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枪收尾,
战士们旋即开始收缴枪械弹药。
见众人忙作一团,莫靖宇厉声打断:“全部停下,立刻跟我转移!”
“连长,这些战利品不要了?”沐天恩满是惋惜地急声问道。
“不要了!”莫靖宇不容置喙,“即刻突袭李家圩,鬼子一旦反应过来,咱们就错失先机了!”说罢,莫靖宇转身便朝李家圩方向飞奔。
李家圩外围,
队伍悄无声息抵近据点前沿,雾气裹着夜色,将人影揉得模糊。
莫靖宇侧过身,对着身后的排长段建国压着声线叮嘱,语气冷硬果决:
“进圩之后,你带两名战士直扑制高点,优先端掉那挺重机枪火力点,动作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给鬼子有开枪的机会。”
段建国沉声颔首,手枪上镗,欣然领命待命。
恰在此时,
李家圩掩体内的日军哨兵猛地抬起步枪,枪栓拉得哗啦作响,对着这支满身征尘的队伍厉声喝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口令!”
莫靖宇面色骤然一沉,一口地道流利的日文劈头砸了过去:
“八嘎!我们是湖山野佑大队长麾下,特派前来进行战术指导的,谁知道你们濑谷大队,今晚的口令是星还是月?耽误了任务,你担得起罪责吗?”
哨兵闻言一怔,连忙松了握枪的手,躬身应道:“嗨!”
并从掩体后探出身,眯着眼在浓雾里竭力分辨莫靖宇的着装,试图看清对方的身份标识。
没等哨兵辨出分毫端倪,莫靖宇身侧的沐天恩已然发难。
他低喝一声,带着两名战士如猎豹般窜出,直扑哨兵。
鬼子哨兵刚察觉不对,想张口发问,沐天恩手中的军用匕首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利落划开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哨兵连闷哼都没能发出,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莫靖宇手腕猛地向前一挥,沉声下令:“冲!按预案行动!”全队战士紧随其后,借着浓雾掩护,鱼贯突入李家圩据点。
段建国牢记指令,带着两名战士脱离主力,沿着圩子的土坯墙迂回穿插,直奔西南角的沙包堆出的制高点。
这里的重机枪手正靠着墙打盹,听见有异动刚揉着眼睛起身,段建国等人已翻进掩体内,短枪连射两发,精准击穿机枪手和副手的头颅,重机枪火力点瞬间瘫痪。
段建国顺势架起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
调转枪口对准据点内的鬼子,就是一阵突突狂扫,打得日军人仰马翻,哀嚎声随着枪声炸开。
此刻,
据点内的鬼子被这巨大的动静惊扰,他们揉着衣服叫嚷着往外冲,刚踏出房门就遭遇迎头痛击——莫靖宇带队扼守在圩子的甬道岔口。
捷克式机枪泼出密集的弹雨,跑在最前的几名日军应声倒地,剩下的鬼子慌忙缩回营房,依托门窗顽抗,零星的三八大盖枪声杂乱响起。
沐天恩则领着突击组绕至营房后侧,将集束手榴弹塞进日军宿舍的窗缝,
“轰隆”几声巨响,土坯房的墙体被炸得坍塌大半,屋内的日军非死即伤,哀嚎声穿透浓雾。
残余的十余名鬼子聚拢在据点的指挥所里,指挥官握着军刀嘶吼着反扑,试图冲出重围求援。
莫靖宇见状,
抬手示意士兵锁定指挥所门窗,同时让战士投掷手榴弹遮蔽鬼子视线,自己拎着步枪带头冲锋。
战士们借着烟幕逼近指挥所,与冲出来的鬼子展开白刃战,刺刀入肉的闷响、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不过片刻,负隅顽抗的鬼子尽数被歼灭,指挥所的太阳旗被战士扯下,踩在脚下。
段建国从制高点俯冲而下,清剿完战壕里的残余日军,汇报道:“连长,制高点、弹药库、重机枪、掷弹筒悉数缴获!”
沐天恩拎着一支捷克式机枪,跑到莫靖宇身边,大笑着汇报道:“连长!我这边的弹药、粮食清点完毕,鬼子全员肃清!”
莫靖宇快步走进指挥所,
开始收缴起桌上的鬼子通讯电台,又扫过墙上的据点布防图,确认无遗漏火力点后,沉声下令:
“打信号弹,通知禹王山上的兄弟们来搬物资……”
传令兵立刻摘下行军背包里的信号枪,朝天扣动扳机,一枚醒目的红色信号弹刺破浓雾,拖着烟迹直冲云霄,在禹王山方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半刻钟,
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禹王山留守的连队主力匆匆赶来,带队的钱多多见到莫靖宇,抬手敬了个军礼:“报告连长!禹王山增援部队奉命抵达,请求指示!”
“立刻分兵,弹药箱、枪械全部装箱搬运,粮食成袋装车,鬼子的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拆件带走,半点能用上的物资都别留下!”
莫靖宇指着据点各处,语速飞快,
“留一个排警戒外围,鬼子的增援部队随时可能从周边据点赶过来,发现异动立刻鸣枪示警!”
战士们应声而动,偌大的李家圩据点瞬间变得热火朝天,搬弹药的、扛粮食的、拆解重武器的各司其职,被扯落在地的太阳旗被车轮碾过,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沐天恩拎着刺刀在营房和战壕里反复巡查,确认没有装死漏网的鬼子,又将鬼子身上的弹药、证件悉数收缴,堆在空地上分门别类。
段建国则带着战士将鬼子弹药库的剩余炸药集中起来,引线一路牵到圩子外的安全区域,朝着莫靖宇高声喊道:“连长,炸药布设完毕,随时可以起爆毁点!”
莫靖宇蹲在指挥所布防图前,快速记下周边日军据点的方位和兵力标注,闻言头也不抬:“再给五分钟,等物资全部运出圩子立刻起爆!”
话音刚落,
外围警戒的哨兵突然朝天鸣枪,急促的呼喊声传来:“连长!西南方向发现日军摩托化分队,至少一个小队,正往这边赶!”
“全体停止搬运,立刻撤离!”
莫靖宇猛地起身,将布防图揉碎塞进兜里,厉声下令,
“运物资的队伍先走,段建国带制高点的战士断后,打一轮就撤,别跟鬼子纠缠!”
已经撤出圩子的物资队伍迅速朝着禹王山方向转移,断后的战士依托圩墙朝赶来的鬼子增援部队打了一轮短促伏击,撂倒前头的摩托兵后,立刻交替掩护撤退。
莫靖宇看着最后一名战士撤出李家圩,抬手对着段建国比出起爆的手势。
段建国狠狠拉下炸药引线,转身狂奔而出,数秒后,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李家圩的土坯营房、指挥所轰然坍塌,火光裹着碎石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日军苦心经营的据点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鬼子增援小队冲到圩子外,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残垣断壁,气得哇哇大叫,却只能对着烟尘胡乱射击,根本追不上撤退的八路军队伍。
莫靖宇带着队伍汇合物资转运队,看着长长的物资车队,面色稍缓,对着身旁的两人吩咐道:
“沐天恩,你带半个班在前头开路;段建国,后卫交给你,警惕鬼子追袭。咱们连夜把物资运回禹王山阵地,这批弹药粮食,够兄弟们撑上好一阵子了!”
队伍扛着缴获的武器,推着满载粮食的独轮车,浩浩荡荡向着禹王山行进,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唯有战士们铿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