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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君以安神色变的晦暗如深。

他之所以想要知道,是因为·····

他想要让她更信任自己一些。

只是没想到,她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却还是还是选择了隐瞒。

在她心中,他有什么样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所以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君以安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知道了,是我逾越了。”

白芷:“??????”

她看了一眼满脸受伤的君以安:“你脑子里在乱想什么?”

白芷:“??????”

她侧过头瞥向身旁神色骤然黯淡的君以安,眉梢轻轻一蹙。

“你脑子里在乱想什么?”

君以安脚步顿了半拍,侧脸浸在浓稠黑雾里,声音低哑,藏着一点压不住的失落。

“没乱想。是我不该追问你的私事,逾越分寸了。”

白芷停下脚步,认真打量他片刻,才慢悠悠开口。

“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无足轻重。”

“只是有些事牵扯前世因果、跨界纠葛,多说一件,就多一份祸患缠上你。”

她见过太多人因为窥探不该碰的秘密,落得神魂俱碎。隐瞒,不是疏远,是隔绝灾祸。

君以安一怔,抬眼看向她清冷平静的侧脸。

“祸患?”

“嗯。”白芷淡淡应声,抬脚继续往前走,黑雾擦过两人肩头,“这些秘密太重,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我若什么都摊开与你讲,等于把你一同拽进泥潭。”

君以安沉默许久,胸腔里那点酸涩的失落慢慢散了。

他方才只顾在意自己能不能被她全然信任,反倒忘了她一直以来处处周全。

“是我狭隘了。”他低声致歉,“只想着靠近你,没考虑其中凶险。”

白芷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些许:“信任不一定非要扒开所有底牌。眼下同行一路,彼此兜底,这就够了。”

君以安轻轻扯出一点浅淡笑意。

“好。我不问你的秘密。但日后若是有扛不住的时候,别忘了身边还有我。”

白芷没有应声,目光遥遥望向远方暗沉的天际,帝都方向黑云翻滚,无数阴煞气汇聚在一起······

她压根来不及回答君以安的话,直接就朝着煞气聚集的地方飞奔而去。

君以安心头猛地一紧。

他从未见过白芷这般急切。

方才还从容淡然、万事不惊的人,这一刻浑身紧绷,是真正察觉到了异动。

“阿芷!”

他低喝一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脚下力道爆发,紧随其后飞速追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破开漫天阴雾,飞速穿梭在荒废崩塌的城市废墟之间。

越靠近帝都中心,空气越是冰冷窒息。

寻常游荡的孤魂野鬼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整片天地只剩下浓稠如墨的煞气压顶,沉甸甸压得人呼吸发闷。

天际黑云旋转聚拢,隐隐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底端隐隐透出暗红鬼火,阴森可怖。

无数细碎黑影在黑雾里沉浮躁动,是被地府裂隙召唤、集结而来的四方厉鬼。

君以安追上白芷身侧,声音压低、凝重至极:

“是地府在主动聚煞。”

“他们不是被动外泄阴气,是在主动布阵。”

白芷立在一栋残破高楼顶端,眸光冷彻如霜,静静望着上空可怖的黑煞漩涡。

“不止。”

她指尖微抬,一缕金光探出,隔空轻触那层煞气。

瞬息之间,无数纷乱画面、阴邪执念疯狂冲击她的感知。

白芷眸色骤沉。

“他们在用人间亡魂炼阵。”

“以万魂为引,强行撑开更大的阴阳裂口。”

君以安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彻骨。

“他们想彻底撕开阴阳两界壁垒?”

“是。”

白芷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之前厂区、城区的所有灵异躁动,全部都是铺垫。”

“地府在试探两界稳固度,在积累煞气,在等一个最合适的破界时机。”

话音未落。

上空旋转的黑色漩涡猛地一震!

