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根树枝,等战士们架着楚志将他拖拽起来。
她便从围墙上纵身跳下,快步走到楚志跟前,让卫恒打着手电筒,而她自己一把掐住他的脸颊,用树枝撬开他的嘴,仔细在里面扒查了一遍。
确认口中没有藏毒后,她才将树枝抽出来扔在地上,冷冷一挥手:“带回去!”
这时老赵走了过来,瞥了眼眼神怨毒的楚志,转头看向冷卉,嘿嘿笑问:“你是不是书看多了?还是话剧看多了,真以为有人会把毒藏嘴里?”
冷卉头也没回,盯着楚志的眼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小心驶得万年船。真等他咬毒自尽,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啧,这年轻人不仅身手利落,做事还十分谨慎。”老赵转头对时师长道。
时师长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有工夫在这儿感慨,还不快带人去把他家彻底搜查一遍!”
老赵从口袋里掏烟的动作一顿:“是哦,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事忘了。”
抓捕行动结束,众人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光柱照亮脚下的路,一齐朝楚志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门口,一行人当即兵分两路——时师长带人押解楚志先行返回,老赵则留下来搜查院子。
“冷同志,你是跟我一同返回,还是留下来跟着老赵一起搜查?”
“我留下来一起搜查。”
冷卉说着,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时师长,麻烦您派人去农机站,把一个叫秦放的年轻人也一并扣下——他今天刚和楚志见过面!”
时师长没想到还有这么关键的一条线索,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匆匆离去。
老赵也不敢耽搁,立刻带人把楚志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院子西北角落的茅厕都没放过。
冷卉看着探身查看炕洞的人脸上弄得乌漆嘛黑,想来也没料到这土炕里面居然还有夹层。
她不由开口提醒:“你们这么小心翼翼地探查有什么用?直接把这炕敲了!掘地三尺,也得把关键证据找出来!”
小伙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橄榄绿,神色有些迟疑——这般做法,实在和他平日里受的教育相悖。
冷卉看他年纪还小,便又加了把火:“你不把炕拆了,万一重要东西就藏在炕体夹层里,不拆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等他有所动作,卫恒和张浩已经从外面扛着锄头、撬棍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拆起了土炕。
“找到了!”
卫恒和张浩简直就是破坏之王,一铺好好的大土炕,没几分钟就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
终于在炕尾靠墙的位置,找到了关键证物。
证物一被找出来,刚才干活还有心理障碍的小伙子顿时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土炕里居然真藏了东西。
卫恒很小心地从里面把电报机弄了出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在炕底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这不应该啊,这里明明就只有一台电报机,怎么偏偏就没有密码本呢?”
“院子这么大,咱们再分头去别的地方找找。”张浩道。
“对,再找找!”小伙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浑身干劲十足,立刻朝着其他屋子快步走去。
电报机不是他先发现的,可要是能找到密码本,那也是立了大功一件。
卫恒和张浩向来以冷卉马首是瞻。
张浩抬头看向冷卉,问道:“冷工,我们还找吗?”
“找!”冷卉环视了一圈屋内:“这边已经搜遍了,去另一间卧室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发现。”
另一间卧室里只摆着一张木板床,其余地方堆着不少杂物,此刻被众人翻找过后显得有些凌乱,但仍能看出,这里平时被收拾得还算整洁。
老赵转头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冷卉,开口道:“冷同志,这间屋子我们已经翻找过一遍了,没什么发现。”
“真的没有发现?所有角落都找遍了?”
冷卉一边发问,一边悄然催动异能。
以她为中心,半径九米范围内,屋顶、墙壁、地面,四面八方,就连地下土层与墙体夹层,都被她逐一细致探测。
结果真有收获——床底下竟藏着一个地窖,约莫十平方米大。
老赵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都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愣是啥也没发现,这个屋子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冷卉蹲下身,朝木床底下望去。
床底空空荡荡,什么杂物都没放,一眼就能望到底。
也正因如此,老赵带人搜查时,才轻易忽略了这底下的地面。
老赵见她蹲下身,也跟着蹲了下来,低头往床底看了一眼:“你是怀疑……这床底下有问题?”
冷卉没有多作解释——毕竟她总不能直说自己已经探测到地下藏着地窖。
只淡淡吩咐道:“把床抬开,再仔细查一遍。”
老赵无奈地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小战士上前,轻松将木床抬开。
冷卉从卫恒手里接过小锤子,走到原本放木床的地方,弯下腰,拿着锤子在地面和墙面上这儿敲敲、那儿敲敲,故意装出仔细排查的模样。
敲到地窖入口的位置时,不等冷卉开口,老赵和周围的人立刻就听出了异样——那声音空闷发虚,和别处结实的地面截然不同。
老赵撸了把快秃的头顶,又惊又喜:“这床底下,还真藏着名堂啊!”
冷卉笑着看他:“没想到吧?”
老赵颔首,转头看向一旁愣住的众人,兴奋地高声吩咐:“赶紧的,别耽误!把这儿挖开!”
“吴勇!吴勇!”
