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喜书露了个狡黠的笑,稍后退一步,朝室沐行了个福礼,用尽气力,大声道:
“小女子,高丽盖索玄之女盖喜书,谢室沐将军搭救之大恩!”
室沐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盖喜书,不知她为何来此一出。
盖喜书行完了礼,指城头的兵卒,与城下的众多流民:
“室将军,现在这么多人,见着我与你行礼,听到了我自报家门。
你想把这些人都杀光么?
如若你杀不光,我夫君打下牛力城后,抓几个流民问问不难吧?
就算这些流民全死了,大周如果打下高丽,你说会不会也在白济布下细作?
为了守住你将我占为己有的秘密,你手下的兵卒,你也要杀光?”
室沐此时才反应过来,盖喜书刚才为何要这么大声道谢的原因了,顿时有些脸发绿。
杀光流民,他或许办得到,但城头这么多兵卒,他哪敢杀。
为了个女人,就将手下兵卒全杀了,不消一日,纰泗城里的兵卒就得哗变。
而且,这些兵卒还不是他的,是他大哥室枧的。
室沐恨恨的咬着牙,他突然发现这盖喜书还真擅动不得。
但室沐实又舍不得这般放盖喜书走,抛开美不美的且不说。
单就是她现在落得这般境了,仍临危不乱,风轻云淡不为威胁武力所慑的气质,就甩那些庸脂俗百八十条街。
而且,此女言谈间又显其聪慧,口齿伶俐又有条理,手段也极其不凡,这实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女子。
室沐搓了搓手,一改之前的阴戾之色,笑道:
“盖四小姐,你本将军了。
本将军实是一片好心,不忍你受流落之苦啊。
要不这样,盖四小姐不如暂居本将军府中,本将军定然厚待于你。
他日,若是你夫君真来讨要四小姐,本将军定然拱手相还。”
盖喜书听得这无耻的话,顿时怒了:
“室将军休得胡言!本小姐一生只侍一夫,你将本小姐当什么了!
本小姐提醒你,天下三大仇,一为杀人父母,二为夺妻之仇,三为挡人财路。
你若仍有霸占本小姐之心,于我夫君而言,便是夺妻之仇!
即便我夫君对我不在意,他也不会容忍脑袋上发绿!这是奇耻大辱!
到时,你纰泗城全城人难有活命!”
室沐听得盖喜书又威胁他,他也是要面子的,哼道:
“盖四小姐,本将军认为,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基于你的推测,会不会发生难说得很!
哼,今日,我便强要了你,看你那什么夫君是否真的会为了你来攻我纰泗城。
再者,大周就算以此为借口来打白济,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白济有的是美女,赔给他们就是!”
盖喜书见得室沐这厮油盐不进,为贪图美色,也无大局之观,知晓与他说得再多都没用了。
盖喜书突然娇柔一笑:
“看来室将军,为了我,能不顾白济安危,本小姐还挺有荣幸的。”
室沐哈哈笑道:
“四小姐,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一个女子,还妄想与白济的安危挂上钩?”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盖喜书神色一冷,疾步冲出,一记撩阴腿撩向室沐的裆部。
与此同时,袖子里的匕首快速刺出,刺向室沐的咽喉。
室沐没想到盖喜书一个弱女子,竟然在重兵之中先向他出了手,顿时骇然变色。
此时两人相距极近,室沐连忙将双腿一夹,夹紧盖喜书踢来的腿,同时右臂急抬,挡住咽喉。
盖喜书似早料到室沐的应对招式,撩阴腿实际是虚招,晃了一下便撤了回来。
而她的左手,却已摁在室沐挡匕首的右臂上,借了力后,整个人凌空旋转翻至他的身后。
而右手中的匕首往下一滑,绕开室沐的手臂,将匕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室沐虽知晓盖喜书会武功,但他却没料到盖喜书的武功竟高得这么离谱。
大意之下,一个回合便被她给擒住了。
这变故来得太快,室沐被匕首架了脖子后,城头的一众兵卒才反应过来。
“大胆!快放了室将军!”
众多兵卒抽了刀,将盖喜书围住,厉声叫喝。
盖喜书快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住城楼墙面,将匕首用力一压室沐的脖子,冷声喝道:
“都给我退下!否则,你们的将军,死!”
众多兵卒拿着刀扬来扬去,顿时不敢再上前。
室沐只觉脸有些发绿,他好歹也是个武将,却被盖喜书当着众多手下的面,将他生擒活捉了,这脸面全没了。
“盖四小姐,纰泗城皆是我室家的人马,你跑不了的!
你现在放了本将军,本将军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本将军定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到时,你可就不是侍候本将军一人那么简单了。”
到了这时候,室沐还想挽回点颜面,色厉内荏的威胁。
盖喜书嘲笑一声,手中的匕首一用刀,将室沐的脖子割开一道口子:
“姓室的,你这种靠着家中与兄长的二世祖,文不成武不就的东西,也就嘴上硬气。
连我一个女子都打不过,你还敢威胁我?
本小姐一刀割死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室沐只觉脖子火辣辣的疼,脸上尽是慌乱之色,厉声叫道:
“盖喜书,你敢!”
盖喜书冷声道:“我有何不敢!既然你想让我生不如死,我先杀了你,也算够本!
室沐,让你的人散开,让本小姐走!”
室沐仍强撑了硬气,不想自己的脸面掉得更厉害,叫道:
“休想!”
盖喜书俏目一寒,也不与室沐废话,对围拢的兵卒喝道:
“你们让开一条路来,不然马上宰了你们的将军!”
城头的兵卒们面面相觑,上也不是退也不是,手中的刀慢慢低垂了下来。
室沐叫道:“不许退!”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这种二世祖,不给你来点真的,你还当本小姐真人美心善!”
盖喜书那如寒冰的声音刚落,左手一抖,袖子里那根半炭化的小棍出现在手上,用力朝室沐的左眼扎了下去。
“啊…”
室沐的左眼顿时血肉模糊,鲜血长流,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
众多兵卒见得这一幕,皆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女子凶残的一塌糊涂,说下手便真下狠手,无半点拖泥带水。
“啊呀…盖喜书!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室沐满脸血水,咧嘴嚎叫着,如同一个厉鬼一般。
盖喜书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
“姓室的,我数三声!你若不让你的人让开,我就将你另一只眼扎瞎!
再将你的铃铛割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我让你一辈子在黑暗中过一辈子,让你即看不着,还不能尽人事!”
室沐听得这话,只觉一股寒意袭卷全身。
盖喜书的阴狠他刚才已经领教了,他哪敢再去赌。
光想想一辈子看不见东西,又失了做男人的快乐,他就不寒而栗。
“让开!都让开!”
室沐再无半点硬气,也不叫嚣了,连连喝令手下兵卒让开路来。
一众兵卒听得室沐下了令,也跟着松了口气。
若室沐不肯妥协,他们这些当大头兵的也为难。
室沐若是死了,室枧定会迁怒他们这些卒子。
若是室沐大残而没死,将来也定会拿他们出气。
现在室沐下令让路,一众士卒哪还能不让,纷纷退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