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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见谁家了?”

“还能是谁家?刚搬过来的那户人家呗,就陈大爷家,他家老太婆姓秦,今早上还跟我聊天了呢,说是她孙女有本事,来京市工作后,就想着把他们老两口接过来照顾。”

“老陈家生活条件这么好啊?又是鸡,又是肉的,这不小资产阶级的作风吗?”

“你胡咧咧个啥?人老陈的孙女是钢厂干部,都当干部了,还买不着肉吃?”

“就是,再说人家一家今天刚搬过来,那不得燎锅底,做点好吃的。”

“费大妈,你就快闭嘴吧!别回头你说这些话,再传进老陈家人耳朵里,给你儿子在厂里穿小鞋,看你受不受得了。”

“她敢!她敢在厂里欺负我儿子,我就去找厂长,找工会,我告她去!”

被称做费大妈的人瞬间嚷嚷开来。

她费来鹃可不是软柿子,能随便让人拿捏,姓陈的那家人敢给她儿子穿小鞋,她就敢去告他们,而且告不死他们不算完。

“你快别说了,就你这样的,哪家人愿意跟你做邻居。”

“不愿意又咋滴,谁还能把我撵走啊,你们家要是不乐意住这条胡同,就赶紧搬出去,少在这里当面编排我们家。”

费来鹃撂下话,还冷哼了声,才转头回了自家所在的大院。

她一走,其他凑在一块儿的人齐齐瘪嘴。

“跟颗老鼠屎有什么区别?”

“忍忍吧!她那张破嘴一直都那样。”

胡同里的人没聊几句,话题又扯到了陈家人身上,因着有人知道苏时雨这名字,就自动把她当成了陈家老两口的外孙女。

“你们是没注意到,陈家老两口最近里出外进的都有人帮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这就难怪了!苏时雨那么年轻,能在钢厂当干部,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当的还是个科长,原来是沾了家里的光。”

“那不很正常,换我家要有这条件,我也跟着沾光。”

“沾什么沾,像她那样的人,就该去下乡去支援建设,而不是搞什么是特权阶级。”

“你咋跟费大娘一样呢?我可不跟你多说了。”

有些话心里清楚就行了,但说出来就不像话了。

而且之前来帮忙看房子的花大娘可说过的,苏科长是个有本事的人,她是靠真本事进的钢厂。

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不过只是没聚在一起说话而已,他们各自回了自己家大院后,依旧在跟人说得热闹。

有些家里更是传出孩子哭闹着要肉吃的情况,不过没人找上门去要肉吃,看来像花大娘那种厚脸皮的人还是少。

不过打陈家人主意的也不少,只是众人心照不宣,没到处嚷嚷,只关起门来对自己家人说了起来。

“老柳,新搬过来那个老陈家,吃得可真好,又是鸡,又是鱼的,还有他家那两女娃,长得都不错,你说能不能做我家儿媳妇。”

柳德禄坐在炕上,用仅剩的一只独眼瞄了费大娘一眼,声音冰冷道:

“不能!”

“为啥?我们这条胡同里,我就没见过比那两丫头还水灵好看的女娃了,给我家老大,老二做媳妇,不是刚合适?”

费大娘很不解,陈家那是多好的条件,一般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家老东西居然还不同意,真是瞎了眼!

在心里骂完人,费大娘又想起她老头的独眼,顿时觉得自己果然没骂错,真是瞎了一只眼。

“那两女娃有血光之灾,活不下来的,你要让两只鬼进门给你当儿媳妇?”

柳德禄嗤笑一声。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就没见过谁身上的血光有那两女的厚重。

不出三天,她们俩必定要死!

费大娘一听这话,瞬间泄了气。

“这咋就要死了?可难得碰见条件这么好的人家啊,你不能给她们想想办法?破一破……”

“闭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然后你好找个新老头过日子。”

“胡说什么呢,我啥时候惦记过这种事情了,我这不就是觉得可惜……”

“可不可惜的也跟我们没关系,你别打她们主意,更别给我招祸,如果我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你也没好日子过,到时候咱们俩一起上外面戴高帽游街,一起下放或者吃枪子。”

柳德禄的话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可里面全是威胁的意思。

费大娘听了后,干脆背过身去,不搭理他了。

这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他竟然不信任她,真让人寒心。

而被人断定有‘血光之灾,三日内必死’的苏时雨和铃铛两人,正一人抱着一只猪蹄子啃得起劲儿。

阿布是满桌最乖巧的一个,他挨着舅妈林香玉坐着,旁边是苏时雨,吃饭时斯斯文文,不紧不慢的,十足十的乖巧好宝贝。

不仅林香玉喜欢他,秦奶奶在知道阿布之前受的罪后,也是心疼不已,已经在想着给他做几身像样的新衣服了。

陈老头也挺喜欢这孩子的,但就是觉得他太瘦,不够健壮。

一顿饭的功夫下来,他已经跟阿布说好了,要从明天起,带他单独锻炼身体,一定把他的体格子练得跟铁塔一样强壮。

一屋子人有说有笑的,苏时雨还要了席天宇进修军校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说好了跟他联系,有时间还会去看他。

下午时,席家人就都回去了,没有太多的离愁,毕竟都在京市,而且林香玉成天往药酒厂那边跑,她骑着自行车,拐几个弯就能过来看陈家老两口和时雨她们。

……

姜家老宅。

姜思仁一回来,就直奔书房。

“爸……”

推开书房门,瞧见自家老爷子后,便喊了一声,只是声音里满是颤抖,一听就知道他此刻正在害怕什么。

姜家老爷子停下正在擦兰花叶子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情慌成这样?你坐下来,慢慢说。”

他多少年都没见姜思仁这副模样了,倒是有些稀奇。

虽说上次电厂范书记出了事情,但他那是作风上出了问题,并未牵连到他们姜家。

而且从那事情后,姜家也沉寂下来,不干预其他事情,甚至革委会那边也秉公办事,一根金条都没往家里捞。

在这种安稳的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姜思仁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