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准提脸色一白,忽然喷出一道金色圣血,身形摇摇欲坠。
“师弟!”
接引一声惊呼,连忙伸手扶住准提,一股精纯的法力,渡入体内,助他稳住伤势。
准提艰难地抬头,嘴角挂着一缕金血,声音嘶哑。
“咳咳……师兄,吾那法身……被人毁了。”
话落,不过一息的间隔,虚空再次震荡。
一道青色宝光破空飞来,旗面猎猎作响,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
接引抬手一招,青莲宝色旗落入他掌中,旗面一卷,内中赫然裹着准提那杆,险些遗落轮回的七宝妙树。
只是此刻,七宝妙树上的七彩霞光,黯淡了许多。
随着接引法身,回归本体,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接引瞬间明悟天机。
“好个黄泉之主!”他满脸怒容,咆哮声震得八景宫嗡嗡作响。
宫外,祥云都被这股圣怒,冲散大半。
接引双目圆瞪,眸中似有世界幻灭,佛火燃烧。
“区区一介准圣,焉敢对吾等圣人出手,简直不知死活!”
接引竟不知,幽冥何时多了这么一尊准圣大能。
不仅敢在圣人面前动手,还硬生生打爆了准提的脑壳,导致法身破灭。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圣人被打脸最狠的一次,是赤裸裸的挑衅。
圣人法身,虽不是圣人真身,却也是一尊达到圣境的分身。
若非分身陨落,无异象显化,只怕整个洪荒都会知晓,准提圣陨之事了。
太清见状,刚想出言劝慰几句,毕竟此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然而,他还未开口,却见女娲开口。
“太清道友。”女娲自云座上起身,凤眸平静无波,径直望向太清。
“伏羲已入轮回,吾等之间的因果,今日就此了结,自此两不相欠。”
太清闻言,也顾不得去管接引二人,连忙回道:“大善!因果就此了结!”
话落,二圣之间,冥冥之中的因果,瞬间斩断,太清也松了口气。
女娲转身便走,好似没看到西方二圣,连句场面上的安慰都没有。
一步迈出,足下生莲,造化之光一闪。
女娲消失在八景宫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
瞧着女娲一声不吭,冷漠至极地离去,准提气得牙根痒痒。
他们兄弟二人,为了送伏羲转世,在幽冥拼死累活,与平心大打出手,险些连灵宝都丢了。
女娲倒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他们西方二圣完全成了,两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可准提却忘了,说到底,他们是受太清相邀而来。
与女娲本就没什么交情,更无半毛钱关系。
女娲又岂会管他们的死活?
“太清师兄。”接引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强压胸中怒火。
“伏羲之事已了,可莫要忘记,答应吾的两尊帝师之位。”
太清收起太极图,神色又恢复古井无波的模样,微微颔首。
“呵呵,自然!五帝出世之后,道友可自行谋划,吾等三清绝不阻拦。”
得了太清的答复,接引心中稍定,不再多言。
他一把拉住还在愤愤不平的准提,化作一道金光告辞离去。
出了首阳山地界,祥云之上,准提一脸不解,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接引。
“师兄,为何走得这般急迫?”
“吾等方才就该让太清给个说法,还有那黄泉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有底气对圣人动手,只怕来历不简单。”
“好了,莫要多言!”接引低喝一声,目光阴鸷地回望首阳山,“今日之耻,且先记下,咱们先回灵山再说。”
“为兄方才跌落轮回旋涡之际,却是隐隐悟得一丝机缘。”接引眸中精光闪过。
“还需回去抓紧参悟,若能有所收获,他日幽冥世界,必有我西方一席之地,到时吾等再去寻那黄泉之主的晦气。”
“什么,机缘?”准提一愣,随即大喜。
能被师兄都看中的机缘,必然不小。
“师兄,既如此,咱们莫要耽搁,速速离去。”准提也顾不得伤势,立刻和接引往回赶。
......
五庄观,静室内。
常寿盘膝而坐,额角微微见汗,一缕青气自天灵升起。
他垂眸望向六翅金蝉,只见金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佛晕,聚而不散。
六只薄如蝉翼的金翅上,原本凶戾暴虐的先天道纹,此刻竟被一层佛晕中和,可见其佛性已然稳固。
“时机已至,不可再耽搁了。”常寿掐指一算,再不动身,可就晚了。
随即袖袍轻挥,笼罩在六翅金蝉周身的时间领域,如潮水般退去。
扭曲的时间流速,立刻恢复正常。
金蝉身躯微微一颤,缓缓从悟道状态清醒。
“感觉如何?”常寿声音平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六翅金蝉复眼眨动,眸中少了几分凶残,多了一丝灵动。
“回大仙,读了这经文,只觉念头前所未有的通透。”
它轻轻振动翅膀,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恭敬开口。
“连与生俱来的嗜杀本能,都散去大半,心中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祥和。”
“不错!汝周身佛性内敛,引而不发,足以引起那两位的关注。”常寿满意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尘埃。
他伸手虚抓,那悬于静室顶端的乾坤鼎,发出一声嗡鸣。
乾坤二气倒卷而回,乾坤鼎瞬间没入他袖中。
“且随吾来!”
一道空间涟漪,裹住六翅金蝉,二人身形瞬间虚化,消失在静室之内。
只是临走前,常寿给镇元子留了一句话。
“镇元道兄,吾去去就来。”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依旧在品茶悟道,屁股未曾挪动一下。
听着耳畔,有些急促的传音,他缓缓睁开眸子,望着常寿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
“呵呵,也不知仙翁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虽不知常寿具体所谋,但凭多年相交的默契,只怕又有人要倒霉了。
镇元子不再多管,重新闭上双目,继续参悟那柳叶中,蕴含的空间至理。
袖里乾坤这门大神通,正不断被完善。
常寿出了万寿山,带着六翅金蝉,很快便入了西牛贺州的地界。
他仔细推演一番,最后寻了处荒山野岭,按下云头。
六翅金蝉身具佛性,西方二圣从首阳山返回灵山,不出意外,必会路过附近。
那时,想不发现它的踪迹都难。
山风呼啸,常寿摊开掌心,六翅金蝉从中飞出,悬于身前三尺之处。
“六翅金蝉,吃得苦中苦,方为妖上妖。”常寿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今日还要委屈汝,伪装成重伤之态,方可取信于人。”
六翅金蝉望向常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一颤。
它明白,这是苦肉计,是卧底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若想要被那两位圣人收入门下,便必须有一个合理的来历。
“无妨,大仙动手吧,小妖受得住!”六翅金蝉咬牙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然。
他相信,南极大仙下手,定然有分寸,也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