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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将军是用兵打仗的好手,他领兵曾数次以少胜多,北荒那边一直视其为肉中刺、眼中钉,否则以前也不会急得想杀他,还是燕狂徒去救的人。

大熙是两年多未曾得到一封捷报,可在这之前吴将军是打赢过的,之所以这两年打不赢,都是北荒在大熙安插的探子日复一日的发力,让有意谈和的皇帝越发忌惮他。

太师收拢朝堂势力,分裂武将势力,让吴将军能得到的援助越来越少,朱侠武诱导皇帝防备猜忌李沉舟,让北荒鹰笛组织深入大熙武林,杀死有心报国的义士或摧毁他们的意志,如费丹枫及费渔樵,意志的侵蚀是无影无踪的,但却是最容易影响人的,没有士气,所有人都会失去反抗的意志。

赵玲儿毁坏了北荒的谋划,北荒也盯上了阿术娜,太师曾告诫过他们柔嘉郡主才是那个天命星,可是那时他们没信,直至太师被抓安排北荒暗探逃离的时候告发了阿术娜是柔嘉的暗探,他们才开始相信太师的话追杀大熙的柔嘉郡主,可阿术娜很不一样,她被奉为神使,自她出现以后,北荒境内许多天灾在得到她的祈祷后都很快得到了解决,而且,自她出现后,北荒未曾一败。

北荒信奉神灵,阿术娜更是信众遍地,即便有人怀疑阿术娜是大熙派来的暗探,可没有人真的敢对阿术娜做什么,只是囚禁她,巫师大人并不相信这种事情,每日都会去看她,可是阿术娜每日都会提醒他们天命星的事,除此之外并不再多说一句,就像以往一样供奉天神,像是个极致虔诚的信徒。

大熙朝堂的布置被敲毁,在这敏感时刻,昔日曾通过太师向北荒示好的官员安静的像死了一样,一点都不像以往追着上赶着想和北荒联络的样子,给的信通通石沉大海,买通的探子也联络不上人,那些人躲着呢,又装聋又装瞎,无论如何也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失去了朝堂上的消息来源,蔡泣神那边又带来了很不好的消息,鹰笛在大熙武林布局这么久,眼看着要将那些武林人士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却一月不到整个鹰笛组织就被捣毁了,人也死的死,关的关。

阿术娜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当夜又卜了一次卦,这次萨满巫师听到了天命星的最新消息,天命星已经降世于人身之中。

“阿术娜,这个卦象象征着消亡和生机,怎么会这样,出现两种完全相反的卦?”

“消亡的是人身,天命星是天神,天神降世赋予了人新的生机,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她现在是天神的化身,天神会赋予她超乎常人的能力,就像以前我的预言一样,这个预言马上就要实现了。”

赫连焱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眼神像狼一样盯着阿术娜,凶狠异常,“可是吴颉没有消亡过,消亡过的,是太师说的那个郡主。”

阿术娜垂下头,神情黯淡,“是的,他说对了,是我的问题,我已经不是虔诚的天神信徒了,神,已经不会再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一切了,是我背弃了神。”

赫连焱:“这么说,神使大人已经不是天神的使者了~又或许说,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假装是天神使者。”

萨满巫师听到赫连焱这样说很生气,她信奉了一辈子的神灵,在她眼中,阿术娜一直都是很虔诚的信徒,阿术娜曾救过北荒中因灾情受苦的百姓,可是为了北荒才会失去天神的信任,信徒被信奉的神灵抛弃,这对信徒来说无疑是最重的惩罚,赫连焱相信那个太师,说这样的话,无疑是一种羞辱!

“您不能这样羞辱她!”

