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生命方舟舰上。
当远藤春丽和小林莉奈被送来差不多20分钟后,
生命方舟舰和玉山舰便抵达了特鲁克环礁海上机场并开始安排舰上的种花家人员以及巴巴羊务工人员下船搭乘包机回国。
另一边,得益于之前在直升机转运过程中镝木美波正确及时的处置,
远藤春丽在经过ct扫描后确认了硬脑膜没有受损。
很快,在完成了对远藤春丽和小林莉奈的术前检查后,
姚光华、黄立一还有宋洪秉三人马上进行了紧急会诊。
随后,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的黄立一教授和脑科的宋洪秉主任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对远藤春丽进行了手术,
在完成了对颅内压的释放后,
两人便小心翼翼的将扎在左眼和左耳之间的玻璃碎片全部取出并缝合了颞浅动脉。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
已经一脚踏进阎王殿的远藤春丽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两人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
在经过ct扫描并确认小林莉奈眼睛旁边的两块玻璃都没有伤到眼球或视觉神经的风险后,
战创伤外科的姚光华主任很快就完成了对她的手术。
在此期间,
袁晓莲在将因为处置远藤春丽的过程中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最终导致低血糖晕倒的镝木美波送到病房里打了一个葡萄糖吊瓶并贴上心电监护仪电极片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此时的镝木美波虽然低血糖症状已经得到了缓解,
但由于她实在是太过疲劳,
因此镝木美波直到两场手术都完成后依然处于保护性的昏睡状态中。
当两场手术全部完成时,
生命方舟舰在完成了人员转移后就和玉山舰一起向帕提乌群岛比睿号搁浅的位置驶去。
“晓莲,这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完成手术后的姚光华、黄立一还有宋洪秉三人在将情况上报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前往3号病房询问了镝木美波的情况。
毕竟镝木美波这个12岁的博士在直升机上的表现给几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老姚,老黄,老宋,现在她的低血糖已经缓解了,
鉴于袁晓莲描述的情况来看,
她应该是在紧急处置过程中精神高度紧张以及她实际年龄只有12岁,
这孩子应该是出现应激后衰竭了。”
儿科主任张素清当即说明了自己的判断。
“瞳孔钝、脉沉缓、呼吸静、心率稳。
是应激后衰竭,就让她好好睡吧,别喊醒。
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不过晓莲啊,你怎么提前把张主任叫来了?”
姚光华在快速判断了镝木美波的情况后顺口问了一句。
“哦,我之前看资料里不是说这孩子才12岁吗?
所以出于保险起见我给她打上吊瓶后就把张主任叫来了,
毕竟儿科还是不太一样的。”
袁晓莲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孩子真就是一个天才,
12岁就获得了鹰酱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硕士和脚盆海洋医科大学的博士,
本来就很不简单了!
再加上远程医疗系统上展世的那些实操操作,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啊!”
张素清在看了远程医疗系统中的视频记录后对于镝木美波的能力也是赞叹不已。
“这孩子的临床判断、操作、解剖基础还有紧急处置,全都扎实得吓人,比很多工作十几年的主治都稳。
特别是刚才在直升机上用探针判断碎玻璃深度的那一下,真的是把我都看呆了。”
此时的宋洪秉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心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年龄太小,才12岁,身子骨也弱,刚才精神高强度一紧张,
就直接低血糖晕过去还出现应激后衰竭。
而且12岁的博士在脚盆那恐怕很非常艰难。”
姚光华此时对镝木美波则是满满的可惜与无奈。
“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看法——这孩子就是个真正的天才。
我去年在里约热内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会大会上见过她,
当时她那么小一点,
坐在那里改那篇后来成功在《自然》上发表的高水平论文。
那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黄立一则是再次说起了自己去年第一次见到镝木美波的场景。
这些评价,一字一句,都模糊地飘进镝木美波的耳朵里,
像一根针一样戳开了她压在最深处的记忆。
在梦境中,镝木美波似乎回到了童年时光,
在幼儿园和小学的操场上,别的孩子在玩闹、嬉笑,
天生喜欢医学的镝木美波却总是抱着厚厚的医学书看得入迷。
由于同龄人和大部分老师根本没人能看懂这些,
久而久之其他小孩就开始排挤、孤立她,对她冷眼相待。
而老师和其他家长也时不时的会在背后用
“怪胎。”
“怪物。”
“一点都不正常。”
这些恶意的言语议论她。
这些议论和同龄人的排挤与冷眼像针一样扎在镝木美波身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喜欢医学,就要被当成异类。
只有她的母亲和已经去世的父亲始终站在她身后。
倾尽全力,砸掉一切能砸的资源,
把小小年纪的她,送出国、送进鹰酱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顶尖实验室,
让她跳过整个正常升学轨道,直接读博。
“别怕美波酱,你不是怪胎,你是天才。”
这是已经因为车祸去世的父亲在去世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晚上,作为民间医生的父亲跟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去给一个大人物看病,
在回来的途中因为过度疲劳突发车祸去世。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大人物出于愧疚和爱才之心便给镝木美波写了推荐她前往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读硕士的推荐信。
条件是在这之后镝木美波必须回到脚盆海洋医科大学读博同时加入蓝色人鱼。
直到很久以后,
镝木美波才知道这个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脚盆海上安全委员会的实际控制人——出身老萨摩藩正鲤鱼旗的鹿儿岛武家华族,横须贺女子海洋学校校长宗谷真雪。
当时的镝木美波以为,前往全世界最好的医科圣地读书就能得到认可,
因此,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读硕士时,
镝木美波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对医学的痴迷成功从鹰酱马萨诸塞州科德角的一个搁浅海豚的遗体里首次发现并分离出新型海豚源嗜神经病毒(海豚图帕病毒)并证明了其具有跨物种传播的风险。
因为这个成果及其相应的ScI论文,
当时才11岁半的镝木美波仅仅在来到鹰酱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被授予了硕士学位原本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想让她继续读博,
可碍于之前宗谷真雪在推荐信里的要求,
镝木美波只能回到脚盆海洋医科大学读博。
镝木美波没想到的是,当获得全世界最好的医科圣地认可的她回到脚盆之后,
等待她的不是认可和支持,而是另一种比小时候更窒息的压迫感。
此时镝木美波的梦境猛地跳回去年那场明亮刺眼的国际学术大会现场。
当时黄立一看到镝木美波在电脑上改的论文是她在鹰酱熬了无数个夜晚泡了不知道多久实验室才做出的成果。
那是她根据自己硕士论文的研究成果进行的进一步深入研究后准备发表的论文《深海极端环境源性嗜神经病毒的分子特征、入侵机制与宿主靶点鉴定》。
但由于当时镝木美波已经回到了脚盆海洋医科大学,
因此,破坏了年功序列制的镝木美波得到的不是认可与支持,
而是会场上在她身后前辈冷淡的命令和导师不容拒绝的眼神。
“把你的一作去掉。改到三作去。”
导师兼实验室负责人伊丹慎一郎看完论文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按辈分加名字。把我放在二作!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规矩。”
作为资深研究员的加藤健一郎前辈也跟着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