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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木府。

木成舟已前往嶲唐安抚民众,这木府他从未入住,吴眠干脆就将长公主安排在此处。

他想起第一次见长公主的时候,那时正在被何风追杀,她救他,是因为自己有用。

在他身中情蛊需要南下之时,她正好需要一个能在南荒落子之人。

这个交易,很公平。

吴眠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当门打开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林心竹?”

长公主竟然把定国公之女带到南荒,这是要把四大将门世家捆绑在自己手中啊。

那自己那个老徒弟,是不是在翼国公身边?

“吴郡守,长公主已等候多时。”

林心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在南荒的事迹都可以立传了。

外人并不知道,她是长公主地字密探之一,也是其身边的智囊。

吴眠拱了拱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径直前往书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长公主正在看书,摘下面纱的她露出了一张清冷绝尘的脸。

“臣吴眠,参见殿下。”

“作为明月书斋持甲令者,你已经很久没更新话本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吴眠僵在原地,稿费都没有,还想着更新?

虽然这笔钱会一直存在钱庄里,但没到手的东西等同于没有。

“当初让你前往嶲唐做县令,有一部分是无奈之举,没有选择。”

“不过你保住了卫家军,守住了不韦,剿灭了万匪,击退了蛮兵,收复了嶲唐,所做之事,超出了我的预期。”

能被这位天下才女所认可之人寥寥无几,饶是吴眠都有些飘飘然。

他差点就回了一句,这就叫专业!

“可你私自募兵两千余人,没经过朝廷允许就许诺异族自治一县之地,你可知罪?”

“殿下,冤枉啊,当初卫家军有三千人,如今只剩两千余人,何来募兵一说?”

“蛮族势大,我乃缓兵之计,如今援军到来,一切皆由翼国公定夺。”

云藏月看到眼前假装哭诉的吴郡守,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两句话就能颠倒是非,这就想要撇清关系了?

“你可知我真正的目的?”

“殿下让我来南荒,不是为了治县守城,而是要一把刀,能为您开疆拓土。”

“那你可愿做那把刀?”

吴眠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云藏月沉默许久,才开始吐露心声。

“我三岁能背诗,七岁通经史,十三岁能坐在父皇旁一起批阅奏章。”

“本以为不会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结果十五岁那年,父皇想把我许给匈奴单于,以换取北方边境太平。”

“十六岁,想把我许给荆州刺史,以换取南方士族的支持。”

“十八岁,想把我许给西凉韩氏,以换河西十年不犯边。”

云藏月声音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二十岁,吴眠知道,又是西凉王提出联姻。

只不过云藏月开了明月书斋,网罗天下情报,与将门世家往来密切,让云灵帝颇为忌惮。

与其说是野心,不如说是自保。

“殿下虽无帝王之心,但所行却是帝王之事。”

云藏月不置可否,只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愿做那祭品,我要这天下,听我的声音。”

吴眠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殿下为何选我?”

云藏月唇角微翘:“因为你是异数,不畏惧皇权,不困于礼法,行事不拘一格,却又有着底线。”

“最重要的是你和我一样,不信命。”

吴眠直视着她眼中燃烧的野火,忽然笑了。

“殿下可知,当今天下是什么局面?”

“巫王欲割据南疆;何忧与前朝余孽勾结,意图趁乱复辟;西凉犯境想入关中。”

“匈奴叩关,企图趁虚而入,并州起义,兵锋直指中原。”

“而你这不韦,民心思安,军心可用,正是乱世中一枚活棋。”

此女着实厉害,能洞察天下局势,也难怪会滋生野心。

她如数家珍,“我还知道,你手里有哀牢古国的宝藏线索,有傅抗这等名将。”

“如今手握卫家军与翼卫两支精锐,更有民心所向,天时地利人和。”

云藏月忽然起身,这位心比天高的天下才女,此刻对着吴眠行国士之礼。

“请助我立足南荒,练兵蓄势,若天下有变,进可问鼎中原,退可割据一方。”

“吴眠,我带来的不止五千翼卫,还有整个南荒各郡县官员的把柄。。”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吴眠轻叹一声,还说没有帝王之心,不过云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打着匡扶云国的旗号,有着长公主正统的皇室血脉,倒也不算造反。

吴眠缓缓拱手:“好,不过,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第一,不韦军务由翼国公与诸将共决,殿下可谏言,不可越权。”

“第二,善待百姓,秋毫无犯。南荒之基在于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三,若他日殿下得偿所愿,我要这南荒百姓,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不再是流放之地。”

云藏月目光灼灼,原来这世间还有志同道合之人。

“好,击掌为誓!”

盟约既成,云藏月松了一口气,这是南下最大的收获。

“我会暂时隐匿,你眼下首要之务,是整合翼卫与卫家军,永昌战局需速战速决。”

“西凉若得知我南下,恐生事端,你要留意西北方向的消息,若借口寻人犯境,南荒将腹背受敌。”

“还有……”

“臣明白,夜已深,殿下舟车劳顿,就不继续叨扰了。”

这明显有秉烛夜谈之意,自己现在困得眼皮打架,怎么可能熬夜。

看着吴眠脚底如抹油般,一溜烟就不见了,云藏月微微一笑,此人倒是有趣得很。

吴眠看着夜空,月色朦胧,仿佛要全部藏在云层之中。

北方的风,吹得急切,带着长安的权谋、五千精锐的铁甲寒光和一位女子的不甘。

他的手中,已握紧更重的筹码与更锋利的刀。

南荒的格局,从今夜起,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