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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没有在意「梅比乌斯」口中关于罗莎琳的情报。

在场众人也对此不感兴趣。

一个深渊之神而已,在眼前这场决定诸界命运的战争中,实在引不起太多波澜。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观测着“光带”的动向,或好奇、或疑惑、或警惕,情绪各异。

那道光带在虚空中静静流淌,像一条沉睡的河流,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醒来,又会在何时奔涌。

可就在“光带”内部的“汇报”完成之后——

第四个刹那!

凯文突然将视线投向了「暗星·三月七」。

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刻,「暗星·三月七」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猛地一变,那张与三月七一模一样的脸上,血色几乎是在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有丝毫迟疑,第一时间就要使用「暗星」之力,试图逃离被「希望」笼罩的「时序」。

然而。

“噗嗤——”

在众人惊悚的视线中,「暗星·三月七」刚做出动作,胸口便被一只纤细却通体漆黑的手臂贯穿。

手臂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咳……”

「暗星·三月七」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穿出的那只手臂——漆黑、纤细、冰冷,像是一柄从深渊中抽出的利刃。

她低声开口,声音破碎,带着某种难以置信:

“伊……甸……?!”

话音未落。

伊甸的虚影便在「暗星·三月七」身后缓缓浮现,无声无息。

此刻的伊甸,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优雅姿态。

她的长发和双眸变成了燃烧般的猩红色。

一身裙装化作猩红的皮甲,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

扭曲的「绝望之力」遍布全身,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她皮肤下游走、蠕动。

她的四肢依旧纤细,却被「绝望之力」染成了幽邃的漆黑色泽,不复往日的白皙。

那双手刚刚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却没有一滴血留在上面——所有的血都被「绝望」吞没了。

她没有理会「暗星·三月七」垂死般的呻吟,只是静静地看向凯文,微微点头:

“当前「时序」暗星锚点已建立,随时可以启动。”

说完,便维持着捅穿三月七的姿势,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而与此同时,暗星·三月七也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同步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可能受限于认知,无法理解伊甸话语中的含义,也不明白为什么伊甸会突然对「暗星·三月七」出手。

但身为天命前主教的奥托却是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普罗米修斯?……不对!”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普罗米修斯是逐火之蛾的超级AI,是前文明留给后世的遗产,但它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的——它没有这种算计人心的能力。

所以……

“是mei博士!”

奥托笃定地说出了幕后主使的名字:

“那位‘前文明’最顶尖的智者!”

“是她策划了这一切,对不对?”

没有人比奥托对前文明更加了解。

或者说,奥托甚至要比「逐火之蛾」本身更加了解「逐火之蛾」!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翻阅那些古老的资料,曾在无数条时间线里追踪那些人的轨迹,曾将他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犹豫、每一份执念都拆解开来,反复审视。

同伴之间尚有提防,但奥托却真正将那十三人尽数解析过无数次,只为寻找一条拯救之路。

她太了解他们了——了解mei的冷静与疯狂,了解凯文的执着与疲惫,了解阿波尼亚的沉默与悲悯,了解维尔薇的谎言与真诚。

所以当伊甸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就认出了这背后那只手。

而奥托的话,让凯文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阿波卡利斯吗……?”

凯文的目光有些意外,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选择回答了奥托的问题:

“不只是mei。”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这次布局,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为了爱莉希雅?”奥托皱眉追问。

“对!”

凯文破天荒地勾起嘴角,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她曾用自己的牺牲,将‘人性的希望’赋予了我们的文明。”

“让后世的‘灾厄’(律者)拥有了「爱」的可能。”

“现在……”

凯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中燃烧。

他身后,一道又一道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阿波尼亚。

修女大人身披一件深色的修士长袍,袍角被风轻轻吹起,脸上透着一贯的温柔。

维尔薇。

依旧是魔术师标志性的燕尾服,黑白分明,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嘴角似笑非笑。

千劫。

高大的身形裹在一件暗红色的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被疤痕覆盖的脸。

苏。

一袭素白的僧袍,赤足而立,腕间的檀木佛珠在风中轻轻碰撞。

樱。

她安静地站在最边缘,一袭深紫色的忍者装束将身形勾勒得纤细挺拔。

科斯魔。

黑色的长风衣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梅比乌斯。

蛇瞳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格蕾修。

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小围裙,头发上别着一支画笔,怀里抱着一本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画册,正仰着头冲这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华。

她的站姿笔直如松,一袭简练的练功服将身形衬得利落干练。

帕朵·菲莉丝。

猫耳少女蹲在一旁,正眯着眼睛打哈欠,一副“你们说完了没”的懒散模样。

……

她们的虚影就这么仿若意志般,加持在「凯文·卡斯兰娜」的身旁。

一道,又一道。

那些曾经在「逐火之蛾」中并肩作战的身影,那些曾经在末日降临时选择牺牲的灵魂,那些曾经被时代碾碎又被记忆重塑的面孔——此刻全部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注视着这片被「希望」笼罩的战场。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

“该我们拯救她了!”

那声音不是凯文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阿波尼亚的低沉,维尔薇的清亮,千劫的沙哑,苏的平和,樱的冷静,科斯魔的沉稳,梅比乌斯的慵懒,格蕾修的稚嫩,华的克制,帕朵的随性——

全部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句话,一个承诺,一个等待了无数年的约定!

话音未落!

那奔向凯文的漆黑“光带”陡然扭曲!

