身避过刀锋，长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从黑脸校尉的肋下切入，斜斜划至胸口，甲胄碎裂，血肉横飞。
“噗嗤！”
刀锋入体，黑脸校尉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大刀无力坠落。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嘴唇努动了几下，却只涌出一口血沫，最终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头，头死了！”
“跑啊，快跑啊！”
主将一死，本就在勉强支撑的守军阵脚大乱，纷纷溃逃。
杨猎横握苍刀，厉声怒喝：
“先登营，夺关！”
“杀！”
数百先登悍卒齐声怒吼，士气如虹，朝城下猛扑而去。身后，更多的玄军正沿着绳索攀爬而上，源源不断地涌入沥泉关。
杨猎健步如飞，顺着石阶跃入城内，他的目标很简单，破开那道城门，放大军入关即可！
但如今的乾军确实不是乌合之众，反应相当快，城头的溃败并未扰乱满城军心。
城内吼声四起，火光冲天，大批兵马正朝着城门蜂拥而至，街巷中皆是身披甲胄，持枪涌来的悍卒。
冯唐的怒吼声更是响彻夜空：
“反国之贼，安敢犯吾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