一道沉闷、厚重、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轰鸣响彻天地。

整片帝都上空的黑云轰然下压,地面碎石震颤,废墟残瓦簌簌滚落。

隐约间,漩涡深处,传来一道低沉、古老、带着威压的鬼鸣。

下一瞬——

一只惨白、骨节森冷、覆满阴气的巨大鬼手,缓缓从黑煞漩涡之中,探了出来。

遮天蔽日的阴气轰然碾压而下。

指尖垂落之处,空间扭曲,废墟地面寸寸龟裂,漫天黑雾被硬生生压贴在地。

那不是普通厉鬼的力量。

是地府高阶阴将的镇世鬼力,带着跨越阴阳的碾压威压。

但凡普通活人站在此处,无需触碰,灵魂就会直接被阴气碾碎。

君以安面色骤变,瞬间侧身挡在白芷半步之前,掌心凝出全部气力,随时准备硬接这一击。

下一瞬,手腕被轻轻按住。

微凉的触感落下,轻柔,却稳得不容撼动。

“不用。”

白芷声音清淡,却压过漫天鬼啸风声。

她上前一步,独自立在高楼之巅,孤身面对那只覆压天地的森白鬼手。

黑衣猎猎翻飞,周身骤然亮起澄澈夺目的金色灵光。

不同于往日零星内敛的微光,这一刻,属于镇阴阳、定乾坤的大道灵力自她体内轰然炸开。

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浓稠如墨的帝都黑云中,劈开一道笔直透亮的光路。

“区区地府阴邪,也敢在人间放肆。”

白芷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俯瞰九幽的漠然。

她单手虚抬,五指轻拢。

凝、聚、镇。

刹那间,漫天金光汇聚于她掌心,凝成一柄薄如蝉翼、透亮锋利的灵力光刃。

鬼手轰然拍落,阴风裂骨,鬼气吞城。

所有人眼中,都是无可抵挡的灭世一击。

唯独白芷,静立不动。

待到鬼手距离头顶不足三丈之时——

她轻轻抬手,横斩。

无声。

无爆鸣。

只有一道极致锋利的金色弧线凌空掠过。

下一秒。

轰隆——!!

半空巨响震彻四野!

那只足以碾碎整片街区的巨大鬼手,从中而断。

惨白阴气瞬间崩碎,漫天黑色煞气如同潮水般溃散。

断裂的鬼肢在空中寸寸汽化、消融,化作缕缕黑烟,被天地秩序强行磨灭。

上空翻滚的黑煞漩涡,剧烈震颤、塌陷、萎缩。

隐在裂隙后的幕后黑手明显猝不及防,一道阴沉震怒的低吼,隔着阴阳壁垒模糊传来。

没想到。

人间居然有人能一刀破高阶阴将鬼术。

高楼之巅,风止雾散。

白芷垂落手腕,金光敛入体内,周身气息恢复平素清冷淡然,仿佛刚才那撼动阴阳的一刀,不过是随手拂尘。

全程不过瞬息。

君以安静静看着她的侧影,眼底深处,是压不住的震撼与沉凝。

他早知她极强。

却今日才窥见,她真正的底气——

她从不是靠着阵法守一方庇护所。

她是孤身可镇地府。

黑雾深处,裂隙未彻底闭合,依旧有层层阴煞翻涌不休。

白芷抬眼,望向那片尚未平息的黑洞,语气冷淡落音:

“接下来,该我找上门了。”

半空溃散的黑雾还在不停翻涌,裂隙深处那道震怒的低吼迟迟没有消散,带着浓重的阴寒恨意,隔着一层摇摇欲碎的阴阳屏障来回震荡。

君以安走到白芷身侧,目光紧锁头顶不断收缩又反复扩张的黑洞。

“方才那一击伤了对方,地府短期内不会轻易再派阴将现身,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白芷微微颔首,指尖残存一缕淡金灵力轻轻盘旋。

“一次挫败,只会逼他们动用更极端的法子。”

她抬步,朝着那道悬在高空的阴阳裂隙缓步走去,脚下残破高楼的碎石自动避开她的步伐。

“我要进去一趟。”

君以安心头一紧,当即跟上:“我跟你一同入地府。”

白芷侧头看他,黑雾勾勒出她清浅的眉眼。

“地府浊气蚀魂,里面藏着千百年的阴毒因果,你肉身凡胎扛不住。”

“我不在乎。”君以安语气笃定,“你之前说秘密会招来祸患,可我既然选择与你同行,凶险我也愿意一并承担。”

白芷沉默片刻,没有立刻拒绝,抬手分出一丝纤细金光,缓缓送入君以安眉心。

一道温和稳固的光膜笼罩在他周身,隔绝周遭所有侵蚀阴气。

“这层灵力护罩撑不了太久,一旦破碎,立刻折返人间,不要逞强。”

君以安心底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在高楼最顶端,头顶裂隙吹出来的阴风刮得衣袂狂响。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裂隙之际,远处天际忽然飘来一缕浅淡红雾。

红雾之中,一道修长人影若隐若现,温润又带着疏离的声息随风传来。

“白芷!”

