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对于童薪的责问,他未置可否。
张文山发出一阵张狂大笑:“童薪!你不是自命不凡吗?仗着有点天赋,就敢拐走我的侍妾?”
他指着动弹不得的童薪,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明白了吧!”
“什么狗屁天才,在我张家家奴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不堪一击!”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因兴奋而扭曲。
童薪面色铁青。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但右臂传来的刺骨寒意,远比怒火更真实。
那股冰冷的玄气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不仅冻结了他的手臂。
更几乎将他运转的玄气都凝固住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志抗争,那股寒意都像跗骨之蛆,死死压制着他,根本无法抗衡!
更别提再战了。
“张文山!”
童薪咬紧牙关。
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强忍着屈辱,从齿缝里挤出认输的话语:“我认栽了!”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放过小桐!”
童薪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
张文山闻言,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闪过更加阴狠毒辣的光芒。
“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残忍而冰冷。
“那太便宜你了!”
他向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童薪,阴狠地道:“我要你生不如死!让你在最深的绝望里煎熬。”
话音未落。
张文山猛地一挥手。
一道猩红色的令箭破空而起!
令箭带着刺目的光焰,直冲天际。
那是召唤的信号。
很快。
原本堵在太平镇出口处的几名张家武士,循着令箭指示飞奔而至,个个气息剽悍,眼神凶戾。
“公子!”
几人齐刷刷单膝跪倒在张文山马前,动作整齐划一。
张文山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童薪。”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冰冷刺骨。:“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喜欢的女人……是如何被我这几名低贱的手下……尽情蹂躏致死!”
张文山的手,缓缓指向了张雨桐。
那几个跪地的武士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家公子的脾性,他们实在太了解了。
每次抓住这样的“猎物”。
公子享用过后,总能轮到他们这些“忠心”的狗腿子捡些残羹冷炙。
排队喝汤早已是惯例。
张雨桐娇躯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畜生!”
她悲愤地尖叫出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禽兽得逞!”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死意。
而张文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眼神冰冷如刀。
“死?”
他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戏谑:“你敢死?”
“嘿嘿,你要敢死……”
“我就立刻去把刚才那个多事的胖女人还有她那愚蠢的全家老小,一个一个全部都杀掉。”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张雨桐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七玄一直静立在旁。
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将所有冲突、威胁、绝望尽收眼底。
及至此时,他心中的判断已然清晰。
童薪和张雨桐这对小夫妻,根本就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稚嫩得如同白纸。
得罪了大势力的人,私奔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只是逃到这样一个不算太远、毫无遮蔽的小镇。
妄想就此安稳度日?
简直天真得可笑。
而那个张文山。
实力或许稀松平常。
但把人性最阴暗的“卑鄙无耻”,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句话。
每一个举动。
都精准地戳在最痛处。
牢牢掌控着局面。
几句话,就让张雨桐连自尽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这份对人性的拿捏,确实有几分“道行”,看来以前没有少做类似的事情。
几个张家武士已经狞笑着。
一步步向童薪和张雨桐逼近。
如同几头饿狼围向瑟瑟发抖的羔羊。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暴的光芒。
猥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张雨桐身上扫视。
童薪将张雨桐死死护在身后,如同受伤的猛兽,愤怒地嘶吼着。
但此刻的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手臂上的寒冰之力压制了他所有的玄气之力,一身修为发挥不出来十分之一,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士。
张雨桐紧紧抓住童薪的衣襟。
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泪水无声地滑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将他们两人无情淹没。
张文山欣赏着这幕“美景”,意犹未尽。
张雨桐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一片死寂的灰暗。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绝望。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响起。
“且慢。”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齐刷刷地落在了开口之人身上。
正是李七玄。
张文山眼神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过头。
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李七玄。
“李七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想干什么?”
李七玄却并未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张雨桐那张惨白绝望的脸上。
“你。”
李七玄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去把刚才那个叫五婶儿的胖女人杀了,我可以保你们夫妻安全离开这里,绝不阻拦。”
众人皆是一愣。
连那几个逼近的武士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张文山也是一怔。
随即。
他脸上那原本阴鸷的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是更加扭曲、更加病态的兴奋笑容。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李七玄!”
他指着李七玄,笑声中充满了赞赏和扭曲的快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这人心思……”
“比本公子还会玩!”