赫连焱:“如果她真是神使,真的很灵验,那就看看,她信奉的天神会不会来救她~”

萨满巫师看见士兵从门外闯进来,押着阿术娜往外走,阿术娜被架上高台,上面有火堆,底下聚集了很多人,曾经被捧上神坛的人如今被如此对待,很多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都对此进行了抗议,只是被士兵和赫连王镇压了。

……

赫连王将北荒进攻仙人关的事说了出来,集结的大军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多,但仙人关的守军却只有那么多人,即便从周边调派兵力驰援,人数优势明显比他们大,可是进攻没有成功。

“这都是因为这个人,她不是神使,她是大熙的探子!她以神使的身份获取情报,提前通过同伙向大熙传递了消息!仙人关提前集结了大量守军,知道了我们的行军路线,从侧面偷袭,我们才没能攻下仙人关,踏平大熙,这样的人,还是你们的神使吗?”

阿术娜:“你胡说!我自从回来就一直在神坛里从未出去过,我怎么可能从你们那里获取情报,然后和别人传递消息!”

赫连焱一抬手,另一边的士兵抬上来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个人和一只鸟。

萨满巫师一看风灵鸟被如此对待,很是气愤,“王!您不能这么对待神鸟!这是天神赐下传信的神鸟,您这是渎神!”

蔡泣神从台下走上来,手中举着一张毁坏了一半的纸条,但留存下来的一半纸上面有墨迹。

“是我抓到的她们,也是我把她们关起来的。这一只不是什么神鸟,而是敌方培育的探子!这只鸟每日都在探听着机密,而你们所谓的神使——阿术娜,她每日以供奉神鸟的名义和它单独相处,通过鸟语得知情报,然后,再让这些不起眼的奴隶传递出去!刚好,她们传递情报时被我抓了~这张纸条上写着,北荒欲举全兵进攻大熙。”

底下的民众情绪激动了起来,蔡泣神一看就不是北荒人,她居然公然污蔑他们一直信奉的神使,这对他们来说,是挑衅,“你污蔑神使!囚禁神鸟!你会遭天神处罚的!”

蔡泣神:“这只鸟一直被我们的王精心养护,除了阿术娜,还有谁能触碰到这只鸟还让人带走它?!这个奴隶如果不是为了传递情报,为什么身上有这张纸!若你们真觉得她当真是得天神庇护之人,那我就在一个时辰后点燃这火,我会站在这看着,这一个时辰,你们的天神会不会救假神使她们!会不会惩罚我!”

萨满巫师想阻止,但却被赫连焱以他是天神选定的王为由,命令她不许管这件事,她没有办法,只能向天神祈祷,被士兵镇压着的人也都随她一同祈祷,祈祷神迹的出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

阿术娜抬头看着天,一个时辰已经到了,除了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没有出现任何异象,赫连焱宣告了阿术娜的罪行,假造神迹骗取北荒众人的信任,却实则利用这种信任暗中为大熙传递情报!

萨满巫师:“您真是疯了,您若一意孤行,……天神会降罪我们北荒的!”

赫连焱:“巫师大人,别忘了!我是天神为北荒选择的王!神的指示说!我——赫连焱,才是带领北荒走向辉煌的人!我的话,才是神谕!”

“不,你不是神选择的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术娜开口了,她一开口就否定了赫连焱,让围观的民众有些惊讶,在北荒,王的确立必须经由萨满巫师问过天神,得到神的认同才能成为王,一直都是如此。

“各位!大家都知道,当神鸟出现在北荒时,为我们带走了瘟疫,带来了胜利,大家一直都知道,它是神的使者!可是,当年神的使者其实带来了一个消息,我预言到,天神已经选定了能带领我们所有人走向辉煌的人,到了时间,天命星会下凡让选定的人结束战乱。”

“阿术娜!你……”萨满巫师想阻止她,但却又开不了口,在她看来,阿术娜承受了太多痛苦,如今还要被如此羞辱,实在不该。

阿术娜:“巫师大人!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忏悔!我本不该背弃神明,可我为了北荒还是选择这么做,可王的态度告诉我,我们错了!既然错了,就不能再错下去了!”

