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赵老太太的哭闹声格外刺耳。
两家离得不远不近,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搅得人心头不安。
冷卉洗漱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忍不住皱紧了眉。
谁家摊上这么能折腾的老人,真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折磨。
萧野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他站在冷卉身后,动作轻柔,一点点帮她细细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赵茂言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没了,是他的寡母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们兄弟俩拉扯大。
他是家里老二,也是最小的那个,上头还有个大哥,早已成家,扎根在农村。”
闻言,冷卉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萧野是在跟她解释赵茂言的家庭情况。
赵老太太守寡多年,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确实不容易。
可这,绝不是她肆意搅和、无理取闹的借口。
真正疼孩子、为孩子着想的母亲,断不会这样在家里胡搅蛮缠。
“赵茂言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明明跟着大哥在农村过得自在,他偏要把人接到身边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萧野一边细心地替她擦着头发,一边开口道:“或许是想尽份孝心吧。
他之前一个人在这边,没什么拖累。现在结了婚,又够了随军的条件,把老母亲接在身边尽孝,也算常理之中。”
冷卉小声嘟囔了一句:“只可惜,他这片孝心只想外包。”
他要是够了随军条件,可还没娶媳妇呢。
他还会想着把老娘接过来吗?
估计不会。
擦干头发,两人靠在床头看了会儿书。
等头发干透,便倒头睡去。
耳边依旧伴着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也不知究竟何时才沉沉睡去,那吵闹声,更是不知何时才彻底停歇。
一梦醒来,身边的萧野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冷卉抻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妥当,便走到菜地里打算浇菜。
结果一看,辣椒树旁的泥土湿润,不用想,肯定是萧野一早已经帮她浇好了。
冷卉在菜地里转了一圈,发现地里的活儿全被萧野收拾妥当了,便转身回了屋。
她一揭开锅盖,暖意扑面而来——锅里温着一个馒头、一颗鸡蛋,还有一锅热乎乎的玉米碴子粥。
简单吃完早饭,她拎起昨天傍晚摘好的菜,往车把上一挂,便朝着院外走去。
沿着家属院一排排整齐的房子左拐右拐,她在靠近水井房的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停好车子,她刚要抬手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冷卉看向开门的女人,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笑意,轻声喊了句:“嫂子好。”
谢嫂子眼底闪过疑惑,礼貌地笑了笑:“你是?”
冷卉笑着自我介绍:“嫂子您好,我是研究所的冷卉。
前几天听我们所长说家里缺些蔬菜,这两天地里的菜刚好长起来了,这是昨天傍晚刚摘的。
摘多了点,家里男人今天又出任务了,我一个人在家吃不了这么多,顺便给您送些过来。”
一听这话,谢嫂子心里的负担顿时轻了不少,连忙热情招呼:“快进来快进来,老谢还在吃早饭呢。
你院子里本来就有菜地,想吃多少摘多少,下次别一次性摘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呀。”
“所以得麻烦嫂子和所长帮我个忙,帮忙解决一下。”
谢嫂子听了,只觉得冷卉这话说得贴心又漂亮,一把将她拉进院子,笑道:“等老谢吃完早饭,你们俩正好一块儿去上班。”
“不了,嫂子,我还是先去上班了,您让所长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冷卉连忙挣脱她的手,快步往院外走——她可不想和骑自行车的谢所长一路同行。
她的电动自行车速度快,要是跟谢所长一路,还得慢腾腾在前面等他。
万一谢所长再提,让她帮忙装块电池,她拿什么给人装啊?
她从没想过用这些菜去巴结领导。
要不是那天谢所长主动跟她提出想换蔬菜,她今天不可能给他们送菜过来。
她这人天生不喜欢跟领导打交道。
谢嫂子从院里追出来,连忙喊住她:“哎,老谢马上就吃完了,你急着走干什么?进屋喝口茶再走啊!”
“不了,谢谢,嫂子我先去上班了。”
冷卉赶紧骑上电动自行车,一溜烟儿先走了。
谢所长从客厅走出来,擦了擦嘴,推了推眼镜框,问道:“刚才谁来了?”
谢嫂子把菜筐往他面前一递,说道:“你所里的冷同志,说你前几天问过她,今天特意给你送菜来了。”
谢所长瞥了一眼篮子里鲜嫩的蔬菜,微微颔首:“既然她特意送来了,那就收下吧。”
谢嫂子忍不住揶揄他:“你就不怕犯错误?”
谢所长淡淡道:“几斤不值钱的蔬菜,能犯什么错?”
一到所里进了办公室,她先给自己泡了杯茶,站在窗边轻轻吹了吹茶叶,小口啜饮着,望向远处戈壁滩上缓缓行进的旋耕机。
这两天已经耕了上百亩。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把正陷入沉思的冷卉吓了一跳。
她放下茶杯,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所长的声音:“冷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
咚咚咚!
冷卉轻轻敲了两下门,隔了两秒,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推门进去,谢所长正埋头看着文件。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出声问道:“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谢所长拿起一张纸条递给她:“刚接了个电话,是一个自称你大伯的人打来的,说他坐这趟车过来,你记得去火车站接他。”
“我大伯?”
冷卉下意识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列车车次。
谢所长抬头看向她,微微调侃道:“怎么,连自己大伯都不熟悉了?”
“那倒不是。”
冷卉又扫了眼纸条上的车次,抬头问道:“所长,你这儿有火车站的电话号码吗?”
谢所长稍一想就知道她打电话想干什么,便道:“有啊,你等一下。”
说着,便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记事本,翻到第一页,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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