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沧海望着渐渐远去的中州仙门众人,目光一转,落在姬文清与顾长歌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随即,他转回头,目光沉沉落在贾静身上,声音冷硬如铁:“贾丫头,你既入我贾家大门,便是我贾家儿媳。我不管你是太虚神教护法弟子,还是背后有何人撑腰,今日,我便要以姬家家规处置你!”
贾静闻言,只是淡漠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哼,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动手?刚才中州各仙门之人在场,你不敢妄动。如今人一走,你便想拿我立威,是也不是?”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无妨,你尽管出手便是。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元婴巅峰能奈我何!”
“贾丫头,你别以赢了姬长平加上自己半步化神境的修为,就可以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要是再忍忍步入化神境,我可能还会还会顾忌一二,可惜你终究只是半步化神......”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灵力自姬沧海体内轰然爆发!气息节节攀升,竟也直逼半步化神之境!
“苍木!”
姬沧海一声怒喝,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
接着他指尖轻轻一引,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尊巨大无比的苍木法相缓缓浮现,枝桠撑天,苍劲如龙,法相一动,便有江海翻涌、万木崩摧之威!
“太虚印,给我出来!”
贾静也不再留手,娇喝一声。
轰——!
虚空炸裂,一尊威严浩瀚的太虚法相自她身后升腾而起,玄光笼罩,大道符文流转,与那苍木法相遥遥对峙。
随着贾静和姬沧海凌空对峙,整个姬家大殿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姬沧海的苍木法相,乃姬家世代相传的镇族法相,以千年古木为形,以沧海之力为魂。
那法相一出,便有无边木灵气汇聚而来,化作万千枝桠虬结盘绕,每一根枝条都粗如巨蟒,每片叶子都大如磨盘,边缘泛着森冷的青光,轻轻一晃便带起呼啸的风声。
法相脚下,青石地板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而贾静身后的太虚法相,却是另一番气象。
那法相通体笼罩在朦胧玄光之中,若隐若现,似虚似实。
无数大道符文在光晕中流转沉浮,每旋转一圈,便有无形的威压向外扩散,震得虚空都微微扭曲。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岁月与空间,冷漠地注视着世间万物。
以虚空为体,以大道为魂。
两尊法相威压碰撞,天地变色,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刺耳的尖鸣,卷起漫天尘埃与碎石,在半空之中凝成一道灰蒙蒙的气浪,朝着四周狂涌而去。
地面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数丈,周遭的亭台楼阁早已被波及,木质的梁柱轰然断裂,砖瓦飞溅,碎石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哼,贾丫头半步化神也敢在我姬家撒野,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姬家规矩,不可僭越!!”
姬沧海一声冷哼,双手结印如飞。那苍木法相应声而动,万千枝条如活物般疯狂生长,铺天盖地朝贾静抽去!
每一根枝条上都附着元婴巅峰的磅礴灵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大殿的立柱、横梁、砖瓦,尽数被绞成齑粉!
“雕虫小技。”
贾静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她双手虚抱,太虚法相同时抬手,一道玄光自掌心激射而出,化作半透明的光幕,横亘在两人之间。
轰!轰!轰!
万千枝条抽在光幕上,爆出连串震天巨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有惊雷在殿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那些枝条疯狂地抽打着,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
“就这?”
贾静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姬沧海面色一沉,手上印诀骤然变化。
苍木法相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万千枝条突然收拢,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根粗于合抱的巨木。那巨木通体流转着翠绿的光芒,表面浮现出道道古老的纹路,宛如活物的经络。
“沧海一木,破!”
姬沧海双手猛地推出,那巨木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向太虚法相!
这一击,凝聚了他七成修为,足以开山断河!
贾静瞳孔微缩,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诀,口中低喝:“太虚印虚空裂!”
太虚法相骤然虚化,化作一团朦胧的玄光。那巨木呼啸而至,却直接从玄光中穿了过去,轰然撞在姬家大殿的后墙上。
轰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苍木枝桠与太虚法印狠狠相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青色的木系灵力与玄色的太虚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涡,将周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碎石、断木、尘土,在能量旋涡之中被碾成齑粉,化作漫天飞絮。
姬沧海身形猛地一震,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数尺深的土坑,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半步化神的气息微微紊乱——贾静的太虚印之力,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即便他同样是半步化神,即便有苍木法相加持,也依旧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
贾静也不好受,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裙摆被狂暴的灵力撕碎,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之上,她体内的太虚之力同样出现了波动,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血丝,但眼神依旧桀骜,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姬沧海,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提姬家家规?我看,你这半步化神,也不过如此!”
“休得狂妄!”
