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圈圈冷白的光。
“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老师再见！！”
四个女孩在圣三一综合学院旧校舍的校门口有说有笑地挥手告别，身影渐渐融进校园深处。
而乾启等到她们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
“老师。”
一旁的花耶低头看了眼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电车早就停了，需要我用夏莱的权限叫一辆网约车吗？”
“不用。”
乾启摇摇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
“刚才在仓库跟木乃香打过招呼了，瓦尔基里那边已经把我的车放了。”
然后他按下解锁键，片刻的功夫，一辆黑蓝相间的奔驰车在附近出现，车头亮起车灯，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走吧，今天也比较迟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的，老师。”
两人上了车。
恒温系统无声运转，深秋的寒意被缓缓驱散。
乾启发动引擎，跑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夏莱大楼的方向开去。
或许是也是累了，一路上二人相顾无言。
但安静地开了一段路后，乾启忽然开口。
“花耶。”
“在。”花耶立刻坐直了身体。
“今晚你干得不错。”乾启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舆论封锁也好，追踪申谷海的Ip也好，两件事都处理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你稳住了信息这条线，山海经那边的恐慌起码要扩大十倍。”
“诶。”
花耶愣住了。
在联邦学生会的时候，她听过太多夸奖，但那些话里有多少水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戴罪之身的实习生，做的每一件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赎罪、为了找一条出路。
她从没指望过能得到什么认可，更没想过会是这么直接的一句“干得不错”。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才没让声音发颤。
“……这都是分内的事，能为老师分忧，是我的荣幸，我会继续努力的。”
“呵呵，那就加油吧。”
跑车驶入夏莱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乾启刚准备解安全带，花耶已经伸过手来。
“老师，您今晚连续战斗，肯定累了，停车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刚才那句夸奖。
而乾启看了她一眼，笑着把钥匙递过去。
“行，那交给你了，停好早点回房间睡，明天上午放你半天假。”
“是，老师！”
于是，乾启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下了车。
整个夏莱地区安安静静的，只有楼下便利店“天使24小时”的灯还亮着。
并且路过“天使24”便利店的时候，乾启一眼就看见小空蹲在收银台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借着货架的掩护，双手捧着手机疯狂打字。
看那表情，又是什么群里聊得正欢。
——呵呵，这孩子。
于是，乾启轻手轻脚走过去，冷不丁在收银台上重重敲了两下。
咚！咚！
“啊——！”
小空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慌慌张张站起来，脸红到了脖子根，声音都在哆嗦。
“欢、欢迎光临天使24！您需要点……老，老师？！”
看清来人是乾启，她的目光立刻开始乱飘，心虚得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您，您怎么……”
“大半夜不睡觉，又在群里编我的什么花边？”乾启似笑非笑地靠在收银台边，“昨晚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下次再乱发情报，我让工程部把你这儿的网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小空双手合十，拼命鞠躬，像只被当场逮住的小鹌鹑。
当然乾启也不至于做什么，毕竟他也就是顺路逗她一下，没打算真的追究，摆了摆手，转身朝办公区走去。
叮——
电梯门开启，乾启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区的门。
不知为何，办公区的灯还亮着一盏。
“还有人在值班？？”
乾启摸了摸下巴，眯眼看去，只见在办公区最深处，那张属于他的宽大办公桌前，坐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女。
淡金色的光环悬浮在她头顶，被台灯的光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妮可借给她的米白色高领针织毛衣和黑色百褶短裙，手里握着一支红笔，正对着一叠文件飞快地勾画批注。
是玛尔库特。
——她怎么会在这儿？
乾启认出那道身影，有些意外地走近。
“大半夜不去睡觉，跑来我这儿体验当老师的感觉？”
“……”
玛尔库特停下笔，抬起头，不知为何，她的眼里写满了不耐烦。
“人类，你们的行政系统简直就是一个逻辑错误的垃圾堆。”
“怎么了？”
啪。
她把手里那份文件直接丢到乾启面前。
“你自己看看——‘关于在夏莱大楼楼顶建立超大型露天温泉的申请报告’，署名是温泉开发部，这种东西不仅严重破坏建筑承重结构，能量转化效率也低得可笑。为什么会有人堂而皇之地把它发到中枢管理系统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报告，这点我就不说了。”
说着她揉了揉眉心，虽然想嘲讽但无奈头实在疼的厉害。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刚才花了点算力，把你办公电脑里的AI审批程序底层逻辑改进了一下，从现在起，它会自动拦截并销毁百分之九十这种毫无逻辑的废纸。”
“……”
乾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被画了个巨大红叉的申请书，虽然表面上尴尬，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平时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些社团的离谱申请，虽然莉音之前写过一个ai，但无奈不少人已经找到了路子，那个ai现在也差不多成了人工智障，每次驳回都要耗掉大把精力。
而玛尔库特这一改，往后的工作量能直接砍半。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于是，乾启真心实意地感激道，“你这一下，至少给我省了一半的时间。谢了。”
“行了，先别着急着谢。”
玛尔库特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对他的道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况且我做这些，单纯是因为这片区域的数据流实在太过刺眼，顺手清理一下而已。”
“是是是，真是太感谢你了。”
“哼。”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办公区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乾启一眼。
“对了，比起这些废纸，你现在最好去一趟地下二层的监控机房，某个自作聪明的人类，状态似乎不太妙。”
“嗯？什么？？”
乾启诧异，但玛尔库特也没有停留，迈着步子径直离开，回到负一层的客房去了。
——嘶……地下二层？
乾启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等一下，地下二层？！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莉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