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杨齐听黎惜颜说生日宴现在才开始,一愣,再看看时间,正好9点。
他前后一联系,终于懂了:“合着我这老岳母为了等我,特意把生日宴推迟了整整2个小时……”
他这个愧呀!
众女看到他这样,也只是低头一笑。
然后从他身边往外走时,都或多或少要挨一下碰一下。
这是表示:“以后我们的妈妈过大寿,你可不准再这样让老人等你咯……”
杨齐读心术捕捉到,不禁就是一个哂笑。
然后就要过去跟夏菲一起搀着边素芬出去。
黎惜颜却直接给她轻巧推开一边。
杨齐却皱眉暗示:“你这疯婆娘怎么还亲亲热热的,这是闹什么?你这样,我老岳母看出什么可怎么办???”
黎惜颜却直接无视。
跟夏菲一左一右搀着老太太往外走。
边素芬开始还不要:“我才六十,你俩这,你俩这……”
夏菲却不许:“妈……”
她要说什么话,一时却想不起。
还是能说会道的黎惜颜机灵:“老太太,人家都说老寿星移步,那可非比寻常,必须得人搀着,这样才显隆重和尊贵呢!”
她这一说,边素芬也不好在推辞。
再推辞,那就成了她这个老寿星不重视这六十大寿了。
人家黎惜颜作为女婿公司的一把手、为她生日忙前忙后的,多辛苦……
一会儿,老太太刚进入会场,立时就响起了阵阵又轻又重的掌声。
那掌声,一直到边素芬落座,还久久不绝。
就好像欢迎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边素芬实在不适应,就想起来。
被女儿按住,她就皱眉要怪。
却看向了另一边的黎惜颜,问:“闺女,咱不是说小办吗?怎么来这么多人?”
起初,黎惜颜当面通知了边素芬生日宴的规模时,边素芬还只是觉得:“嗯,女婿生意大,认识人多。我不爱热闹,但为了女婿生意做大做强,我这老太太,就勉强答应这黎总说的吧……”
黎惜颜说的是,等边素芬生日时,会来一些齐扬集团很重要的合作商。
可是现在,也就是掌声一起一落的这段时间,边素芬才真正看清,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人。
虽然不可能一下数清,但至少是完全超出了边素芬的预料。
黎惜颜看边素芬紧张,就低身小声安慰:“老太太,您不是爱看古装电视剧里的老太后吗?别紧张,您就当今天做一回老太后。其他的,交给我……”
两三句温言,边素芬这才稍缓拘束。
杨齐注意到,要去怪黎惜颜太排场,却被位于边素芬上首的自己爸妈的眼神给瞪住。
杨齐:“…………我……我怎么忘了我爸妈了???”
有点不孝了?
或者说不懂礼数了?
亲家大寿,作为女婿这边的父母怎么可能不到场?
也不是杨齐疏忽,实在是……
嗯,咱就说实话吧,杨齐也的确是第一次给老人过大寿不是?
他又成天忙;尤其最近从京兆到华海、又到香江澳城、再转马来又匆匆回来,略略一算,也就一周多。
一周多,处理了多少事不说,光是距离,就连轴转了差不多近万公里。
他懵,才正常。
那会儿扶边素芬坐下,他爸妈还在招呼自家的直系亲属。
也就是杨齐想要怪黎惜颜这档口,才刚好坐下。
杨齐就暗戳戳碰了碰齐改云,看一眼爸爸,就问老妈:“您俩啥时候到的?”
齐改云梗脖皱眉,小声怪道:“你有点做女婿的样儿不行?”
