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赢襄的反问,林玄静没有继续辩解,他目光从嬴襄身上移开,看向灵青:“灵青,你对于大秦帝国上次的蝗虫研究怎么样了?有找到什么规律吗?这背后是不是有谁在控制它们?”
灵青微微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师父,现在进展缓慢。那些蝗虫,我喂养它们的时候发现它们并不具备多少攻击性,和战场上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我试过用灵液浸泡、用阵法封印……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控制它们。”
“它们似乎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很迟钝,像是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无法被驱动。”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还有就是因为擒获的都是很小的蝗虫,很难建立系统性的研究。没有足够大的样本,我也无法确认它们的行为模式是否具有普遍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笃定了几分:“不过有一点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些蝗虫并非自然繁衍的产物。它们的体内残留着异族的气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化出来的。”
“那种气息不属于天玄界已知的任何灵兽或妖兽,极其隐蔽,若非反复查验,几乎无法发现。”
灵虎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粗粝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人为催化的?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我就说那些蝗虫不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应该是这样,可是上次灵瑶师姐说,那些高等级的蝗虫有自己的思维,在这些低阶蝗虫身上,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迹象。它们更像是一群被驱赶的工具,而不是有自主意识的个体。”
灵青补充道。
灵轩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此刻忽然开口:“师父,玄思师叔派了三位化神前往探查,以他们的修为,如果只是剿灭蝗群,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那师叔传讯来是……”
林玄静接过话头,声音沉了几分:“玄思师叔的传讯中提到,那江家之人在抵达贾家旧址外围后,发现有元婴老祖留下的战斗痕迹。不是旧痕,而是新痕!”
“他们无法深入探查,也不敢贸然前去,怕惊动什么。你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也派点人去看看,摸一摸那片区域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灵青眉头紧锁:“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请示老祖?此事涉及异族,说不定老祖早就知道些什么。”
“别什么事都去请示老祖!”
林玄静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严厉。
“老祖已经为我们做了够多了,太虚神教这一战,兑换仙器,赐予机缘——他已经把道剑宗推到了这个位置。接下来的事,不能什么都推到他面前去。我们自己能处理的事,就自己去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谁想去?”
“我去!”灵虎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我早就想去找那些蝗虫的麻烦了。上次在大秦边境我没赶上,这次正好补上。”
“我也去。”
灵刚的声音沉稳而简短,手指在临渊枪上轻叩了一下。
“算我一个。”
灵瑶的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犹豫。
灵轩和灵青也相继开口,纷纷表示要一同前往。
就在这时,嬴襄的声音传来:“林宗主,我也想去。我知道林宗主刚才说了,我是一国之君,不宜轻易涉险,可这件事和我大秦帝国有关,也和贾家有关。现在贾家旧址又出了蝗灾,我不能坐在这里等着别人把消息带回来。”
林玄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稳而不容商议:“嬴襄,你乃一国之君,就别轻易涉险了吧。”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你想亲自去查清楚贾家的事。可你现在是大秦的君王,若你在外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大秦都会陷入动荡。你不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追查仇人的普通人来看待。”
一旁的玄雨连忙开口相劝:“是啊,襄儿,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我们都清楚你心中急切,可长柏域贾家蝗灾一事现在深浅未知,你亲自前往实在不妥。”
“眼下大秦帝国刚刚收服苍域全境,无数军政要务都离不开你坐镇。你还是留在大秦帝国吧!那些奏折、那些调度、那些边境的巡逻安排,哪一样能少得了你?你若走了,谁来拍板?”
“舅舅!”嬴襄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恳求,“我……”
“嬴襄,你忘了老祖刚才和你说的了?抓紧修炼,抓紧让苍域稳定下来!”
林玄静的声音更加严厉了几分:“老祖的话你不会忘了吧?他说让你先稳住根基,不要急于往外跑。你现在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老祖那边我怎么交代?”
嬴襄望着林玄静与玄雨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二人打定主意绝不会放他亲身奔赴长柏域查探贾家蝗虫之事。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躁动,冷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克制的退让:“也罢,既然我走不得,那我山河剑阁的人手总该能遣出去,此番我派王乐行与孔慎行二人动身探查。”
见嬴襄暂且收敛锋芒,不再执意亲身涉险,林玄静神色稍缓:“此举自然可行。孔慎行修为够高,王乐行现在也在道剑宗调养了不少时间,两人同行,比寻常弟子稳妥得多。”
话音落下,他扬声唤道:“灵刚、灵虎、灵瑶、灵青!”
四人立刻出列垂首,静听吩咐。林玄静沉声道:“你们四人带着本宗一众内门弟子,随同山河剑阁之人共赴长柏域,协助彻查贾家蝗虫祸事,万事谨慎行事。那片区域的深浅你们还没摸清,遇到事情可以先退,不要硬撑。”
“是师父!”
紧接着灵青开口道:“师父,就我们师姐弟四人带着这些内门弟子,实力会不会太单薄?”