北荒的风雪极其凛冽,来的也比南方要早的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声在山谷中回荡的声音像极了呜咽的哭声,平时萨满巫师定是不会有什么其他感觉的,但现在雪落在脸上,她却觉得很悲凉。

阿术娜:“各位!天神选定的那个人不在北荒,而在大熙,是我起了私心,做出了违背神的决定,身为北荒子民,我心有偏私,所以我和巫师大人告知了王这件事,王囚禁了要飞往大熙的神鸟,我……是他的帮凶,但我不是什么探子,我长在北荒,生在北荒,我为了北荒甚至背弃了自己的信仰!

我的占卜已经不再可以窥探天机,天神已经下凡,北荒不再能战无不胜!这是天神对我们叛神的惩罚,我可以接受天神的任何惩罚,但我不曾对不起北荒,绝不接受背叛北荒的罪名!”

蔡泣神:“还狡辩!那这纸条难道还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天神,自然是会一如既往庇护我们这些信徒,而不是你这样的骗子!”赫连焱看着底下的民众议论纷纷,当即决定处死阿术娜,火烧起来了,可是风灵鸟却突然从笼子里飞出来了,在上空盘旋,赫连焱下令射杀风灵鸟,并射出了一箭,可是那箭被风灵鸟的翅膀挡了下来。

它受到袭击后便朝天空叫了三声,很快,天空中回应了一声更清脆响亮的鸟鸣,一只巨大的白色鸟从云层中出来,快速的朝高台处飞来,快到时朝高台喷了几口冷息出来,一下整个高台的火熄灭了,它的双翅煽动了几下,卷动的风把高台上的人都掀翻了,所有人站都站不起来,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起台上的两人,带着风灵鸟朝天上飞去了。

也是它落在高台上时,人们看清了那只巨鸟的样貌,白羽金冠,看着神圣纯洁,和风灵鸟极其相似,但体型却比风灵鸟庞大不知凡几,萨满巫师站起身,第一时间朝飞走的鸟叩拜祈祷,口中念叨着经文,底下的信徒也是纷纷跪拜祈祷,希望天神不要发怒降罚北荒。

信徒非常坚信这是神迹,更坚信风灵鸟的身份,对阿术娜这个神使更是深信不疑,当然,也包括那个预言,而蔡泣神手中的罪证,没有人相信,即便,那是真的。

……

阿术娜消失了,可那日她说的话却一直回荡在大家心中,直到北荒边境传来战报,北荒集结了很多士兵,周边士兵源源不断的朝着仙人关进发,可是居然……败了,众人都好奇是如何败的,于是边境主将可以一剑引动天地的故事就传到了北荒境内。

“我亲眼所见,那天下着雨,郡主在阵前和那金兀术说,‘今日过关隘者死’,结果先锋军过了关隘,郡主就拔出了剑,那一剑,引动了天雷,先锋骑兵的战马被雷电吓得四处乱窜,一剑,就一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先锋军死伤无数,溃不成兵,我见到郡主一剑攻过去的时候,那雨好像都变成了一头猛虎朝着他们撕咬了过去。”

“你……看花眼了吧?”

“我一个人可以看花眼,一群人难道都看花眼了吗?”

“算了,不过这场战的确凶险,郡主布置的战术把吴将军、沈将军他们都派出去了,她却独自留在仙人关牵制主力,我还以为……”

“少以为,别忘了,郡主可是景王的女儿,在军中的人,谁没听过以前那些英雄在战场的英雄事迹,虎父无犬女!现在看看,仙人关大败金兀术,吴将军、沈将军他们趁后方空虚,沿着陈仓道,一路往北攻下了大散关、宝鸡、还收复了凤翔!让那些来攻仙人关的人现在腹背受敌。”

“的确,可是,现在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这个……自然听主将的!主将怎么指挥,咱们就怎么打便是,你若能比主将想的还周到,还在这和我一起在这长岭修筑营垒城寨吗?”

“也是。”

海棠去营帐汇报金兀术那些人的动向,正好遇上来请示的士兵,一问才知道,是来支援仙人关的江湖中人,“这个不用请示郡主,去请孙夫人,她熟悉江湖人,请她去辨认,她说能进,那便能进。”

“是,军师!”

那人看海棠走进营帐,心中明白这是有要事商议,自然不再打扰,去寻了孙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