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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巢,自蛛影十二肖离开便由苏轻羽接管看守,日前便在后庭院子中的密道里发现了一些老旧的箱笼,似乎装了一些古怪的书籍。

由于暗河内乱一直没有时间整理,在苏灵鉴吩咐整理行装返回宗门后才又报了上来。苏灵鉴和苏昌河才一同来此查看。

石门在身后合拢,密室里早已亮着。

几盏长明灯嵌在岩壁凹槽内,火光稳定,将整间青石密室照得明暗有致。

“风不直吹,水不近湿,果然是存书的好地方。”苏灵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了然。

整间密室由青石凿成,厚壁裹着山底独有的阴凉。

一排排青石书架离地半尺、微微内斜,上面整齐码放着硬木书匣,不少已经被人打开,匣盖斜斜靠在一旁,露出里面泛黄的麻纸古籍。

书架离地半尺,隔了地气,高处小孔通风,只换气不吹风,下面暗河经过,湿度刚好,纸不会脆,也不会霉。

“看来这就是克叔要守护的东西了。”苏昌河看着这些用心保存的书籍,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之前他们为了唤醒苏灵鉴把另一间石室掀了个底朝天,那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禁忌残破的秘籍,而这一间石室更为坚固和隐蔽,不知道这里面会放了什么好东西。

苏昌河自中央木匣取书,随即躬身双手奉上,书卷稳稳递到苏灵鉴面前,他抬眼一笑,撞进女孩儿眼底:“请我的修罗王阅览。”

苏灵鉴轻笑一声,接过书时碰了一下他的头,随即坐在大石头上看了起来。苏昌河笑着摸了摸头,也挑了一本坐在她身边。

樟叶碎和艾草屑自书页中掉落,一种清苦的味道散了开来……

得益于多年的刻意训练,苏灵鉴看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起初是如纱一般的疑惑,渐渐地她眉头紧锁,面色越来越凝重,到了最后双目之中竟然露出了惊诧。

她身边的苏昌河也是如此,只是此时苏灵鉴已全部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住了,无暇顾及其他。她起身快步走到石架旁,又挑了第二本、三本……更多的内容佐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这里的藏书并不齐全,确切说,是少了最关键的一本。

剩下的典籍看似杂乱,却都与那本缺失的书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其中只有极少数记载着古老高深的残卷秘籍,绝大多数,都在记录一桩桩隐秘诡异、从不外传的江湖秘闻。而所有故事,都建立在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之上。

暗河,根本不是世人所知的暗河。

它始建于北离开国之初,从诞生之日起,便与朝堂血脉相连,甚至直接受皇权掌控,专为皇帝监视江湖、清除暴乱,做那些最阴暗、最不能见光的事。

苏家、慕家、谢家三族,本就是影宗旧部所建。

当年影宗盛极一时,一手把持朝堂机密,一手借暗河在江湖布下密不透风的眼线暗哨,声势之盛,远超当时的百晓堂,情报之密、手段之狠,令人心惊。

渐渐的无数江湖豪侠与巨恶死在暗河之手,无数宝藏秘籍被他们收入囊中,底蕴之深,足以与正道大宗抗衡。

此间便记录了一些暗河当年清剿杀戮、搜罗秘典的血腥过往。

苏灵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旦接受,更深重的疑虑便在心上积聚。

影宗或许就是暗河深处一直牵制着的那只黑手。它极有可能掌控着暗河的根源、死穴!