如同一条被惊醒的巨蟒,在虚空中翻卷、盘绕、收缩。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连视线都追不上;它的力量太强,强到连空间都在它面前颤抖。

随后,它在「法则汇聚之地」中央、那处被“凝固”的「像素画面」前突兀停下。

紧接着,一道十分高清的画面从光带中浮现。

画面纤毫毕现,将凯文等人全部的谋划尽数展露于人前!

甚至连每一个时间和地点都被贴心地标注了出来:

——

【第一幕】

【时间:墟界第一纪元结束】

【地点:寰宇的背面,忘川集团总部】

……

忘川大厦自上而下「第五层」。

这是一处仿若花海的区域。

皎白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每一朵花的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漫天遍野的「彼岸花」盛放着,猩红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像是一片燃烧着的、却又冰冷彻骨的海洋。

两个少女躺在花丛中,姿态慵懒。

遐蝶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裙摆在花海中铺开。她的长发散落肩头,发梢沾着几片花瓣。

玻吕茜亚则枕着她的手臂,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做着什么好梦。

而就在这时。

一道仿若涂鸦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了两位少女面前。

那传送门的边缘歪歪扭扭,像是某个孩子随手画的圆圈,却泛着真实不虚的空间波动。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童稚般的女声:

“遐蝶姐姐,玻吕茜亚姐姐,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被称为遐蝶和玻吕茜亚的少女下意识抬头。

便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从那涂鸦般的传送门中走出,向她们招手。

她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小围裙,头发上别着一支画笔,怀里抱着一本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画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格蕾修。

“什么忙呀?”

遐蝶好奇地问,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

“这个「时序」,姐姐的真灵还在「翁法罗斯」,如果需要离开这里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不用不用!”格蕾修摆摆手,呲起小白牙,笑容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只是想让姐姐跟周牧哥哥说个事!”

“什么事?”遐蝶又问,微微坐直了身子。

“咳咳!”格蕾修依旧呲着小白牙,却努力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

“「我们」检索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世界,叫「提瓦特」!”

“如果有机会,希望周牧哥哥可以去转一转!”

“最好带上花火姐姐或者流萤姐姐!”

“这样吗……”遐蝶若有所思,和玻吕茜亚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了一瞬,某种默契便达成了。随后她点头道:

“我们会和爸爸商量的。”

小格蕾修!

——

【第二幕】

【时间:墟界第一纪元结束】

【地点:云城·数据城】

……

城中心的高塔上。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塔尖的旗帜在夜空中翻卷,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希露瓦垂着头,沉默着靠在另一个身影的怀里。

她的长发被风吹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能让我彻底解脱?”

身后,那身影仿佛魔术师般从怀中掏出一朵玫瑰。

她将玫瑰插在希露瓦的发间,同时用着中性的声音温柔耳语:

“魔术师从不说谎!”

“相信我,你终将于此地解开心结。”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燕尾服,黑白分明,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头顶的高礼帽微微倾斜,帽檐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雌雄莫辨的眼睛。

希露瓦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身前那张十分精致的脸庞,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

“但不得不说,你所描绘的蓝图……很诱人!”

“我心动了!”

那身影轻笑一声,伸出手,将希露瓦的小手握在手心。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犹豫了一瞬,希露瓦也反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

维尔薇!v2v~

——

【第三幕】

【时间:提瓦特·周牧第一次降临之前】

【地点:蒙德】

……

带着酒香的微风拂过教堂,穿过彩绘玻璃窗,让神像前虔诚祈祷的夫妻俩微微回神。

他们对视了一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妻子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们知道,一个新的生命正在那里静静生长。

片刻后,两人同时低下了头,异口同声地补充了一句:

“愿风神庇佑小罗莎琳。”

这对小夫妻是来祈祷的。

自从得知了怀孕的消息后,他们便时常来这里为腹中胎儿祈福。

教堂的修女们都已经认识了他们,每次都会微笑着为他们留出最前排的位置。

但包括他们祭拜的神明在内,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风神像头顶,一道翠绿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她蹲在神像的冠冕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蛇瞳中闪烁着某种介于思索与玩味之间的光芒。

梅比乌斯。

她的本意,是想将这对夫妻——包括未出生的罗莎琳一起——全部吞噬,然后用自己的细胞将他们重新塑造出来。

这样一来,“剧本”会简单得多,容错性也会更好。没有意外,没有变量,一切都将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惜。

也不知梅比乌斯出于什么考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她抬手按在自己眉心,强行将灵魂一分为二。

随后,她抹去了其中一半所有的记忆,只留下一片空白纯净的灵魂碎片。

紧接着,她屈指一弹,将这半份空白灵魂,送入了下方女子腹中那尚未成型的胎儿体内。

胎虚无灵,转世重生。

此刻,属于「罗莎琳」的灵魂还未诞生。

那只是一团混沌的、尚未被赋形的虚无——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我”。

所以这种行为便不算“夺舍”,而是灵魂层面的“转世”。

从法理上,从因果上,从任何一条她能想到的规则上,都挑不出毛病。

但!

包括蛇蛇本身在内,没有人曾意识到——

一个空白的灵魂,即将拥有罗莎琳全部的人生。

她的每一次哭、每一次笑、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心碎;她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坚持、每一次放弃……

那么到最后……

她真的还会是梅比乌斯吗?

……

蛇蛇

……

(今天吃的饺子,但是不如我自己包的!)

(明天开始我要加快更新速度了!)

(咕咕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