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迟疑一瞬,见琴酒没有改变主意的趋势,只好点头应下,“……是,大哥。”
他其实有些遮掩,只是在琴酒看来依旧明显。
事实上,琴酒不仅看清伏特加的态度,更明白他流露出这种态度的原因。
根据组织以往的任务要求,不管目标是什么身份,事后造成多大影响,执行期间必须遵守一个规则:隐蔽。
组织的一切都会藏于暗处。
不是说没人知道组织的存在,而是对于不该知道的人来说,甚至称不上都市传说,因为明面上找不出任何组织存在的痕迹。
没有真正名称、鲜少固定汇聚的场所、代号成员穿着行动方便,实质和霓虹职业装没什么两样的“工作服”。
露出来的企业和霓虹其他老牌公司没什么区别,轻轻松松融入霓虹社会。
商业、帮派、政治、宗教,在很多国家不是鲜明对立的存在,而是藏于水下、混沌不可知的部分。
组织位于其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只是这滴水的规模更大、实力更强罢了。
在不知道组织存在、不清楚死者与组织关系的人眼中,目标的死亡跟其他意外事故没什么两样。
车祸、瓦斯爆炸、猝死、卧轨、跳河、上吊、中弹……
只有概率问题,没有程序差异,最终都会以意外结案。
受限于霓虹警察的实力,有时候特意留下痕迹用于警告某些人的杀人事件,通常也以意外/自杀结案。
当然,这是另一种情况。
偏偏这次不同,RpG的出现意味着事情扩大化。
代表组织有意对外界露出獠牙,代表对上层掀开伪装,代表警察再怎么犯蠢,都不会认错情况。
换句话说,RpG在霓虹闹出动静,意味着boss不甘人下的野心彻底明牌。
boss不准备再演了。
就像伏特加所想的那样,这在霓虹不同寻常。
放着好好的靶子不用,主动跳出去,一点儿都不像boss会做的事。
但这只是伏特加的视角,在琴酒看来,boss早已露出试探的意图。
比如去年的波士顿袭击事件。
尽管是琴酒本人动的手,他在阿美莉卡玩儿得还算痛快,但仍要承认,boss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通过那次的行动方案。
毕竟就在事情发生的一个月前,组织刚经历一次更加直白的挑衅——
某东方大国自称AI领域专业人才的团队骗走组织数亿的研究经费,历经数月,送来一套纯人工的“人工智能”。
最后还是朗姆下属“无意”间发现的。
虽然组织不是唯一被骗的那个,但仍然能说是当众骑脸,将组织衬得像个笑话。
就算这样挑衅,boss也不过是让自己出马,干掉几个挑衅者,顺带炸毁一栋大楼以示警告。
事情过去没过多久,他的态度就转变了。
竟然支持自己在阿美莉卡飞武装直升机,地点还是波士顿这种高敏感度的“国家首都区域”。
安排的底气非常充足,最后的结局也没脱离控制:
媒体讨论出现这一情况的原因,民众忙着献花游行,党派争着抢功甩锅……
除了赤井秀一持续关注组织,没人调查“罪魁祸首”和组织的关联。
表面看来,这样的结果和自己算计以及君遥他们的配合有关,其实仔细琢磨就能发现暗藏的猫腻。
组织内部真正的高层是霓虹人,事件发生地却是在阿美莉卡。
让对方替组织遮掩,称得上是倒反天罡。
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结合同时期朗姆在游轮上负责的项目,最大的可能就是组织有搞出新鲜玩意儿。
那东西很可能立即生效,但效果不可能显着又持久。
否则那些人当初争的就不是打击“恐怖分子”的功劳,而是改变人类进程的“伟人”身份。
于是琴酒抓紧时间,暗中走了一趟研究所。
在那里验证了一部分猜想后,立即选择锚点,没过多久便参与到组织的洗脑行动中。
这是“琴酒”应有的“忠诚”,是克制自身冲动、等候最佳时机甚至是寻找生路的唯一途径。
好在做出的选择很正确,也有抓住最想拥抱的太阳。
他还没有浪费过去的努力,在洗脑效果解除后的今天,快速猜到boss这么做的原因:
“灭神”——假如存在集体的意志,就试探出这种东西的弱点,再毫不留情地灭掉。
是的,就像自称“神明”的代行者却干尽世间肮脏事那样,上位者根本不信神明的存在。
否则他们怎么会在自以为隐秘的庄园内放浪形骸,做尽惨绝人寰的丑事?
贝尔摩德以为boss想成为上帝和恶魔的结合体,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事实上并不是。
琴酒参照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怀疑boss真正想做的,是掌控“神明”生死。
信仰能否成神?普通人是否能凭借现代武器干掉信仰产物?
这是boss想知道的,也是自己想打断的。
琴酒握紧伯莱塔,心道可惜,时机还没到。
如今的发现并非全部,现在行动,不仅无法消灭敌人,还会打草惊蛇,让老鼠藏得更深——
比如那些想接手组织研究的机构。
至于将主角卷进来,指望对方将事情推往正义的一面?
得了吧,主角还不明白,霓虹没有的正义,更没有解决真正问题的土壤。
他所信赖的执法机关、司法机构,并非为了解决问题而存在,而是充当上层爪牙,作为解决权贵问题而存在的打手。
波本倒是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认为霓虹没有问题,都是趴在上面吸血的几条蛀虫的错。
天真,暧昧,以为是和国家谈恋爱,政治素养几乎为零。
幸运的是,波本仅凭这点就能战胜百分之九十九的霓虹人,反倒是周边国家承受着不幸……
琴酒越想越觉得君遥艰难,倘若他有强横的实力,只会让“克制”见鬼去。
这么想着,他目光晦涩,最后瞧了一眼通往地下的入口,压低帽檐,转身朝楼上走去。
定位中的标记停在那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