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没别的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不知道你忙不忙……”
李铮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挣扎,就像是在含着泪说的一样。
“你这唠的是什么嗑?”
“到底发生了啥事,给我痛快说明白了。”
“你管我忙不忙干啥,你真遇到了啥麻烦,我这个当师父的再忙也得管你。”
陈光阳咬了咬后槽牙,十分关切地说道。
旁边的穆凯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跟陈光阳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是这样的,师父,随着山货生意越来越好,我收山货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导致了很多本地做山货的人把我当成了眼中钉,总琢磨要整我。”
“就在前天,小蓉去华阳县的山区谈收购,结果被当地的刀枪炮给扣下了,我去找他们要人,结果被他们揍了一顿,差点死在那……”
李铮断断续续地交代起了事情的始末,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了起来。
啥?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当场就气得脸色发白,腮帮子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好几下。
爱徒被打,生意受损,连女朋友都被人家给扣了!
这简直就相当于在拔陈光阳的逆鳞!
穆凯立即往陈光阳这边凑了凑,想要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现场就像是一个低压槽一样,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让穆凯敏锐地发觉到,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你被人打啥样,现在人在哪呢?”
陈光阳沉默了一会儿,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生意什么的,那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他必须确定自己的宝贝徒弟的生命安全是否有保障。
“我在第二人民医院。”
“昨天下午刚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差点都没机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华阳县的那帮刀枪炮子实在是太生性了,他们真是想要了我的命……”
李铮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到现在都感觉到一阵后怕。
他自从单干了之后,就一直特别独立。
不管生意上遇到什么难事,他都跟小蓉咬着牙撑着。
哪怕是生意陷入了瓶颈,他都没有麻烦陈光阳一次。
可是如今小蓉都被人家给扣下了,李铮实在是没办法去救,这才硬着头皮找到了陈光阳。
“行,那先别唠了。”
“你赶紧把你的病房号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陈光阳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徒弟都送进抢救室了,心里面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根本就坐不住了。
“……”
李铮立即留下了病房号,然后又跟陈光阳简单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上。
“恩人,咋的呀,这事挺严重啊?”
“要不我跟你去呀?实在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找点人手,帮你把事情给摆平。”
穆凯看到陈光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于是就立即特别关切地问道。
他总是觉得今天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有可能会爆发什么大规模冲突。
而作为陈光阳的兄弟,穆凯觉得自己必须义不容辞。
“不用!”
“你在这里待着吧,我自己去解决就行。”
“记得低调一点,别惹事,如果遇到了什么办不了的,那就赶紧联系我。”
陈光阳穿上了外套,然后就迈开了大长腿,几步就走出了公司?
能让陈光阳心神不宁的人没有几个,而李铮就是其中之一。
这可是他最最得意的徒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陈光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穆凯则紧紧地盯着陈光阳的身影,心里面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就立即拿起了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去找我表哥,对,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我这边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我必须马上汇报给他……
另一边,陈光阳一路风驰电掣,不到20分钟,他就开车赶到了第二人民医院,并且找到了李铮所在的病房。
此时此刻,李铮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了很多绷带,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丢掉了半条命。
“师父……”
李铮看到了陈光阳的第一眼,眼泪就像是决堤了一样,止不住地往出涌。
“咋样啊?大夫怎么说,留没留啥根?”
陈光阳走到了病床旁边,看到李铮那一副惨烈的样子,嗓音非常沙哑地询问了起来。
“不好说!”
“左手手筋让人家给挑了,能不能行动自如,还得看恢复得怎么样。”
“除此之外,我的肝还被人扎了一下,大夫给我切除了一块,这条命能保下来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李铮长叹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特别虚弱,听着特别揪心。
手筋被挑了!
如果恢复不好的话,那么这辈子就残废了。
陈广阳教他那么多打猎的本事,怕是以后连两三分都发挥不出来了。
“能活着,那就比啥都强。”
“你别着急上火,就安心地在这里养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保证妥妥当当,啥毛病都没有。”
陈光阳挤出了一抹笑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此刻却心如刀绞。
“师父,我的存折在衣服兜里呢,我这几个月赚的钱都在里面。”
“不管花多少,哪怕是倾家荡产,要把小蓉给赎回来。”
“那帮人特别牲口,我怕小蓉会……”
李铮紧咬着牙关,眼眶变得通红,最后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
“不需要!”
“这些钱永远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小蓉也是你的,不需要花钱去赎。”
“我这就去趟华阳县,帮你把媳妇给接回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陈光阳拍了拍李铮的肩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而心里面却已经狂涛汹涌,甚至动了杀心……
“师父,小心啊。”
“华阳县就是个狼窝,那些本地刀枪炮心太黑了,他们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李铮伸了伸手,想要去抓住陈光阳,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停了下来。
“心黑?”
“没有的事,黑能黑到哪里去?”
