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五皇子会感谢死你的。”
“老许,娶媳妇哪有那么简单的?”
朱修文摆了摆手,说得理直气壮。
“不经历点磨难,怎么能修成正果?那五皇子要是连个谢长卿都摆不平,他凭什么娶人家云韶公主?”
“这么说来,五皇子还要感谢你?”
“那倒不必。”
许青摇了摇头,不过仔细想想,也无所谓了。
既然五皇子都来到了这大乾帝京,自然得受着。
与其让五皇子继续躲在会仙馆里闭关,不如把他推出去,让他提前感受一下大乾年轻一辈的热情。
许青站起身来,将茶杯搁在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碗碟。
“差不多了,回去吧。”
“这就走了?”
朱修文还有些意犹未尽,探头朝楼下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会不会再冒出什么新的热闹。
“人见都见了,不走难道再吃一顿吗?”
不多时,几人便离去了。
大乾帝京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这种顶级的酒楼中。
大夏五皇子瑶挑战谢长卿的事,已经传得七七八八。
在许青他们回去的路上也听到不少人提起,甚至越传越夸张,什么大夏五皇子看不起帝京学院的学员。
认为大乾的修士比不上大夏的修士,各种乱七八糟的版本。
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夏五皇子挑战帝京三大学院的天才,全城皆知。
而此时在和康王密谈的五皇子,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大乾年轻人的公敌。
毕竟在谢长卿那些人的眼中,大乾最让人心动的两个女子,除了大乾的女帝,就是那云韶公主了。
.....
会仙馆。
康王已经满意离去。
五皇子手中捏着那一只酒杯开口问道:“明天表兄,你觉得这康王能信吗?”
路明天站在五皇子身后。
“当然不可信。”
一点都不用想,直接的回答。
“据我所知的情报,这康王天赋低,实力差,野心无,妥妥的三无人士。
大乾朝中无人把他当回事,连那些官员都懒得巴结他,一个这样的人,敢找五皇子商讨这要命的事?”
“难道真的是单纯为了他的妹妹?”
“五皇子,你觉得呢。”
五皇子沉默。
他虽然沉迷苦修,但毕竟是出身皇室。
勾心斗角的事他从小看到大,尔虞我诈的局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过。
康王说为了妹妹这个理由,乍一听合情合理,可细想之下,处处都是破绽。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王爷,拿什么去破坏一桩由两国朝廷共同促成的联姻?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搅动这盘棋?
但他给五皇子的感觉又十分的可靠,就很奇怪。
“但如此一来,对他岂不是没有半分好处。”
“不,他有好处,大夏和大乾联姻不成,这不就是他的好处吗?”
姬云痕微微皱眉。
路明天继续说道:“五皇子,就让那康王去折腾吧。”
“成功与否,对我们都没有什么损失,成了,这桩婚事自然作罢,你不必娶那云韶公主。”
“不成,康王自己担着,无论怎么算,你都不亏。”
五皇子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可片刻后,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把许青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路明天看着他,语气沉稳:“五皇子,你只要知道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就行。”
五皇子沉默。
随行的这些人里,许青的身份最为特殊。
唯独许青,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之人。
他背后站着问道宗,站着姜云晰和虞红裳,甚至站着整个大夏朝廷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势力。
与他这位步步受限的皇子不同,许青是真的有人在撑腰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五皇子才更不愿意把许青扯进来。
许青那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人当棋子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背后那两位撑腰之人,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这也是他那时,开口劝路明天不要和许青作对的原因。
但路明天怎么说也是一个天才,天才都有一个毛病,自负。
路明天自然也是,得知能坑许青一把,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无需多想,康王要做什么,是他的事,五皇子,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
五皇子没有接话。
“五皇子。”
路明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话锋一转。
“今晚还有接风宴,大乾方面设的,你得出席。”
“哼。”
五皇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倦。
“尽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有时间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不如多打坐一个时辰。
修炼才是正事,接什么风,吃什么东西,说那些场面话,能让他修为涨一分吗?
路明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这位表弟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对修炼之外的事一概提不起兴致。
但正因如此,路明天的姑姑,才会让他跟着五皇子来到大乾,替他把那些不愿应付的事一一料理妥当。
.....
大乾皇宫。
书房。
大乾女帝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封折子。
一个心腹躬身站在案前
“陛下,大夏使团已经在会仙馆住下了。”
幽千雪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搁在案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来了就好。”
心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陛下已经有不少人去拜访大夏的五皇子,还有那位小公主。”
“怎么,都迫不及待了?”幽千雪微微挑眉。
“这.....”
“这样也好。”
幽千雪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朕倒是要看看,这次大夏的使团,能钓出多少大鱼来。”
大夏使团进城不过半日,那些暗中涌动的人心便已经开始浮躁。
“大夏方面有什么动静?”她问。
“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康王似乎单独找了五皇子。”
“堂兄?”
大乾女帝沉默,她这位堂兄,天赋不足,实力不足,野心也不足。
去找五皇子多半也是为了云韶公主,而且让他去接待使团的,也是幽千雪点的头。
总的来说,在幽千雪看来,并不构成威胁。
“还有呢?”