狠戾之色在苏灵鉴眼底一闪而过,她抬眸,神色撞进身边人眼底。

只一眼,苏昌河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默默颔首。

忽然,烛火无端一晃,石缝间漫出一缕细若无痕的灰影。地上书页轻轻一掀,无声舔舐着锋芒。

“叮——”地一声,飞旋的匕首将一枚飞箭挡开,苏昌河面色阴冷,向前方看去。

密室中已不知不觉多了三个人。

“三官大人。”苏灵鉴将手中的书随手一扔,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上前一步道:“三位大人真是会挑时机,如今暗河的风波已然平息,我都以为不会再见到三位了。”

身穿黄袍的地官冷笑一声,“大人?我们可当不得你一声大人!如今你已经是修罗王了,眼里还有我们三官吗?竟然敢私自废除提魂殿!”地官怒气冲冲道。

“哈哈哈!”苏灵鉴见他如此生气笑得很是开怀,“这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你们自己放火烧的提魂殿。既然你们不想待在暗河了,本座何不成全?”

苏昌河同样挑着眉噙着微笑,他补充道:“修罗王如今是暗河绝对且唯一的首领,自然有权决定暗河的一切律规更替废止!”

“你、你们!”地官看着他们理所应当的样子更气了。

水官扒拉了一下气愤的地官,又悄悄瞥了一眼天官,随后惯常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态度,“是啊!修罗王自然是有这些权利的!”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苏昌河一眼,笑着赞道,“哦,对了,你如今也是大家长了!暗河终究是落入了无名者的手中。”

又看向苏灵鉴,神色坦然道:“其实我们并不是很在意提魂殿的存亡,相反,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你这一路走来背后都有我们支持啊。”

“修罗女,我们可以承认你修罗王的地位。”天官不甘的说。

“可是……”苏灵鉴微笑道:“我想后面是有条件的。”

“你可以成为修罗王,但是暗河需要一个盟友。”天官道。

“你是说影宗?”苏昌河不屑的哼笑了一声,“我们也是没想到,暗河居然受制于影宗这样一个废物的组织!”

听他这样说,水官面色不改依旧微笑着,地官水官也只是微微愠怒,很快又恢复了沉稳的神色。

地官忍不住嘲讽,“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看了这里的记录,你们应该知道暗河背后的水有多深,影宗的实力可比你们想象的深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影宗都快被挤出天启城了,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了……”苏灵鉴轻蔑地笑了一下,“……也难怪需要一个‘盟友’。”

苏昌河看了一眼苏灵鉴,总觉得她并没有很抗拒,态度颇为暧昧。

水官面露一丝尴尬,又笑着道:“世上谁没有困顿的时候,影宗或许在旁人眼中势弱,但暗河却不该这么想。比如……它掌握着很多人的命脉。”

苏灵鉴一想,眼神骤然淬了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官冷笑,眼神如钩子,“你六岁入暗河,记忆尽失,能活到今日,从不是侥幸,你的来路、你的过往、你的根底,从来不在你自己手中。”话罢,他向苏灵鉴甩出一张卷轴,“看完这个你就明白了。”

苏昌河先一步在苏灵鉴面前接住卷轴,确认无害后,递给她。

苏灵鉴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诗:乞巧迷火错稚影,金蝉锁匣待归人。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眸底一贯的冷酷之下,裂过一丝极轻的震颤。

“暗河的修罗女竟然是江南云烟府白家的小姐。”地官扬声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得逞的恶意,“十六年前的一场大火,漕仓暗栈地窖的遍地尸首,你应该有些印象。”

苏灵鉴有一瞬又碰到了灼烫的火焰,紧接着一片血影,喉咙里袭来一阵呕吐的冲动。

苏昌河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将她那点强忍的细微动静尽数收在眼底,按在她肩头的手掌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心底疼惜与忧虑翻涌不休,再望向那三人时,眼神仿佛在看臭虫,恨不得一脚碾死。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寻自己的过往吗?你的亲人、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或许也在等着你。”水官的声音轻而毒,“只要你答应合作,无论是彻底掌握自己的身世,还是选择深埋黄土,都可以。”

“若不答应呢?”苏灵鉴冷着脸道。

“那被埋葬的就不是一段过往,而是……”天官欲言又止,露出了一个不寒而栗的笑。

一整个白家。

灭门!

