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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系统之敌 > 第860章 故地重游 燕山旧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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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伊甸的海风,总是带着热带独有的暖湿与甜香,卷着白玫瑰的花瓣,漫过红顶白墙的小镇,也漫过温羽凡住了一个多月的白房子。

距离义眼手术成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天。

这四十天里,温羽凡过着有生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清晨陪着小团子在院子里追蝴蝶,教他认画纸上的颜色;

午后和夜莺坐在藤椅上,听她念新到的诗集,指尖拂过她递来的玫瑰花瓣;

傍晚牵着妻儿的手,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散步,和面包房的老师傅打招呼,看牧场里慢悠悠踱步的牛羊。

新神会的人,也确实如吉恩当初所说的那般,从未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吉恩只在每周固定的时间,派护士过来给他做义眼的常规维护,其余时间从不来打扰;

十二柱的人就算在小镇上偶遇,也只会恭敬地躬身行礼,从不多说半句闲话;

塞拉菲娜偶尔会托人送来些小镇上刚出炉的点心,卡桑加更是连面都没露过。

他们从没有提过第五神座的权责,没有提过星船修复的计划,更没有提过任何需要他出手的要求,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岛上度假的客人,而非他们苦等多年的第五位神。

他们越是这样客气,越是有求必应,温羽凡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越是悬着。

眼睛的手术是吉恩和塞拉菲娜联手做的,分文未取,用的是星船最顶尖的技术;

周良的修炼密室名额,他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吉恩十分钟就办妥了最高权限的甲级密室,连半句追问都没有。

这些人情,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像根细细的线,总让他觉得不踏实。

他温羽凡这辈子,向来不爱欠人情。

尤其是新神会的人情,拿得越多,日后想抽身,就越是难。

这天晚上,哄睡了缠着要听江湖故事的小团子,又安抚好身边的夜莺,温羽凡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漫天的星子,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

欠着的人情总要还,眼下他能做的,也是最该做的,就是先把当年遗落在外的天机镜找回来。

那面镜子不仅关乎着通天之路,更是新神会一直想找的东西,先把它拿到手,也算先还了半分人情。

第二日清晨,阳光刚漫过院子的栅栏,温羽凡便在餐桌前,把自己的打算跟身边的三人说了。

“我要回一趟华夏,去把天机镜找回来。”

他话音刚落,夜莺握着牛奶杯的手就是一顿,抬眼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担忧:“回华夏?去京城那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温羽凡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语气温和却笃定,“就是去取一样东西,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了,慢的话也超不过一周。你们留在新伊甸,陪着小团子,我才放心。”

刺玫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先生,那我跟您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就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帮您打个下手。”

小玲也连忙点头,攥着手里的银针跟着附和:“对对对!先生,我也跟您去!我的银针好歹能应付些小麻烦,绝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温羽凡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都不用。这次不是去打架,就是去取个东西,没必要兴师动众。我是体修宗师,现在眼睛也好了,寻常情况都应付得来。你们留在岛上,守好夜莺和小团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三人也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夜莺终究是松了口,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眼底的担忧半点没减:“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管拿不拿得到东西,都要平安回来。每天都要给我报平安,听到没有?”

“放心。”温羽凡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答应你,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安抚好三人,温羽凡便拿出了新神会的内部通讯终端,拨通了吉恩的号码。

通讯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的,吉恩温和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笑意:“温先生,早上好。是义眼的维护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眼睛一切都好。”温羽凡语气平和,开门见山,“今天找你,是想麻烦你件事。我要回一趟华夏,去取一样东西,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方便的交通方式。”

他本以为吉恩会安排船只,或是私人飞机,可终端那头的吉恩顿了顿,笑着回了句:“这件事,塞拉菲娜比我更擅长。我正好跟她在一起,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挂了通讯不到十分钟,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温羽凡开门时,便看到塞拉菲娜站在门外。

她今天没穿那身黑色的法师长袍,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裙,头上的宽檐帽压着微卷的金发,手里依旧捻着那枚剔透的水晶球,明艳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碧色的眸子弯了弯,算是打过了招呼。

“吉恩先生呢?”温羽凡侧身让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他被实验室的事缠住了,脱不开身,就让我过来了。”塞拉菲娜走进客厅,随手将水晶球抛了抛,水晶球在半空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光轨,又稳稳落回她的掌心,“你的事,吉恩都跟我说了。不就是去华夏京城吗?小事一桩,我能用星轨传送魔法,直接把你送过去。”

温羽凡微微挑了挑眉。

他倒是听说过塞拉菲娜能操控星轨,擅长预言和空间法术,却没想到能直接跨越大洋,从这座移动的神之岛,直接传送到华夏内陆。

“直接传送?”

