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牧萤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惶急。
她手中快速捏了一个印诀,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指尖的轨迹。
「神性·全知域」
「概率操控」
「被窥探概率:100%→0.01%」
她和流萤的力量是共享的,所以对流萤的能力再熟悉不过。
“滋啦——”
“光带”前,仿若接触不良一般,那高清的画面陡然变得模糊,像是加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人影、轮廓、声音,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只剩下隐约的色块在跳动。
然而,观测的众人却太过理会这一幕,反而是神色各异。
在经历了片刻的寂静后。
景元率先打破沉默,表情怪异。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挤出一句:
“那位流萤小姐……是「离尘司命」?”
他感觉自己的滤镜有点碎了。不是裂开,是直接碎成了渣。
白珩也是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合着牧子真有行走于世的女性化身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刷新了的恍惚。
丹恒、瓦尔特等人也都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唯有星宝一脸的无所谓。她甚至打了个哈欠,一副“你们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
一个女性分身而已,他本体都被自己玩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反而更在意科斯魔那句“祂已经杀过我们很多次了”这句话。
那才是真正值得琢磨的东西——不是周牧有几个女性化身,而是科斯魔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
思索片刻,她将视线投向凯文,指着“光带”问道: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屏蔽?”
她的语气难得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没等凯文回答,暗星·三月七身后的伊甸虚影便睁开了双眼,抢先一步说道:
“这股力量来自不同「时序」的「暗星」。”
“祂将「我们」所有的谋划尽数记录,展现于「此刻」。”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却隐隐透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大概……是「我们」能留给你们……最后的礼物了。”
星宝闻言一怔,下意识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再次闭上了双眼。
见状,星宝又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凯文,试图寻求答案。
但凯文也是轻轻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相较之前差了一点。
他的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还在思索之前景元说的那些话。
那句“没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谅,没有牺牲可以被称作忽略不计”——像是某种预言,某种宣判,某种他直到此刻才真正听懂的警告。
——
与此同时,墟界第二纪元的神殿中。
周牧面无表情地将「法则汇聚之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祂此时却完全没有想象中被抓包的尴尬。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说白了,像祂这样活过无数纪元的老怪物,该经历的什么都经历过了。
被当场揭穿有女性分身?
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不会在他心上掀起波澜。
他经历过比这尴尬一万倍的事情,也处理过比这复杂一万倍的场面。
祂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家人和未来的剧本。
能让祂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也只有自己看中的生灵。
就好比现在!
祂看着「神性」视角中显现的画面,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微微开始凸起了。
那里。
牧萤使用概率遮蔽视野的方法,并没有逃过周牧的观察。
他能看到那片模糊的“马赛克”背后,那个不听话的分身正在做什么。
但问题就出在这!
刚刚遮蔽了窥探的牧萤,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直视到了「神性」的窥探之处,仿佛正直接与周牧对视。
“本体,我知道你在看!”
牧萤的语气不复之前的慵懒,变得急切。
“如果我没猜错,我的本质应该是在「我们」失败的「此刻」里,不同的‘可能性’分支。”
“在这种可能性里,「我们」可能只有一个爱人,大概率是流萤,且性别是完全调转的。”
“「我们」是女性!”
“所以,你才有了「我们」这些女性分身,可对?”
周牧:“……”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心中某根弦感觉都要崩断了。
你他妈是疯了吗!
当着知更鸟的面说这个东西?
你不知道她想草我很久了吗?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说这些有的没的?
果不其然。
一旁的知更鸟眼睛瞬间一亮,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神性视角中牧萤的身段,小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邪恶小鸟,上线!
“嘻……没想到……你本体居然也可以变成女性……”
“老公……能不能……”
知更鸟刚准备笑嘻嘻地说些什么,
便被「神性」视角中的牧萤语速极快地打断:
“本体!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情报来源是准确的。”
“「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在抗衡些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偷听。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还在恐惧的科斯魔身上,声音突然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
“「裁定模式」给你的信心,让你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
“「生死之王」、「织命者」、「死亡星神」……”
“祂们都是「未知」!”
“而「未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会死!”
这话一出,周牧先是一怔。
随后豁然起身,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不是渐进的,而是瞬间的、爆发性的——像是一颗恒星在塌缩,所有的光芒都在那一瞬间被吸入黑洞。
一旁的知更鸟也是脸色剧变,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下一瞬间。
无法言说、无法描述、无法理解的力量自周牧的周身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不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每一个概念的缝隙里、从每一条规则的褶皱里、从每一个“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里——同时爆发。
随后,一道满是神性的机械女声响彻在「诸天万界」、「亚空间」、「墟界」的各个角落:
【启动「裁定模式」。】
【当前叙事已锚定!】
【宿主,你拥有三分钟时间。】
话音刚落——
时空、命运、因果三大法则同时静止!