地官:“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闭上你的臭嘴!”苏昌河狠厉地盯着地官,寸指剑冷不丁地飞出,直取他面门。同时点足掠出,在地官挡开第一柄暗器的时候挥刀而下。

地官立刻后退,抽出腰间的判官笔与苏昌河近战缠斗起来,不过三招之内便招架不住,中了一记阎魔掌。

动作之迅猛,水官天官都来不及阻止,只得在苏昌河穷追不舍的杀招前连忙挥剑喝止,“住手!”

苏昌河看向苏灵鉴,见她颔首才收了掌,指尖一抬,将扎进石头里的寸指剑收回,一声划破空气的利响格外高调。

然后…地官耳朵旁的一缕发丝被切断!

“想要威胁别人,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能不能招惹!”苏昌河危险地扫视了一遍三人后,回到了苏灵鉴身边。

“我对和影宗合作没兴趣!”苏灵鉴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指间的卷纸瞬间燃起火星,随着手指一松,就落成了灰烬。

“我苏灵鉴,这一路走来靠得是自己!”

“就凭这区区一行字,再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想要挟我?失忆如何?知道身世又如何?暗河的杀手还会在乎所谓的家人吗?”苏灵鉴看着他们大笑了起来,微挑的眉眼布满不屑:“尽管去杀好了!”

天官扶着地官满脸错愕。这和他想的完全不对、与慕青嫣当年所说的也是截然相反!

烛光在他眼中不停抖动,他不禁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是谁?这世上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如何地牵挂你?年复一年的等待着你?”

人越缺什么就会越在意什么。他们可不信暗河的杀手能摆脱掉亲情的渴望。

游离世间的亡魂呐,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归处。

苏灵鉴沉默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她几乎要笑出眼泪了,“有用吗?这有意义么?”

她唇角抽动了一下,笑容瞬间变得模糊,带着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为什么暗河总有那么多的蠢货?!总想着摆布旁人?!”

天官地官看着苏灵鉴眼里渐渐蓄起的冰冷的杀意有些发颤,事情真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怎么会有人无动于衷呢,她一个失忆的人?!

三人对视,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迅速达成共识,天官甩出一颗丸弹,烟雾在密室中炸开,蒙蔽了视线。

天官留下了一句话,“苏灵鉴,以你的聪慧应该能想到更多,今日只是个开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苏灵鉴和苏昌河只是站在烟雾里,从知道这里的秘密开始,他们就明白这场纷争还远未结束。

需要引出背后之人,连根拔除!

“我是谁?”苏灵鉴在那个声音消失前忽然问道。

一个阴柔带着些温和的声音答道:“白家,白温宜。”

苏灵鉴愣了一下,随后闭上眼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肩膀不停颤抖,“白温宜,哈哈白温宜……”

苏昌河愣住了,他极少看到苏灵鉴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厌恶和愤怒,而是悲哀。他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心慌,上前将她环抱在怀里。

“……白温宜,苏灵鉴。”苏灵鉴还在笑。

你看哪里像了。

苏昌河轻轻亲吻着她的发顶,掌心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道:“没事的,若是不痛快,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我保证他们活着走不到天启,我再去悄悄宰了易卜!”

苏灵鉴听着他凶狠十足的话瞬间笑了,一时忘却了烦恼,笑道:“易卜嘛,杀还是要杀的,但是这背后的事,我要查清楚。”

她眼底笑意瞬间敛尽,眸色一寒,“一个都不放过!”

苏昌河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移不开眼,“遵命!”

但是苏灵鉴方才的神情却忽然又跳了出来,他目光飘远,落到地上那点灰烬上。

……云烟府,白家。

“戏演完了,让人清理一下这里。”苏灵鉴转身踢了踢地上的书。

苏昌河闻言咧嘴一笑,又粘上去牵她的手,“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苏灵鉴被他拉着往外走,挑眉意外道:“回家?”

“当然是你修罗王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

“回去办个婚礼怎么样?”“我嫁你,你娶我!”

“修罗王大人,给我一个名分吧……”

苏灵鉴被他缠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