“当然。”塞拉菲娜笑着点头,指尖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银蓝色的星轨纹路瞬间在水晶球里流转开来,“我的传送魔法,别说从这里到华夏,就算是到地球的另一端,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过有两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第一,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坐镇京城的那位镇国剑尊,对我们这些外来的武尊气息敏感到了极致,我要是敢踏足华夏地界,他下一秒就能提着剑找过来,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反而会坏了你的事。”

温羽凡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位镇守紫禁城的武尊境强者,那道仅凭目光就能让他动弹不得的威压,他至今记忆犹新。

塞拉菲娜身为新神会四神之一,贸然踏足华夏腹地,确实会直接引爆冲突。

“第二,我只能把你送过去,没办法隔空把你传回来。”塞拉菲娜继续说道,“星轨传送需要精准的空间坐标锚点,这里一直在移动,没办法给你留稳定的回传锚点。所以等你拿到天机镜之后,需要用内部通讯终端联系我们,到时候我们会安排最快的船去接你,最多两天就能到你指定的海岸。”

“没问题。”温羽凡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就按你说的来,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塞拉菲娜笑了笑,指尖在水晶球上轻轻一划,银蓝色的光芒瞬间从水晶球里迸发出来,“准备好了吗?温先生,传送马上就要开始了。”

温羽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知道夜莺和孩子们正在窗边看着他,便抬手对着那边挥了挥,随即转过身,对着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拉菲娜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水晶球里的银蓝色星轨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潮水般将温羽凡整个人包裹其中。

温暖的白光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耳边的海风、鸟鸣、小镇的喧嚣,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揉碎了,又顺着无数道星轨重新拼凑起来,周遭的空间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地翻涌着,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了。

不过短短一息的功夫,那股包裹着他的白光骤然散去。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土地触感,耳边是松涛阵阵,还有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声响。

温羽凡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漫山遍野的浓绿。

已是六月中旬,盛夏的燕山山脉早已没了当年冰天雪地的凛冽,目之所及,是层层叠叠的林海,苍松翠柏遮天蔽日,脚下的土地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山间的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混着山泉的湿润,扑面而来。

可他只扫了一眼四周的山势,瞳孔便微微一缩。

眼前这片山谷,两侧的岩壁走势,脚下蜿蜒的山道,甚至不远处那块凸起的巨大岩石,都熟悉得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这里,离他当年和重生的山口一夫血战的那片开阔地,竟然不到半里路。

温羽凡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当年吉恩能在雪原上突然出现,精准地在他斩下山口一夫的前一秒,定住了时间,带走了那只怪物。

原来这里早就被新神会标记了坐标,塞拉菲娜的传送阵能精准锁定这里,自然也能锁定当年的战场。

他忽然想起了山口一夫。

在神之岛待了这两三个月,他每天围着妻儿打转,竟然完全没想起来过问一句,这个被吉恩带走的老鬼,后来到底去了哪里,是被囚禁了起来,还是另有安排。

温羽凡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心想着等这次回去,找机会问问吉恩便是。

他抬步朝着记忆里的那片开阔地走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穿过了密林,抵达了当年的战场。

两年多的时光过去,冬日里的皑皑白雪早已消融。

曾经被激战搅得面目全非的冻土,如今长满了茂盛的野草;

曾经溅满鲜血的地面,如今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只有那些深嵌在岩石里的抓痕,还有断裂后重新抽出新芽的树干,还残留着当年那场血战的痕迹。

温羽凡的脚步缓缓停在空地中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下。

他还记得,就是在这里,他看到了那只冻得发紫的手,看到了那些牺牲的学生;

也是在这里,他看到了外勤九科的干员们冰冷的尸体,看到了那张被血浸透的全家福。

更记得,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管御风被怪物的尾刺刺穿胸膛,挑在半空,最后在他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山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当年那场漫天风雪里的呜咽。

温羽凡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管御风最后那句带着血沫的叮嘱,闪过那些导师和干员们临死前依旧紧握武器的模样,胸腔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管大哥,各位兄弟,我来看你们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对着这片土地,深深鞠了一躬。

山风卷起他的衣摆,像是逝者无声的回应。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才缓缓收敛起翻涌的情绪。

逝者已矣,血仇已报,他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的遗愿,守好这人间的安宁。

温羽凡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转身,目光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山路在他脚下延伸,没入层层叠叠的林海之中,他抬步,稳稳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一如当年那个踏雪而来,誓要为逝者复仇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戾气,早已化作了历经千帆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