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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谋定天下:从一首诗震惊长安开始 > 第361章 永昌撤军,阳昭于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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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永昌撤军,阳昭于途

黄昏时分,傅抗的队伍沿着金牛道南行,已经走出十余里。

金双环骑马跟在轮椅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葭萌关的方向。

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远远看去,像一道淌血的伤口。

“将军,那张川分明是想激怒将军,让我等跟他起冲突。”

“我知道。”傅抗靠在轮椅背上,闭着眼,像是要睡着了。

“那将军为何不生气?”

“他不过是方休手里的一把刀,你跟一把刀置气,有什么意思?”

傅抗睁开眼,看着天边的晚霞,况且对方也说得没错。

葭萌关确实是蔡使君的,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葭萌关是属于他们的。

队伍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山影越来越浓。

“将军,前方就是梓潼县境。”金双环策马上前,低声道。

“原地扎营,到了村子,照之前说的办。”

傅抗从车旁摸出一个布袋,掂了掂,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碎银和铜钱。

出发之前,就让金双环把蔡贤赏赐的钱粮分出大部分,装了几十个布袋。

翌日清晨,队伍经过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看起来有些破旧。

村口几个孩子正在追打嬉闹,看见队伍过来,吓得躲到柴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永昌的兵,在葭萌关替蔡使君守了两个月的关。”

“如今汉中退了兵,我们要回不韦了,路过贵宝地,讨碗水喝。”

金双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拎下一个布袋。

他打开布袋,里面是白花花的碎银和黄澄澄的铜钱,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是蔡使君赏给我们将军的,将军说,守关的时候,乡亲们没少帮忙送水送粮。”

“这些钱分给乡亲们,算是将军的一点心意。”

村民们听闻,争先恐后的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着布袋里的银钱,眼眶泛红。

“这可使不得,将军替咱们守关,咱们送点水送点粮,那是应该的,哪能要将军的钱?”

“老丈,您就收着吧,我们在守关的时候,乡亲们送的热汤热饭,比什么都金贵。”

“这点钱算不得什么,给孩子们添件衣裳,买点吃食。”

傅抗在车上欠了欠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过年期间,还是这些村民送来饺子,抚慰了新兵们的心。

老汉嘴唇哆嗦着,不知该说什么好,金双环已经把银钱塞进他手里。

他又从另一个布袋里掏出几串铜钱,分给那些从柴垛后面探出头来的孩子。

“拿着拿着,买糖吃。”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铜钱,兴奋地原地乱蹦。

队伍在村口停了一炷香的功夫,吃着干粮,喝着井水,很快就离开了。

身后,老汉领着几个村民站在村口目送队伍离去,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永昌的兵,好人呐。”老汉抹了把眼睛,喃喃道。

消息沿着官道往南飞,接下来的几天,都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每到一处村镇,金双环都会带着几个亲卫,拎着布袋,去村里分发银钱。

村民起初还有些害怕,可看着队伍秋毫不犯,连院子都不进,也就放下了戒心。

有妇人端出热汤热饭,有老汉搬出条凳请将军歇脚。

孩子们会围着战车转圈,嘴里喊着“永昌的兵来了”。

傅抗来者不拒,热汤喝一口,干粮啃一块,条凳坐一会儿,孩子摸一下脑袋。

“永昌傅抗奉蔡使君之令守关,今汉中退兵,奉命撤军。”

每到一处,他都会让人把这句话说上几遍。

金双环起初还不明白将军为何要这么做,走了几个村子之后,他渐渐回过味来。

这是阳谋,让沿途所有的村镇都知道,永昌的兵替蔡使君守住了葭萌关。

同时还打退了汉中的一万大军。

如今关隘平安,永昌的兵要回去了,分文不取,还倒贴钱粮给乡亲们。

这话传出去,南荒的百姓会怎么想?

那些想对永昌不利的人,还敢不敢动手?

金双环看着傅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

这位瘫了双腿的将军,打起仗来是头猛虎,玩起心眼来,比狐狸还精。

队伍很快抵达梓潼,这是南荒北部的重镇,扼守着金牛道的咽喉。

城墙虽然不高,但位置极险,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城头飘扬着南荒军的旗帜,城门口站着两排甲士,盘查着过往的行人商旅。

守将肖刃,南荒七骁最年轻的将领,那刀削般的脸上常年都是冷峻之色。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队伍,精光四射。

“傅将军,久仰大名。”肖刃拱手行礼,语气不咸不淡。

“肖将军客气,路过贵地,讨杯茶喝,不知方便与否?”

“方便,怎么不方便,傅将军替我们退汉中之敌,别说是茶水,酒肉管够。”

肖刃侧身让开,亲自引着傅抗的队伍进城,脸色有着钦佩之色。

梓潼城里比城外热闹得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傅抗的队伍走在街上,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金双环照例拎着布袋,可这一次,傅抗拦住了他。

“梓潼不是村镇,是县城,肖将军治下,咱们客随主便,别喧宾夺主。”

金双环应了一声,把布袋收起来。

肖刃在城中的驿馆设了一桌便宴,酒是普通的米酒,菜是寻常的鸡鸭鱼肉。

可那份心意,傅抗领了。

两人对坐,饮了几杯,肖刃放下筷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将军从葭萌关撤军,是蔡使君的意思,还是方休的意思?”

“肖将军这话问得奇怪,蔡使君是南荒牧,他的意思,不就是朝廷的意思?”

“方主簿是州府主簿,他的话,不也是蔡使君的话?”

“傅将军说得对,是末将多嘴了,将军一路小心。”

肖刃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给傅抗斟了一杯酒。

宴罢,傅抗告辞,肖刃亲自送到城门口。

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出了城门,傅抗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太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