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芷萱瞬间破涕为笑,秦师傅也跟着温和一笑,继续说道:
“生不同裘,死同穴。女居士这一生,在世虽只能居于偏室,可百年之后,终究是要与关先生同葬一处的。”
芷萱怔怔望着她,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秦师傅抬手指了指我怀里的宁舒:“这份福报,全是她给你的。”
芷萱轻声道:“师傅,实不相瞒,他不止这一个孩子。”
秦师傅仰头朗声一笑:“这孩子将来,是家族里一言九鼎的人物。她认定的事,兄弟姐妹之中,谁敢有半句反对?”
我不由得紧了紧怀里的宁舒,满心疑惑地开口:“师傅,还请说得再详细些。”
她目光落在宁舒身上,缓缓道:“孩子骨相尚未长全,我本不该多言。今日便稍泄天机——这孩子将来不但能守住你的家业,更能将其发扬光大,兄弟姐妹日后还要仰仗她庇护,谁又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芷萱顿时喜上眉梢,望向宁舒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真切的疼爱与珍视。
我忽然想起了身患重疾的徐彤,心头一沉,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师傅,这孩子的亲生母亲,运数如何?”
秦师傅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度该死的鬼。”
说罢便转向芷萱,缓缓说道:“你的先生是仗义疏财之人,你却是勤俭持家的性子,往后要多提醒他,手头不要太散。”
芷萱郑重地点头应下。
秦师傅又道:“你本是与佛有缘之人,切记要心静意和。你先生命中桃花不断,你千万不可心生嫉妒。多一分妒意,便少一分福报,这是我最后一句忠告。”
芷萱轻声应道:“弟子一定谨记师傅教诲。”
可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半日的疑问,实在折磨得我坐立难安,我也顾不上场合,径直问道:“秦师傅,您之前说的那个属猪之人,何时才会出现?”
秦师傅低头轻抚着怀里的小猫,随口淡淡回道:“她早就出现了,比你身边这些女子都要早,只是你自己不曾察觉罢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再追问,却见秦师傅对着小猫柔声哄道:“乖乖,话说多了是要遭天谴的,咱们不说了。”
这话分明已是逐客之意。
我却仍不死心,拿出手机,翻出晓敏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秦师傅,麻烦您再帮我看一眼,我妻子将来运势如何?”
她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依旧逗弄着小猫,语气平淡:“我说过,我只度有缘人。”
我拿出一万块钱要送给秦师傅,她却断然回绝,我也不好再勉强,便和芷萱一同再三道谢,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芷萱抱着已经睡熟的宁舒,轻声问我:“老公,这位秦师傅说的话,你信吗?”
我淡淡回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芷萱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忽然话锋一转:“你刚才问起属猪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打算瞒她,便把上午在庙会,秦师傅对我所说的一番话,原原本本讲给她听。
她低头默默盘算着:“属猪?今年是狗年,明年才是猪年。这么说的话,2007年生的是属猪……不对啊,今年才十一岁,年纪差得也太多了,等她长大,你都成老爷爷了。那就是1995年出生的?可也不对,那跟你也差着二十岁呢。”
我心头猛地一震。
1995年?那不是唐晓梅出生的年份吗?再联想起秦师傅那句“早就出现了”,2005年煤矿出事那年,我就已经认识她了。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把她当成孩子看待,这怎么可能?
芷萱还在一旁接着推算:“再往前,就是83年、71年的,总不能是59年的吧?”说着她自己啐了一口,“别胡思乱想了,晓敏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是平白咒人吗?”
这一句话猛然点醒了我,我心里骤然一紧,竟把这一层完全忘了,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