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焕然原本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等他恢复意识,就发现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因为死气全被阻挡在灵海之外,似乎灵海之中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阻挡了它。
只要死气不入灵海,他就没那么容易死去。不过,肉身之中的死气同样在不断折磨他,让他苦不堪言,使他看上去萎靡不振,给人一种行将就木之感。
连生嗣扶着他站起来,结果他一个踉跄,差点重新倒在地上。他的双腿已经几乎没有了支撑力,如果不是连生嗣拽着他,根本不可能行动。
二人慢慢吞吞的往客栈走去,所有观战之人见此情景,纷纷摇头叹息,然后转身离去。
连生嗣隐隐约约听见那些修士在谈论,有的说,“这等伤势,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周身死气萦绕,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了”。
还有的说,“这都不算渡劫成功,身体受到这种伤害,那年轻修士得看着这里慢慢死去。这还不如直接被天雷劈死来的畅快”。
……
连生嗣自然没有去理会,但心里对沐焕然愈发的担忧起来。
一回到客栈房间,他便问道,“马先生,感觉如何?可还有办法医治”?
沐焕然摇摇头,说道,“不必忧心,我无事,只不过要多一些时日恢复了”。
连生嗣将信将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怕沐焕然更加伤心。
接下来的三日,沐焕然便这么坐在床上恢复,一动未动。
连生嗣没有回自己房间,一直盘腿坐在沐焕然房间门口的过道上,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命还拽在对方手里,也许是被对方的潜力所震撼,也许是内心里将对方作为了自己唯一能走去更广大舞台的筹码。
当然,他坐在这里确实发挥了作用,前来悄悄打探沐焕然情况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毕竟是一个在天机境就迎来天劫,而且没有当场死在雷劫之下的潜力股,如果就此死了那倒也没什么了,可如果侥幸活下来了,必定要被各方极力拉拢。
沐焕然这几天都在巩固修为,当然,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清除那散布于自己血肉灵脉中的死气。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劫死气其实对他的伤害并不那么大。一方面是不知什么原因,根本没有侵入他的灵海,另一方面是那天劫雷电入体时锻造了他的肉身,新生的血肉肌肤对死气有抵挡能力,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所以天劫死气基本上是在他体表发挥作用,等他稍微适应后,对他的影响就很少了。
这天晚上,沐焕然已经彻底巩固修为,连生嗣被他叫了进去。
“连家主,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想还是演个戏安全一些。请你待会背着我出去,而且选个人多的时候,装作是我即将咽气,你背着我返乡安葬”,沐焕然小声说道。
“好的,公子。连某有一件小事想请公子成全”,连生嗣说道。
“你请说,只要我做得到,绝不推辞”,沐焕然不知他要干什么,但以他对连生嗣的了解,断定他是不会乱来之人,便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公子,连某想以后认你为主,从此以后唯公子马首是瞻。所以,以后公子称呼我名字就行”,连生嗣行了一个大大的修士礼,郑重其事的说道。
沐焕然不觉得对连生嗣高看了一眼,一个家族的家主,能做到能屈能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追随别人,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的效果要好的多,烧冷庙才能让人觉得是自己人。
当前,也正是沐焕然用人之时,有一个团队永远比单打独斗来的容易。所以他也没有拒绝,深深的看了连生嗣一眼,然后回复道,“连家主有心了,我们一起开创未来自然是极好的。所以往后我就叫你连大哥吧”!
连生嗣听了,自然明白这是对方完全接受自己了,连忙应允。
说罢,连生嗣便背着沐焕然下了楼。沐焕然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仍然耷拉在连生嗣背上,显得软弱无力。一张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最让人感觉心凉的是全身透着死气,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
连生嗣全程低沉着头,脸上尽是颓然之色,伤心、恐慌、无助的情绪传达给外界。
他们一到客栈大厅,就有十几双眼睛盯着这边,显然都是向晚国国都,凌华城城里城外各大势力派来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渡劫者重伤垂死时,都失去了兴趣,大部分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再也不用担心别家会多一个天骄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凌华城外城,走到了几十里外才歇脚。
连生嗣仔细感受了一阵,确信没有人跟踪才将沐焕然放下来,随即便点起篝火,烤了一些野兽肉来吃。
沐焕然没有坐起来,一直保持连生嗣把他放下去的样子,并不是他不想动一动,只是他害怕,害怕仍旧有人跟着。
当然连生嗣递过来的烤肉,他还是吃了一些,毕竟渡了一次劫,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不吃点东西肉身会吃不消。
“别装了,怪辛苦的,坐起来吃吧”!二人才吃没几口,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连生嗣立即放下手中的兔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警惕的注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里大声喊道,“何方宵小之辈,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与连生嗣如临大敌不同,沐焕然倒显得十分从容,因为那个声音他不久之前才听到过,没错,就是那天闯入他房间的女修,一位修为超出自己几个境界的修士。
“连大哥,剑收起来吧!对方没有恶意”。沐焕然说罢,也不再隐藏,连忙站起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在作迎接一样。
不多时,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突然闪至篝火旁,白衣者自然就是那位修为极高的女子。
“两位前辈有礼”!沐焕然连忙带着连生嗣一起行了一个大大的修士礼。
连生嗣自然不敢怠慢,因为那两道身影出现的身法就证明了一切,这种程度他是绝对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