红雾漫空,逆着九幽阴风缓缓铺展。

明明是阴森乱世、地府裂界的煞地,这一抹红却艳得惊心动魄,压过漫天黑雾,独占半壁苍穹。

容虬自红雾深处缓步走出。

他一袭红衣不染尘埃,身姿修长挺拔,眉眼温润如画,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地府。

那是超脱两界、凌驾阴阳的古老荒古之气。

他立在半空,脚下无物,却稳如天地之根。

四目相对的一瞬。

风停、雾静、鬼啸绝。

整片崩乱的帝都上空,骤然死寂。

白芷站在高楼之巅,指尖金光微凝,周身灵力瞬间戒备拉满。

她太熟悉这气息。

刻在神魂深处、跨越轮回宿命的纠缠,一朝重逢,尽数翻涌而上。

“好久不见,战神。”

容虬声音温柔,像跨越千万岁月的低唤,缱绻得近乎深情。

可眼底没有暖意,只有沉沉的执念与偏执的占有。

君以安下意识往前半步,无声挡在白芷身侧,脊背紧绷,气场冷冽如冰。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他身上的气息,是他从未感受到的窒息。

他很强。

强到甚至可以轻易杀掉他。

容虬余光淡淡扫过君以安,笑意浅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区区凡人,也敢挡我?”

一字落下。

无形的威压轰然压落!

那不是地府阴煞,是荒古层级的规则压制,瞬间锁死整片空间。

君以安周身的金色护罩剧烈震颤、咔咔裂出细纹,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肉身凡胎,在这种层级的对峙里,渺小如蝼蚁。

可他半步不退。

死死挡在白芷身前,沉默硬扛。

白芷眸色一冷,抬手轻轻一拂。

瞬间,压落的无形威压轰然崩碎。

她抬眼看向半空红衣之人,声音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旧情:

“容虬,你越界了。”

“越界?”

容虬低低失笑,红衣随风猎猎而动,红雾翻涌缠上整片天际。

“白芷,神魔大战后,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可有一天我发现你还活着,但是活着的那个你却并不是你。我拼命的想要找到你,你知道我为了能见到你,我发了疯一样的到处找办法。”

“你现在告诉我我越界了?”

他目光死死锁住白芷,深情浓烈到偏执,疯狂藏在温柔之下。

白芷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原本以为原主只是瞎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回事。

容虬居然对她存在着这样可怕的感情……

几百年来她一直不曾发觉过。

其实她成神后,并非没有人表露过爱意,只是知道她无心情爱,都歇了这份心思。

“我说的越界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嘴角抽了抽。

容虬沉默了一会。

“你对于我的出现不惊讶?”

白芷声音淡漠:“没什么好惊讶的,你来这里已经见到我了,快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容虬脸色有些难看:“不走。”

容虬语气轻描淡写,残忍得坦荡。

“你要是赶我走,我不介意毁了这个世界。”

他缓缓抬手,漫天红雾化作万千丝绦,温柔缠向白芷周身,看似缱绻,实则是锁神魂、困身形的禁锢之网。

“随我离开这凡尘乱世。”

“你不属于这里。”

一旁君以安心脏骤缩。

他终于懂了。

为什么白芷会和以前的她大相径庭。

原来她不是原来的白芷。

白芷指尖金光暴涨,瞬间震碎所有红雾丝绦。

金光与红雾剧烈相撞!

半空炸开漫天绚烂又凶险的光浪,余波震得整片废墟大地疯狂震颤。

白芷抬眸,眼神凛冽。

“我不会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