“那片区域如果真的有元婴老祖留下的战斗痕迹,说明那里的威胁远不止低阶蝗虫那么简单。而且这样没有人能制衡孔慎行——他刚刚迈入渡劫,心态和实力都与从前不同,我们与他同行,万一遇到什么分歧,我们几个怕是都压不住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然让独孤寂前辈也跟着我们前去吧?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道剑宗,但这一段时间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有他在,至少多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听着灵青的话,灵虎仰头又灌了一口酒,随手抹了把嘴角:“灵青师姐,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孔慎行他敢造次?哼!如果他敢造次,我相信老祖定会让他灰飞烟灭。”
“老祖既然能赐他机缘,让他迈入渡劫,自然也有法子让他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
林玄静听着几位弟子的话,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剑塔的方向。
“青儿,孔慎行现在已经迈入渡劫,你觉得独孤寂能制衡他?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态度能填补的。更何况他现在怕是没有时间虽然说他境界突破了,可是现在他又被卡在剑塔六层了。”
“离我之前说的跨入剑塔八层才加入道剑宗,还有点远。”
“所以说严格来说,此刻他还不是我们道剑宗之人。他愿意帮我们是情分,不是本分。我们不能理所当然地把他算进每一次行动里。等他真正闯过剑塔八层,正式入了道剑宗,那时再说也不迟。”
“现在长柏域有林长老,李长老他们在,加上你们四人和内门弟子给你们打下手!只要谋定而后动问题不大!”
“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是师父,弟子明白!”
......
剑塔之内,独孤寂刚刚从第六层的石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顺手握住放在一旁的血浪剑。
他正准备调整气息再试一次,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响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外。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微皱起:“我去,谁在骂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浪剑,又抬头看了看通往第七层的那扇门,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懊恼:“哎,这突破的真不是时候,怎么不让我突破剑塔八层之后再迈入大乘呢?”
“现在这些傀儡的战力又变强了,以前还能靠速度压制,现在它们反应更快了,出手角度也更刁钻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把那股懊恼压下去。
然后他重新握紧剑柄,朝着第七层的方向迈了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算了,再来一次吧。来都来了。”
......
万灵镇道米酒店,老祖套房内,灵灯柔和,檀香袅袅。
孔慎行端坐于窗边的木榻上,手中握着一盏清茶,茶汤澄澈,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
窗外的日光透过薄纱帘幕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将青瓷茶盏的边缘映出一圈温润的光晕。他心境还未完全平复,便借着这片刻的安静,细细品味那杯茶中的余韵。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正准备再斟一杯。
忽然,他脖颈一阵莫名发凉,像是有一阵看不见的冷风贴着后颈拂过,让他浑身汗毛微竖。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眉头微微皱起,暗自惊疑一声:“嘶……怎么后颈凉飕飕的,莫不是要有祸事临头?”
他又仔细想了想最近自己的言行,确定自己从浮生小筑回来后没有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他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试图把那阵莫名的寒意压下去:“最近我没干啥啊!”
他心中正暗自揣测,忽然传讯灵宝骤然亮起微光,在衣襟内轻轻震动了一下。
孔慎行放下茶盏,取出通讯灵宝,赢襄的讯息映入眼帘,字迹清晰而简短:“慎行前辈,林老祖有令,你即刻赶赴飞仙峰大殿,随道剑宗数位真传弟子一同前往长柏域查办事宜。路途遥远,宜早不宜迟,请尽快动身。”
看清讯息内容,孔慎行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展开。
“难道这是林老祖给我警告?!”
他放下灵宝,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当即扬声唤来门外修炼的孔知序。
“师父,出了何事?可是林老祖那边又有什么新的吩咐?”
“方才赢襄传讯,说林老祖安排,命我随同道剑宗真传一同前往长柏域,沿途听候调度。应该是那边出了什么需要人手的事情,让我即刻动身。”
“原来是林老祖吩咐的差事,事不宜迟,师父快些动身,切莫迟误。弟子在万灵镇守着,若有什么需要弟子去办的,随时传讯便是。”
孔慎行点头应下,没有再耽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朝飞仙峰赶去。
浮生小筑之内,桃树婆娑,林亦秀正半躺在竹椅之上,一手枕着后脑,另一手捏着一枚青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阳光透过桃树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倒有几分说不出的闲适与散漫。
这幅画面安静而祥和,如同山野隐士避世独居的寻常一日,与外界那些翻涌的风云、惨烈的厮杀、勾心斗角的算计,仿佛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可忽然,“阿嚏!”
林亦秀猛地打了个喷嚏。那喷嚏来得又急又猛,让他差点被嘴里那半枚青果呛到,整个人从竹椅上弹起来半尺高,手里的果子都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左右看了看。
四周安安静静,桃树依然在风中摇曳,花瓣依然在纷纷扬扬地飘落,浮生小筑的结界依然稳稳地笼罩着院落,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敌人入侵,没有天劫降临,甚至连一只偷果子的鸟雀都没有。
那这个喷嚏从何而来?
林亦秀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嗯……”他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狐疑起来,“我这些徒孙不会又借着我的名头做了些什么事吧?”
“我可是才和他们说了要稳重,要沉稳!”
“不过上次给独孤寂他们的赏赐也算是间接的帮了我的徒孙们!现在道剑宗的战力,就算出不去,也有渡劫境的孔慎行可以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