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车驾内,可是狂刀传人,李二郎?”
一声铿锵响彻官道三岔路口!
周遭行人商贾便是避让马队,仍是难压好奇远远眺望,尤其是听得狂刀传人之名,更是心头一动,这...这岂不是赶上了... ...
而在小肆茶驿歇脚者,更是目瞪口呆,退进两难!
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河谷王?
而在此之前,狂刀传人出世,依旧是百姓口中的饭后谈资,尽管...尽管少年让蜀山剑宗的女剑仙小揍在前,可牛马之境便敢与山海大能拔刀,在江湖中人的心中少年到是没有辱没狂刀之名!
尤其是在在天下刀客眼中,此役虽败犹荣!
而其后在泗水之畔遭到凌云山夏落笙的截杀,少年便是惨败,可世间武者对于少年修为却是深以为然... ...
偌大茶棚之内,待见须发灰白的老者瞧着四周骚动,轻笑道:
“诸位莫要惊疑,不过是江湖中人探讨武道,安宁郡公素来和善,大家且瞧个热闹... ...”
声音不大,却是清晰落在数座小肆茶驿每一人耳中!
众人听此,虽然瞧着那禁军铁骑打怵,可思量少年在坊间流传的滑稽,不觉便打消了逃离之意!
北地新贵,权知八百里河谷,坐拥通商古道,从未听闻少年有欺辱百姓之举,甚至是恰恰相反,南下的众多商贾险些便将少年描绘成神佛转世... ...
马蹄重踏,禁军分列两侧,随着一缕微风,金车帘幔缓缓上卷!
待见一袭月白锦袍踏虚而出,漫步而行,俊美之上满是温和之态,直至落身访者身前十丈之遥,方才手扶腰间秋意浓,飘然而落!
风姿俊逸,翩然若仙,三岔官道一众皆是心头欢喜,好瞧...当真好瞧... ...
二郎目光掠过前方数十道磅礴气机与躁动的气血犹如未见一般,直到落在来访之人身上,不由心头一凛,继而微微颔首!
待见来人双十而立之间,身高八尺有余,一袭湛蓝长衫,眉目俊朗,风尘疏明,双手抱剑当胸不卑不亢!
二郎熟识之人中谢怀瑾结合书剑两家之长,既有读书人的神宁气稳,亦有江湖中人的爽朗不羁,算是天下鲜有的才俊!
然,身前之人较之那位探花郎却是丝毫不予多让,尤其是周身弥漫的气机,更是雄浑不止一筹... ...
“听闻中州年轻一代有梅兰竹菊,不知你是哪一根儿?”
长衫剑客听着二郎略带嘲弄的言语毫不在意,转而剑交单手,轻笑道:
“哪一根?”
“他们说在下像竹子,便有这诨号,在下倒是觉得无所谓,竹子也好,松柏也罢,随他去吧... ...”
有节有骨,无心无尘!
虚怀自守,清劲自持... ...
二郎闻言,见前者心绪毫无波澜,不由暗中颔首,中州世家的底蕴当真是深不见底,
“狂刀传人,李二郎,有礼了!”
随着言语,少年抱拳当胸,微微欠身!
长衫剑客瞧着少年突如其来的转变,俊朗之上,一瞬微凝,继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之态,
“观止门下,邓凌虚,有礼了... ...”
二郎听此,顿时忍俊不禁,摆手笑道:
“如竹凌空,虚怀若谷,你...你还真是根竹子?”
恍然间,这位享誉中州的才俊天骄望着少年目中满是莫名!
市井泼皮,温润君子,柱石勋贵,三种气态竟能随时切换,最让人惊愕的则是转化之下毫无违和之感!
然,少年不是老江湖,老狐狸,那张年轻不像话的俊美着实惹人生嫉!
但...但最为紧要的则是,哪一张面庞方是少年真容?
“世间武道,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门,在下自幼便听闻狂刀盛名... ...”
未等邓凌虚言语完!
二郎抬手打断,冷笑道:
“过手而已,亮剑吧... ...”
少年声音不大,周遭却是清晰可闻,果断干脆夹杂着狂刀一脉素有的决然,行人商贾皆是颔首同时眼含热切,这...这可比往日见的江湖切磋要爽快多了... ...
江湖搭手,本意踩人扬名,惹人生厌的客套更是冗长,如少年一般绝数少见,但思量到狂刀二字便也释然了!
邓凌虚闻言,喉间一堵,转瞬也不啰嗦,掌握剑柄挥臂一甩,三尺剑鞘如箭矢般射入地面,
“请... ...”
顷刻间,禁军队正望着前方剑拔弩张之态,不由回头看向那顶六人大轿!
然,轿帘紧闭,陈貂寺对此毫无阻止之意!
待目光落在马上的金鸢大人,后者亦是摇头不语... ...
“嚓... ...”
四尺八寸的秋意浓骤然出鞘,二郎未有任何言语,神情一凛,随着一缕清风身形向前纵起,一记毫无花哨的开山重劈便袭去!
修力莽夫?
邓凌虚对于少年过往早已谙熟于胸,尤其是其泗水之战更是刻意问询过当日下方观战的武者!
能与山海大能,还是夏落笙战得多合,便是依仗其怪异体魄,可其修为也绝非烽雷堡前的牛马境,至少是龙象武者,甚至是半步山海!
短短两载,修为便如此突飞猛进,若是他人定是旁门左道的邪法,可要是狂刀一脉,也就释然了!
一人一宗门,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不过与其的磨刀石... ...
思量之际,外强中干,声势颇大的一劈已然落在抵达头顶,邓凌虚见此却是眉头一皱,江湖流言,少年临敌素来喜好以伤换命,决绝且狡诈,于方寸间论高下分生死!
然,转念想起大能们的叮嘱,少年身存血线双弦的剑气,修为十不存一,仅剩的便是其那诡谲神通!
电光石火间,这位出自观止门下的大剑子还是选择暂避锋芒,维稳为上!
待见银白狭长的剑身瞬息绽放一抹耀目剑芒,继而左腿后撤半步,提剑一挥,欲意借力后撤再行攻伐!
“砰... ...”
刀剑相交,金石炸响!
下一瞬却让邓凌虚满目愕然,只见少年身形让长剑气劲直接轰飞,整个人如倒飞风筝一般跌落在地,直至倒退四五丈方才稳住身形,再瞧其略显苍白的面色,俨然是一副气血翻腾之态... ...
真...真的伤了?
一合之下,了然于胸!
便是胜之不武,可世家子弟亦有说不出的难为!
一声轻叹,邓凌虚压下心头无奈与惭愧,长剑豁然立于胸前,随之一声剑身轻鸣,继而直指少年便欲飞身而往!
然,举目之下,却是瞧得少年眸中一丝戏谑之色,转瞬心头便想起少年之声!
紧随身形一滞,犹豫不决,面露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