陈光阳转过了身,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就走出了病房。
当天下午,陈光阳就开车离开了红星市。
但他没有直接去华阳县,而是回了一趟靠山屯。
他没有叫任何人,毕竟这一趟凶险难测,陈光阳可不想连累别人。
况且李铮是他的徒弟,陈光阳于情于理,也得自己去处理。
“光阳,你咋突然回来了呢?”
“你这个小兔崽子,这又是要干啥去?”
“你大老远的,回来鼓动他猎枪和那两条死狗干啥?是不是要不干啥好事?”
就在陈光阳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了动静的大奶奶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上来就是一顿质问。
“没啥,大奶奶,我能不干啥好事啊?”
“这不是我有一个挺好的哥们,他想尝尝飞龙到底是啥味的,我上山给他打几个,回去放榛蘑给炖上。”
陈光阳吓了一跳,随即就转过了头,满脸堆笑地说道。
在大奶奶的面前,他可不敢把实话说出去。
毕竟她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要是再跟陈光阳着急上火,那非要整出啥病来不可。
“小瘪犊子,到底是谁那么馋嘴丫子呀,还想吃个飞龙,他咋不上天呢?”
“他是啥天王老子啊,想吃一口东西,还能大老远把你给折腾回来一趟?”
“我虽然上了岁数,眼睛有点花,但心可一点都不瞎,瞅你那一出,就能猜到你肯定要去惹事!”
大奶奶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虽然小个不高,但是数落起陈光阳却特别有气势。
“唉,大奶奶,你这是唠啥嗑呢。”
“我都多大的人了,咋能还出去惹事呢?真是准备上山打个飞龙,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已经被大奶奶给看穿,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硬犟。
“行吧,你说干啥就干啥去吧。”
“但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好,别捅出什么大娄子来,这个家都指望着你呢,而且你还有5个小崽子,你就照量办吧。”
大奶奶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追问些什么,转身就步履蹒跚地走回了屋子。
她是一个明眼人,整个靠山屯里,没有几个人比她活得还通透。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光阳这一次回来取枪,可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打人。
而与此同时,大奶奶也清楚陈光阳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也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所以大奶奶也没有横拉竖挡,而是语重心长地留下了一句话。
“大奶奶,放心吧,我这一趟绝对不瞎整,能好好解决,说啥也不乱开枪。”
陈光阳看着大奶奶离去的背影,心里缓缓地说道。
整理完毕之后,陈光阳就出发了。
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
靠山屯里的老少爷们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塑料大棚,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三狗子站在高岗上,就像是一个统筹全局的将军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到了这些,陈光阳的心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温暖。
有这帮好兄弟给他撑着,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如果李铮没受伤住院,那么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肯定也会特别高兴吧。
“嗡!”
陈光阳狠狠地踩下了油门,吉普车就像是一头咆哮的猛兽,一路向北边疾驰而去。
却说华阳县距离靠山屯也不算太远,也就是70多公里的路程。
但是道路却年久失修,特别是被水冲过了一下,那跑起来是相当困难。
幸亏陈光阳这辆车的底盘还够高,而且马力还特别足,再加上陈光阳的驾车技术也确实过硬,否则在那些特别恶劣的路段,非要死死地陷进去不可。
但就算是这样,短短70公里的路程,陈光阳居然跑了两个半小时。
到达华阳县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黯淡了下来。
“这个破地方,还真是不咋地呀。”
陈光阳把车停在了县城边上的一家小饭店的门口,然后就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华阳县是红星市下辖最贫困的一个县,不说穷得叮当乱响,那也是要啥没啥。
堂堂一个县城,建设得还没有一个镇子好,满眼的脏乱差……
但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像是这么一个贫困的地方,那民风肯定会特别彪悍。
陈光阳想要跟他们打交道,那就必须有点心理准备才行。
“汪汪汪汪汪!”
就在陈光阳准备下车打探一下那些本地刀枪炮的时候,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却突然间叫了起来。
“咋的啦?饿了?”
陈光阳还以为它们俩这是想吃东西了,但是转头一看,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冲着窗子外面一阵乱叫,而且尾巴还大幅度地摇晃了起来,应该是遇到了熟人。
陈光阳立即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饭店。
“王小海?”
“这个臭小子,他咋干这来了呢?”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然后就立即下了车。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在饭店的角落里面找到了王小海,并且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光阳叔,你,你咋来了呢?”
王小海明显愣了一下,神色看起来特别慌张。
“你说呢?”
“小瘪犊子,你胆子挺大呀,一个人就过来啦,你也不怕陷在这里!”
“再者说,李铮受了那么重的伤,手里的生意全指望着你来担着呢,结果你倒好,撂下挑子就往这里跑,那么大的生意,垮了咋整?”
陈光阳根本不用多问,就知道王小海这一次来到华阳县,肯定就是为了给李铮报仇。
“光阳叔,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要了李铮的半条命,我要他们谁都别想好。”
“反正生意那边有韩哥在处理,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只需要尽快把事给办完就好了。”
王小海咬了咬牙,俨然就是一副要跟那些本地刀枪炮玩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