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东穿着浅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手提着黑色公文包，从容地走出车厢。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手里提着皮箱，眼睛不动声色地扫着四周。
两个人。
刘德信眼神一动，侧过身，用极小的动作示意郝平川和徐天：目标出现。
三人各自混在人群里，保持距离，远远跟在黎安东身后。
黎安东走得不急，和身后的人用意大利语低声说着什么，说完还笑了一下，神态放松。
走着走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接他的人，没找到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显然，他没察觉到任何危险。
刘德信心里有了数。
这么说来，他这次提前回来，另有原因，跟公安的调查无关。
他们穿过候车室，人流渐渐稀少，往出口方向走去。
刘德信缩短了距离。
十米。
五米。
黎安东和保镖走出候车室，拐进一条连接出口的走廊。
走廊里光线昏暗，人不多，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刘德信扫了一眼走廊出口。
三哥和两个铁路公安已经守在那里，装作在检查什么，背对着走廊，实际上把退路封死了。
一切就位。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
几步冲到黎安东身后，右手准确抓住他的手腕，往后反扣，左手同时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又稳又狠。
“啊！”
黎安东惊叫一声，公文包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郝平川和徐天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控制住他的双臂，把他整个人按在走廊墙上。
另外两个同志动作同样干净，扑向保镖，把他摁倒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黎安东用意大利语大喊，身体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
刘德信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沉稳：“公安！黎安东，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依法逮捕！”
“我是意大利公民！”黎安东话头一转，改用蹩脚的中文嚷道，声音尖锐，“你们无权——”
话没说完，刘德信已经用准备好的布头堵住了他的嘴，后面的话变成了含混的嗯嗯声。
走廊外，候车室里几个乘客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
三哥和铁路公安立刻迎上去，不慌不忙地挡在走廊口：“同志们，公安办案，请各位配合，该出站的出站，不要围观。”
眼下人们对于公门的事儿，还是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不会上赶着凑热闹。
听见这么一说，人群很快散开了。
“走！”
刘德信低喝一声，给郝平川使了个眼色。
几个同志押着套好了头套的黎安东和保镖，快步往出口走。
黎安东还在挣扎，但被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出口外，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已经停在那里，发动机低沉地转着。
“上车！”
刘德信和郝平川把黎安东推上车厢，徐天押着保镖跟着跳上去，其他同志迅速登车。
刘德信跳上车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三哥和两个同事站在车站门口，穿着铁路制服，在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上格外显眼。
他看见刘德信回头，缓缓抬起右手，后面两个人也跟上，敬了个标准的礼。
刘德信也抬手，回了个礼，然后跳上卡车，拉下帆布。
“开车！”
卡车发动机轰鸣一声，驶离车站。
车厢里，黎安东还在挣扎，刘德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死死钉在车厢板上。
郝平川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枪，枪口顶住他的腰侧：“给我老实点儿。”
黎安东身体僵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刘德信靠在车厢壁上，目光在黎安东和保镖之间来回扫着。
郝平川和徐天守在两侧，其他同志分散坐在车厢里，手都搭在腰间，没人说话。
卡车穿过几条街道，驶进市局的大门，在院子里停稳。
“下车！”
刘德信先跳下去，让人把黎安东和保镖押下来。
老罗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了两人一眼，对押送的同志说：“分开关，不许他们有任何接触，防止串供。”
“是。”
等人被带走，老罗转向刘德信，安排道：“现在你们直接去搜黎安东的住处，所有证据，一件都不能漏，全部带回来。”
“李部长的意思是，铁证到手再开审。”他顿了顿，“证据摆在眼前，他想抵赖也没用。”
刘德信点头：“多门那边——”
“我已经安排了。”
老罗看了看表，眉头微皱，“你们尽快把东西都运回来。李部长六点到，到时候直接开审，一刻都不耽误。”
“明白。”
甘雨胡同17号。
刘德信带着徐天、齐拉拉等人，来到黎安东的住处。
管家在去接黎安东的路上就被截下来带走了，院子里没有人。
“齐拉拉，守在院门口。”刘德信压低声音，“不许任何人进来”
“明白。”齐拉拉点头，靠到院门边上。
“徐天，带人跟我进去，其他同志把院子里里外外仔细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几个人进了小楼，直奔一楼书房。
刘德信走到书架前，按下机关。
“咔嗒”一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那扇铁门。
铁门打开。
徐天知道亲眼看见夹层里黑洞洞的炮管和整整齐齐码着的炮弹，倒吸了一口凉气：“真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这黎安东，藏得够深的。”
身后几个同志也都停住了。
还真够狡猾的，这要是让他们用在国庆……”其中一个低声喃喃。
“狡猾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咱们抓了。”刘德信打断道，“时间紧，抓紧干活。”
他把任务安排说清楚：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出去装车，一样都不能落下。
“是。”徐天应声，转身招呼身后的人分头忙活。
接下来几个人来来回回，把夹层和地下室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在院子里摆开，清点了一遍，才装上卡车。
刘德信最后用空间感知把整栋小楼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锁上院门。
“走，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