杨齐自小刻在基因里的一个缩脖,再不敢言。
司仪示意过主桌,这就说道:
“首先,我代表老国太,向各位前来祝寿的亲朋好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掌声,按照司仪指点,先是杨齐夏菲,再是夏东等直系亲属上前,一一给老太太拜寿行礼。
后是几个和齐扬集团深度合作的生意代表……
再后是边素芬旁系亲属……
第四轮到了边素芬几个老朋友时,边素芬的二次紧张才稍稍放松:“哎呀,你们来就来,说了不要带礼物怎么还,还这么客气的,呵呵呵呵……”
说白了,老人家女婿再神豪,她也只是个普通城镇妇女。
女儿女婿面前要庄严,亲属面前也不能太随意。
最喜欢的,还是老朋友这种接地气的……
只是这种平淡朋友带给边素芬的朴素,却被接下来的贺词给不经意的小小破坏了:
“祝老国太大寿安康,福气满满。”
“祝老人家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祝夏妈妈晚年舒心,万事顺遂……”
虽然都不是什么长篇大论,虽然早前黎惜颜也提醒了说,要老太太当做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老国太。
可边素芬也不能真把自己当做。
所以这种场面话等,她是真不适应。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也就是下一个流程时,边素芬那笑,才又自然一些。
场内一众人等贺寿完毕,就见服务员推来一个不大但精致的寿桃蛋糕:
六层,全是仙鹤、寿桃、福字。
老人,她就爱这些——吉庆。
等顶上的灯光微微暗下,大家缓缓站起,轻轻拍手。
夏菲一个起头,这就唱起了简单朴素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毕,老太太在女儿的提醒下,略显羞涩的双手合十……
许过了愿,吹完蜡烛,全场也跟着轻轻叫好。
然后司仪就吩咐戏班子开整。
“当当当当当当……当~!”
板胡一响、梆子一敲,传承了上千年的秦腔名剧《天官赐福》,这就唱上了:
“……一赐福来二赐寿,
“三赐荣华到白头。
“四赐儿孙多孝顺,
“五赐家宅永无忧……”
众人虽然好多都因唱腔问题而听不懂、或不爱听,但也都笑呵呵地,纷纷落座。
杨齐经齐改云提醒,在戏班开唱的第一时间,就守在岳母旁边。
然后就是极尽殷勤的夹菜、递水、剥虾……
儿子这耐心又周到的模样,把个齐改云看得,心里直呼呼:“个白眼狼!养这么大合着给人家养了个儿子!”
其实跟齐改云差不多同时吃醋的,还有一个夏东。
作为本该是主家的边素芬儿子,他见妈妈把杨齐都能跨到外太空去,也是哂然摇头。
于是就跟边上的杨父杨家庆敬了一杯——好转移吃醋的注意力。
杨家庆本来话就不多,跟夏东客气过,就赶紧看向爱人齐改云。
“咦,还吃醋呢?”
杨家庆就把头往边上一别,压着嘴角,就偷偷笑了几下。
又转回,然后呢,就跟杨齐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也给齐改云夹起了菜……
一折戏后,老太太见来敬酒的亲友把杨齐都能夸到天上,她也不含糊:“确实,我这女婿有男娃里非常难得的心细,人又稳重,孝顺,事业又做得大……我可意地很呢!”
杨齐自然要跟着推辞:“哪里哪里。都是菲菲规训的好……”
也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就在他说这话当口,给他突兀地支过来一个麦克风。
于是众人大乐。
只一会儿,他几个宝贝来给老太太敬酒时,可把他紧张地够呛。
说了半天,杨齐自打进入会场到现在,有关自己宝贝何时会说漏嘴(比如突然称呼他为齐齐甚至爸爸)这事儿,那可是丝毫没放松的。
而跟他相比,其实也不算多真心来祝寿的合作商们,也没几个有多爽利。
这些人呢,除了开始的集体祝词外,到这时,不算几个重量级代表过去给老太太敬酒外,其余人等,基本都搁那儿安安静静的闷头吃喝呢。
其实就连喝,他们也都是浅酌几杯。
要知道这些个,可都是生意场老手,谁还没个几斤的量?
这万一谁不小心喝多了……
至于他们之中好多都不喜欢的秦腔,他们却都朴素的认为:“老人爱听就好……”
这,也算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典型了。
典型在场内,首先第一个,杨齐本身就是一个骨子里极为朴素的人——如果不算豪奢消费。
紧跟着的夏菲,虽然家教也有,但她更多的朴素,则是深受杨齐影响。
杨齐爸妈自不必说。
围着杨齐转的那几个女人们,虽然有个别因天生富贵而在朴素方面差了点意思;但这么多年下来,也基本被杨齐熏陶的差不多了。
略过亲友不提,最后说这些生意人。
杨齐虽然不管公司,但给黎惜颜可是有原则限定的。
比如其中一条就是这样的:“甭管他在哪个行业做得多好,人品不行,坚决不合作……”
杨齐看到那些生意人的样子,想笑,一时又想起了黎惜颜。
想起了呢,就想用眼神去找。
结果却……
是的,不出意外的,又出了意外:黎惜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