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皇帝魏渊闻言,眼中的不悦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是魏御天的儿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虽是被发配边疆的罪臣之后,但毕竟流着大魏皇族的血。
能在西境那种苦寒之地杀出重围,登上天机楼发布的最新一期的麒麟榜,倒也算给大魏皇朝长了几分脸面。”
心情稍缓的魏渊重新靠回龙椅,挥了挥手:“继续?”
老太监李长英如蒙大赦一般,连忙擦了一把冷汗,继续宣读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名字,
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大魏皇朝的脸上。
从第八名到第五名,整整四个名额,
竟然几乎被南阳王府、大萧皇朝包揽了!
灵玉、刘依依、李平安……这些名字一个个蹦出来,每一个都像是踩在皇帝魏渊的心尖上。
“砰的一声!”
皇帝魏渊猛地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色铁青:
“混账!全是南阳王府、大萧皇朝的人!这南阳王府是要把我大魏皇朝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监李长英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此时,
一个熟悉的名字终于响起,稍稍抚平了魏渊心头的怒火。
“麒麟榜第四名,魏稷,出自大魏皇朝,大皇子。”
听到这个名字,
魏渊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
“老大嘛!……不错,还算争气。”
魏渊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点头。
在这中域群雄并起的混乱局势下,
大魏皇朝还能有一席之地,全靠这些不争气的儿子里出了个争气的。
“继续?”魏渊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老太监李长英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继续宣读最后三名。
“麒麟榜第三名,巫欢欢,南巫域巫族圣女……?”
“麒麟榜第二名,李秀宁,大萧皇朝镇国公府,南阳王府王妃……!”
当听到“李秀宁”这个名字,以及那紧随其后的介绍时,
魏渊原本刚刚好转的脸色,
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洞天境……?”
皇帝魏渊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忌惮与不可置信。
“不到二十五岁,引动十道雷劫,成就洞天境大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从情报机构幽狱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情报消息,知道了这一消息。
毕竟六皇子萧凡那个妖孽已经登顶,
可当大萧皇朝再次出现一个如此恐怖的怪物时,
这位大魏皇朝的皇帝依旧感到一阵窒息。
一个六皇子萧凡已是横压一代,如今再加一个李秀宁,这大萧皇朝,这是要一统天下的节奏吗?
皇帝魏渊死死盯着静心殿的房梁,
手指死死扣住龙椅扶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那份原本属于九五之尊的从容与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力感。
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几张榜单、几句豪言壮语所能概括的了。
前线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每一张都带着刺眼的血色。
大萧皇朝的出征军势如破竹,铁蹄无情地踏碎了中境北部的宁静,
一座座城池接连陷落,烽火连天,狼烟四起,
仿佛要将大魏皇朝的天空烧个窟窿。
而在这内忧外患之际,
南境的曹家更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一般,
在枯骨旁盘旋不去,贪婪地窥视着大魏皇朝的溃烂伤口。
尤其是当大萧皇朝的铁蹄踏碎大魏中境北部最重要的军事关卡羽北关后,
南境曹家立刻召开了一场闭门长老会议。
虽然会议内容未曾外泄,
但那股子急于另攀高枝的意图,早已是不言自明。
这群墙头草,正磨刀霍霍,
随时准备在旧主背后狠狠捅上一刀,以此作为向新主献媚的投名状!
更让皇帝魏渊感到心寒的,
是那些平日里受皇恩浩荡、享受着大魏资源供养的世家宗门。
为了重铸大魏皇朝的精锐大军,
魏渊下旨重建三大皇朝底蕴!炎龙铁骑、魔龙铁骑以及飞鹰军。
为此,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放出风声,让麾下各大势力“踊跃出人,共赴国难”。
可结果呢?
这帮老牌霸主和普通霸主级别的世家宗门,
表面上一片忠心耿耿,高喊着“誓死保卫大魏”,
背地里却全是阳奉阴违的算计。
他们确实派人来了,可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简直是一群滥竽充数的乌合之众!
有的气息虚浮,显然是沉迷酒色的旁系纨绔;
有的步履蹒跚,竟是看家护院的老弱下人。
指望这群连刀都提不稳的残兵败将,
去对抗大萧皇朝那如狼似虎、披坚执锐的精锐铁骑?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痴人说梦!
作为皇帝,他不用想都知道前线的惨状。
朝廷供奉殿的高手接连战死,皇族底蕴折损严重,
如今连最后的三大铁骑也面临兵源枯竭的窘境。
如今大魏皇朝,就像是一棵被白蚁蛀空了根基的参天大树,
外表看着依旧巍峨,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经不起过多的折腾了。
……
与此同时,大魏皇朝中境北部中央,淮北城。
城外十公里处,旌旗蔽日,连营百里,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里是大萧皇朝中路大军的指挥中枢,
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如巨兽般矗立在平原之上。
帐顶那面绣着狰狞兽首的“李”字帅旗,
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帐内,
大萧皇朝出征军统帅、镇国公李元龙正身披重甲,立于巨大的沙盘之前。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手中的令旗不断在沙盘上推演着战局,
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就在此时,
一股柔和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帐之内。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没有带起一丝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