心腹迟疑了一息。
“那大夏宗门来的几位年轻弟子,今日在城中闲逛时,遇到了帝京学院的人,其中有谢长卿。”
幽千雪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哦?谢长卿?”
“不错,不过双方并未动手,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
“说来听听。”
心腹便将春香楼中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幽千雪听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有趣,还替五皇子约了个架。看来这大夏的宗门弟子,倒也并不是和那五皇子一条心。”
心腹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也是这么想的。
大夏使团内部明显分成了两条线,一条是五皇子和褚玄霜代表的官方使团,另一条是许青他们这些各宗各派来的年轻弟子。
前者嘛,目的明确,后者嘛,看起来像是来大乾游玩的。
“那许青呢?”
幽千雪又问了一句,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他什么反应?”
“许青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
幽千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沉默了数息。
“传下去,今晚的接风宴,朕要亲自到场。”
“是。”
心腹躬身领命,退出了书房。
......
是夜。
琼林殿。
大乾皇宫中规格最高的宴殿之一,殿中摆了数十张长案,案上铺着玄色锦缎,陈设着大乾特有的灵果与酒盏。
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穿着各色官袍与学院服饰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大夏使团入殿的那一刻,殿中的交谈声明显低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带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五皇子姬云痕走在最前方,衣袍整肃,面色沉静如常,步伐从容而沉稳。
褚玄霜跟在他身后半步,姿态端庄。
姬月莹跟在后面,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宫装,面色沉静,目光从容地扫过殿中那些正在打量她的人群。
后面则是许青他们几个宗门弟子。
许青今天他没有穿什么正式的礼服,只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长袍。
他的脸色有些郁闷,低声问道:“我说几位,你们知道今天有接风宴吗?”
朱修文几人齐齐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倒是张倩开了口:“会上有说。”
“.....”
那不就得了,正经人开会谁听这个啊。
很快,一阵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攀谈之后。
便听到一声高唱。
“陛下到!”
殿中官员纷纷起身,一道玄色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幽千雪,大乾女帝。
她今日一身墨色常服,长发以素玉簪挽起,面容沉静而锐利,目光扫过入殿的大夏使团,在五皇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褚玄霜脸上。
“大夏使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幽千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多谢陛下设宴款待。”
褚玄霜连抱拳行礼。
五皇子也简单的抱了一拳,礼数倒是连姬月莹都比不上。
“请入座。”
宴席分列两排。
大乾的官员与学院的修士坐在左侧,大夏使团坐在右侧。
五皇子坐在第一张长案,褚玄霜与姬月莹依次落座。
许青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则被安排在了更靠后的几案上,与大乾的年轻一辈遥相对望。
许青在落座后,扫了一眼对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谢长卿坐在大乾年轻一辈之中,一身帝京学院的服饰,陈锋坐在他身旁,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再往旁边,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皆是一些年轻人,想来都是三大学院的顶尖天才。
不过,那些人虽然没有见过,但眼神中隐隐都有战意,而且还是针对五皇子的。
“老朱,你帮五皇子下战书,是谁都下的吗?”
“谁知道传得那么离谱。”
朱修文摊手说道。
自从大夏使团入京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目光盯着他们。
在春香楼发生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落在他们的眼中,当然还有那战书的事。
以至于,今天本来不想来的人,偏偏就来了,想见识见识,这大夏的五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挑战他们帝京三大学院的天才!
主位上,幽千雪端坐于玄色锦缎铺就的长案之后。
许青偷偷瞥了一眼,身为大乾女帝的她倒是颇具威严,与当初遇到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幽千雪也发现了许青的目光,微微一笑。
似乎是在致意,又有些意味深长。
许青连忙收回眼神,公主他都不想去招惹,更别说是一个女帝了。
不过说到公主,许青似乎并没有发现疑似云韶公主的女子。
幽千雪笑容微微一僵,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她便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夏使团远道而来,朕心甚慰,两国结盟,共御魔修,乃是大事,今日设宴,只为接风洗尘,诸位不必拘礼。”
“多谢陛下。”
五皇子抱拳说道。
幽千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自家皇子礼数不全,褚玄霜起身连忙回了一礼。
说了一段客套话,姿态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大乾的向大人也站起身来,代表大乾官员说了几句场面话。
无非是两国交好,共御外敌,交流互鉴之类的套话。
大夏这边的官员也同样回礼,说得比向大人更讲的场面,只是话说不少,但是实际的问题也没谈。
总之双方一轮下来,也就浪费了不少口水。
官员之间的寒暄点到即止,双方都心照不宣,在这种接风宴上,试探不出对方的实力, 唯有在谈判桌上,才能完全施展,现在不过是热身罢了。
倒是五皇子有些浑身不自在,心中暗自发闷,不知为何那些帝京三大学院的学员,一边嚼着肉,一边看着他。
大有一副想要将他按在地上蹂躏的意思,尤其是还有不少男的,让他菊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