量子涨落不再继续,波粒二象性完全坍缩成可观测的状态。
所有时刻的「寰宇」,所有时刻的「诸界」,所有时刻的「亚空间」,甚至包括所有「起源之地」在内,一切的物质、能量、信息、规则、概念尽数定格。
飞鸟停在半空,浪花凝固成冰,星光的传播被按下了暂停。那些正在思考的大脑,那些正在跳动的心脏,那些正在燃烧的恒星——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宇宙中的标本。
「法则汇聚之地」的众人也不例外。
星宝的嘴还张着,白珩的手还举着,景元的眉头还皱着——全部被定格在那一瞬间,像是一幅被突然按停的电影画面。
紧接着。
“母亲!”
周牧焦急地对着虚空呼喊了一句,穿透了所有被定格的时空,传到「死境」深处。
随后,祂一步踏出。
身形跨越了层层时空维度,穿过了无数被凝固的“此刻”,瞬间来到了牧萤的那个时空,出现在她面前。
下一秒,一个穿着雅利洛工装的矮小女子紧随其后,降临在周牧身旁。
她的工装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黑丝皮靴踩在凝固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莎布·尼古拉斯。
她和周牧一样,那张温柔的娃娃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冷厉的严肃。
“告诉我,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个情报?”
周牧眼神锐利地看向牧萤,低声问道。
一旁的莎布也是眉头紧皱,将视线投向她。
她的眼睛里,眼白正在逐渐消失,被完全的漆黑替代。
那是独属于「混沌」的力量在涌动,是「黑暗」的上位,是某种比深渊更深、比虚无更空的东西。
见状,牧萤没有犹豫,直接指向身旁已经“静止”的科斯魔,语速奇快:
“这个人曾经被「死亡」杀死过,但你肯定不会这么做,那就一定是那“三位”其中一位干的。”
“我不知道‘了解’这件事会不会被‘污染’,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你叫过来。”
闻言,周牧和莎布的视线同时转向科斯魔。
那个少年定格在那里,脸上的恐惧和绝望还清晰可见,像是被琥珀封住的标本。
沉默了一瞬,周牧率先开口:
“没有其他「可能性」的气息。”
莎布点头,眼眸中眼白已经完全消失,被纯粹的漆黑覆盖:
“也没有「隐秘」权柄的痕迹。”
又是沉默,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
然后——
“「织命者」!”
“是「织命者」!”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了心中所想。
随后,便是表情逐渐凝重的沉默。
“我去会会祂。”
莎布语气冰冷地开口。
那张温柔的娃娃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决绝。
哪怕是决绝,她也要挡在自己孩子面前!
说着,就要起身动身。
“不!”
周牧一手拉住了莎布的胳膊,摇头阻止道。
“「织命者」继承了我所有「信息处理」能力,那是集合「我们」、「黑塔」、「星」……所有人的智慧的聚合体。”
他的声音很沉重:
“当初在「深渊」,若是没有星的牺牲,连我都差点被祂算计到死。”
“如果就这么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莎布的眼睛:
“即便是您,也讨不得好。”
“那你想怎么做?”莎布蹙了蹙眉,没有收敛力量,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离开。
“清除此间一切关于那三位的记忆,将战场转移到「寰宇」。”周牧直接说出了想法。
“「寰宇」?”
莎布一怔,那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是「寰宇」?”
这确定不是让「树海世界」送人头吗?那些凡人,那些星球,那些脆弱的文明——在「织命者」面前,连灰尘……不,连粒子都算不上!
“我大概知道本体的想法了,母亲!”
没等周牧开口,牧萤便一脸惊异地抢先开口。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突然看清了什么:
“如果这一切是「织命者」所为,祂一定会效仿之前的做法,将本体困在类似于「极乐天·永劫轮回」的世界中。”
“那是祂最擅长的领域,没有人能在「布局」上胜过祂。”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科斯魔,那个被定格的少年:
“而按照「剧情」走向,「翁法罗斯」是最合适的选择!”
“「织命者」想做的,是借助「十三英桀」同位体的身份,将自己的意志跨越本体的封锁,送到「翁法罗斯」!”
“祂要在那个「此刻」,彻底杀死本体!”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语气带着某种兴奋的颤栗:
“而本体……则是想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反向布局,彻底抹除「织命者」的意志,将其概念重新吞噬!”
“这不只是「织命者」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没错!”
周牧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即便祂是无数个「此刻」的「我」的叠加态、即便祂的力量能级强过「我」无数倍。”
“但只要祂敢与我碰面!只要我能真真切切的见到祂!”
“那么……最后死的一定会是祂!”
“毕竟……”
周牧感知着此刻自己近乎无所不能的状态,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我是个有挂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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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