姬沧海怒喝一声,擦去嘴角的鲜血,体内灵力再度爆发,苍木法相之上的青色符文愈发璀璨,枝干疯狂生长,瞬间延伸出数丈之长,如同无数条青色的巨龙,朝着贾静全方位席卷而去。
这些枝干之上,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那是木系灵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每一滴露珠落下,都能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蕴含着磅礴的穿透力。
贾静眼神一凝,不再有丝毫大意,她双手结印的速度愈发飞快,太虚法相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张开,无数道玄色的光刃凝聚而成,如同暴雨般朝着那些苍木枝干射去。
光刃与枝干相撞,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叮当当之声,火花四溅,青色的木屑与玄色的光刃碎片漫天飞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让周遭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随着两人的战斗,姬家祖宅的整面墙壁应声崩塌,碎石横飞,烟尘漫天。
姬文清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之中的两人。今日这场大战,若是姬沧海落败,姬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身旁的顾长歌,周身的元婴巅峰灵力比姬文清还要狂暴几分,周身的空气都被灵力搅得微微扭曲。
顾长歌目光落在贾静身上,眼神冰冷,指尖微微凝起灵力。
“文清,不能再等了。家主虽也是半步化神,但贾静的太虚印太过诡异,久战之下,家主必然吃亏。”
“你说得对,今日就让我们斩草除根吧!”
......
而此时姬家上空,天地灵气翻涌如潮。姬沧海周身法力狂聚,一株通天巨木自虚空之中拔地而起,苍劲枝干如神铁浇筑,浩荡木属性法力压得整片苍穹都微微震颤。
巨木携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出,贾静身前三道层层叠叠的防御之光应声炸裂,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竟在巨木无匹威势下接连崩碎,根本挡不住分毫。
眼看那巨木就要将贾静彻底碾成齑粉,她身形却骤然化作漫天清光,点点碎芒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刻,数十丈外玄光暴涨,贾静的身影自灵光之中缓缓凝聚,衣袂不染尘埃,气息平稳如常,竟是毫发无伤。
“她怎么会这么强?!”
姬沧海脸色骤变。
他当然认得,这是太虚神教的核心神通·虚空变。
以虚空为媒介,让自身短暂脱离现世,从而规避一切攻击。这等手段,他只在传说中听过,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姬沧海,你就这点本事?”贾静的声音从玄光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若只是如此,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贾静身后的太虚法相骤然凝实,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让姬沧海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一掌中蕴含的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那是属于化神境才能触及的法则之力!
“不好!”
姬沧海暴退,同时双手疯狂结印。苍木法相瞬间收缩,化作一株只有丈许高的小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小树的枝叶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轰!
太虚法相的一掌拍在防护网上,爆出震天巨响。
防护网剧烈震颤,无数枝叶崩碎成点点青光。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击。
姬沧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死死盯着贾静,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法则之力……你竟然触摸到了法则之力?!”
半步化神与真正的化神之间,最大的差距便在于对法则的领悟。
半步化神只是灵力达到了化神层次,但法则层面的领悟,却还停留在元婴巅峰。而一旦触摸到法则之力,便意味着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化神境的门槛,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姬沧海在元婴巅峰困了百年,始终无法触摸到法则之力的门槛。他本以为贾静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法则。
可眼前的事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贾静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冷了:“姬沧海,你以为我在太虚神教这些年,是去混日子的吗?”
她双手再次结印,太虚法相身上的玄光越来越盛,无数大道符文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虚空崩塌!”
轰隆隆——
以贾静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起来。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裂缝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吞噬,化作虚无。
姬沧海脸色惨白,疯狂后退。但他退得快,虚空裂缝蔓延得更快。
眨眼间,裂缝已经追到眼前。苍木法相拼尽全力抵挡,枝条疯狂抽打着那些裂缝,却只是徒劳。每抽碎一道裂缝,便有更多的裂缝从四面八方涌来。
“文清、长歌快来助我!”
姬沧海大喝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方掠来,挡在了他身前。
是姬文清。
姬文清一言不发,双手结印如电。他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法相——那是姬家另一门镇族神通,幽冥法相。
幽冥法相张开双臂,喷涌出滚滚黑雾,与那些虚空裂缝撞在一起。
嗤嗤嗤——
黑雾与裂缝碰撞,爆出刺耳的腐蚀声。虚空裂缝在吞噬黑雾,黑雾也在侵蚀裂缝。两者僵持不下,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贾丫头,够了!”
顾长歌也动了。他一步跨出,身形骤然出现在贾静身侧,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这一掌悄无声息,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势。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成了实质,发出低沉的轰鸣。
贾静冷哼一声,太虚法相分出一道玄光,迎向顾长歌的一掌。
轰!
玄光与掌劲碰撞,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顾长歌倒退三步,面色凝重。贾静也是身形一晃,脸色微微发白。
三人联手,才勉强挡住了贾静的攻势。
姬沧海站稳身形,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贾静,眼中满是惊惧与忌惮。半步化神,触摸法则之力,以一敌三而不落下风——这等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贾丫头……”他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你究竟想怎样?”
贾静却没有理他。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