下面的人立刻朝门外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人拎着锄头快步走了进来。
其他人连忙让开位置,吴勇摆开架势,挥起锄头就往下挖。
砰——
锄头刚落下,就撞上了坚硬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冷卉靠着异能探查,最清楚底下的情况,立刻提醒道:“入口应该是盖着木板,木板上面只覆了一层土,你们找着边缘位置,把木板撬开就行。”
众人按她说的去做,很快就找到了木板的边缘,拿撬棍一发力,便将这块隐蔽的盖板撬了开来。
盖板一被撬开,众人手里的手电筒立刻齐刷刷朝洞口照去。
下面果然是个地窖,深约两米,入口处还架着一把木梯。
大家顺着木梯往下走,个子高的人还得微微弯腰。
这地窖和西北人平时储菜的地窖差不多。
只是这里放的不是蔬菜——角落里,整整齐齐堆着几只榆木大箱子。
最上面那只大木箱上,还放着一个帆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电子零配件和工具,看样子应该是用来修理收音机,或是之前那台电报机的。
老赵在地窖里环视一圈,沉声道:“把叠着的这些箱子,全都搬上去!”
一只只大木箱被陆续吊出地窖,整齐地摆放在卧室里,一字排开。
“冷同志,你觉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冷卉目光落在木箱上,心里早有数,却不敢再表现得料事如神,只淡淡道:“我也不清楚,打开看看吧。”
老赵大手一挥:“那就打开!”
五个大木箱都没上锁,被依次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在场除了冷卉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中一箱满满都是手雷,剩下四箱里全是文物,虽说没人知道来历,可一看就知道件件都是珍品。
若不是稀世珍宝,楚志也绝不会这般藏着。
老赵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骂骂咧咧:“靠,难怪是这样!那杂种把地窖弄得这么复杂,还藏在床底下,原来这里面放的东西……”
这玩意儿,不放在床底下压着,谁睡得着啊。”
寻常百姓家,有一样都能当传家宝了。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就算福气再大,也镇不住这么多财宝的煞气。
等这些东西运回武装部,时师长一开箱,看见那一箱手雷,顿时大惊失色,骂道:“他娘的!他家藏这么多手雷,想干什么?”
冷卉看着同样骂骂咧咧的时师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她这边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就是不知道秦放那边怎么样了。
冷卉刚开口一问,师长一提起这事,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骂道:“他娘的,比狐狸还狡猾!怕是听到这边的枪声,打草惊蛇了,让他提前跑了!”
冷卉:“……”
好吧,是她的错,计划没安排好。
时师长不知道冷卉心里在想什么,见她半天没吭声,便放缓语气安慰道:“别沮丧,只要他人还在国内,咱们总有机会逮住他。”
时师长想到刚才短暂交火,冷卉虽然身手利落,可说到底还是和新兵蛋子没区别,便叮嘱她没事就先回去休息。
冷卉也不想在这里多耗时间,后续的事自然有专人负责,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次敌特抓捕行动里的对手,比起之前在A市处置过的那些,身手要老练得多。
说到底,这次能顺利拿下,还是仗着人多,再加上她这个外挂的优势,真要是公平对决,他们怕是要吃大亏。
冷卉借了武装部办公室的电话,给所里打了过去,把县城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向谢所长做了汇报。
这次抓敌特还发生了枪战,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不想经由别人之口转述,更不想让谢所长从旁人嘴里听到这件事,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等他们三人一行回到招待所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郭絮打着哈欠出来上厕所,一开门正好撞见冷卉三人风尘仆仆地回来,尤其是卫恒红肿的鼻脸,当场吓了一跳。
她拍着胸口埋怨道:“你们搞什么啊?大半夜不睡觉,做贼去了?”
冷卉没打算解释,上前一步直接推开挡路的郭絮,一言不发走到房门口,开门进去,“哐”一声关上了门。
郭絮被这么无视,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紧闭的房门转头想跟卫恒他们发发牢骚:“你们看她——”
可话还没说完,张浩和卫恒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也跟着越过她,“哐”的一声关了门,把她隔绝在外。
一个个都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郭絮气得睡意全无,大半夜站在走廊里,死死瞪着两间房门,恨不得目光直接穿透门板,把那三个人都拽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冷卉压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敷衍,竟把郭絮气得半死。
她回房倒了热水瓶里的水,简单擦了把脸,就躺在床上睡了。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离凌晨四点接站,她也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老赵和时师长看着楚志的伤情报告,两人都沉默了。
大腿的伤口,入口小而焦黑,出口却撕裂外翻,鲜血当时瞬间涌了出来,也难怪人当场就栽倒在地,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而右肩的伤口,子弹直接擦过肩胛骨,造成了骨裂,子弹的巨大冲击力,更是加重了周围软组织的撕裂与挫伤。
也就是说,今晚这两枪虽然没命中要害,但伤势依旧十分严重,瞬间让危险的楚志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赵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问:“老时,你说这事儿是巧合,还是……那位冷同志是刻意算计好的?专挑这两处打的?”
老时啧了一声,沉吟片刻,迟疑道:“不能吧,她的枪法能精准到这个地步?”
老赵笑了笑,问道:“那你的意思,更倾向于这次只是巧合?”
老时眉头一皱,低声道:“说巧合……又有点太牵强了。”
他看过冷卉的资料,知道她在A市时曾遭遇过敌特几次刺杀,却次次都能险象环生、死里逃生,足以说明她本身实力就不弱。
啧!
有些人明明能靠技术吃饭,却偏偏次次被逼得只能用实力说话。
说实话,老时真挺好奇,冷卉的实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跟他们营里那些单兵王比起来,究竟谁强谁弱?
老赵打了个哈欠,瞧了瞧床上正在输液的楚志,低声道:“我让人把他押回去,在医院不安全,万一他装虚弱趁机逃了,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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