他以为李七玄是想出了更折磨人心的法子,让这对苦命鸳鸯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念。
这比单纯的肉体凌辱,似乎更加有趣,更加高级。
李七玄对张文山刺耳的笑声置若罔闻。
仿佛那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他复又看向童薪,眼神深邃。
“刚才的话,对你也有效。如果你杀了隔壁的那个胖女人,我同样保你们夫妻安全离开。”
说到这里,李七玄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还可以替你们解决掉麻烦。”
他口中的“麻烦”是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童薪先是一愣。
随即想也不想,猛地抬起头,朝着李七玄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七玄脚下。
“狗东西!”
这位少年天才怒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和彻底的失望。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懒得与你这种自甘堕落、为虎作伥的野狗多废唇舌!”
张雨桐也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死死瞪着李七玄,那张原本绝望凄楚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愤怒和不耻:“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你这般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畜生吗?”
“我们就算死……”
她紧紧抓住童薪的手臂,仿佛要从爱人身上汲取最后的勇气:“也不会变成你这样的恶魔!”
李七玄被劈头盖脸地臭骂。
但是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对愤怒的小夫妻。
看着他们眼中喷薄的怒火。
看着他们宁死不屈的倔强。
以及那甘愿同死的决绝。
他那张如同冰封湖面般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极其细微地有了一丝松动。
那并非笑容。
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种细微至极的认可。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童薪夫妇,虽然是稚嫩,虽然天真得像两个傻子,但这份未被江湖污浊浸染的义气与热血……
还在。
如同淤泥中未曾熄灭的火种。
这就够了。
“你们走吧。”
李七玄缓缓地道
童薪和张雨桐瞬间愣住了。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童薪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李七玄淡淡地道:“表面意思。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下次走远一点,躲得深一点。别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说完。
李七玄随意地抬起右手。
对着童薪的方向轻轻一拂。
童薪只觉得臂膀上那股纠缠不休的恐怖寒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无踪!
体内的玄气瞬间像是解开了沉重的枷锁,轰然间奔腾流转起来,前所未有的顺畅!
力量感瞬间回到了身体。
童薪向李七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震惊和更加浓烈的警惕。
张文山同样惊呆了。
“李七玄!”
他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因愤怒而尖锐破音:“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放他们走了?!”
张文山感觉自己精心烹制的“盛宴”,被李七玄一脚踹翻了。
“来人!”
他咆哮道:“给我拦住这对贱人”
那张家武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光森寒。
带着血气。
几人凶神恶煞地扑向已经向外挪了几步的童薪和张雨桐。
但是……
他们才刚冲出几步。
咻!
一道清冷、迅捷、快到极致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凭空掠过,如同深秋寒夜中骤然闪现的一道冷月弧光!
噗!噗!噗!噗!
沉闷又清晰的肉体割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咕噜噜……
几名张家武士脸上甚至还凝固着凶狠和茫然,但他们的头颅却已经如被农夫收割的滚圆西瓜般滚落在地。
那几具保持着前冲姿势的无头尸体,又踉跄地向前扑倒了几步,才沉闷地栽倒在地上。
张家精锐武士尽数被斩!
身首异处!
而出手的正是李七玄。
这一幕,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童薪和张雨桐目瞪口呆。
如同被石化的雕塑。
张文山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彻底惊呆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惊愕,再转为彻底的、无法形容的震骇!
“李……李七玄……”
张文山颤抖着手:“你……你竟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李七玄竟然真的敢为了这对贱民,公然背叛张家,斩杀张家武士!
然而。
他的质问。
他的愤怒。
他的恐惧。
都注定无法得到回答了。
李七玄随意地反手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又仿佛只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瞬间,张文山脸上的狂怒、惊骇、恐惧,所有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他那颗保养得极好的、带着公子哥傲慢的头颅,突兀地与身体分离,在脖颈断口处薄薄一层晶莹冰晶的覆盖下沿着一个优美的抛物线。
咚。
头颅滚落在地。
滚到了那几颗武士头颅的旁边。
脸上的狰狞定格成了永恒的恐惧。
他那尚坐在马背上的无头尸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僵硬地在马鞍上摇晃了几下。
随即。
“咣当”一声重重地坠落尘埃。
断颈处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和伤口,一滴鲜血都未曾渗出。
童薪和张雨桐看着李七玄,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