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未来和翼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好几秒，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见此，乾启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把还在探头探脑的堇也拽了回来。
“走了，陪我去看看游流仙跑哪儿去了，刚才被木乃香吓得不轻，别真飘丢了。”
“诶？可是她俩——”堇指了指翼和吾妻未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乾启拉着转了个身。
玛尔库特看了看乾启，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把书往怀里一夹，跟了上来。
只有木乃香站在原地没动。
她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朝乾启摆了摆手：“你们先过去吧，我在这儿盯着，好歹是个通缉犯，不能让她再跑了。”
“行，你自己小心点。”
三人穿过几丛灌木，回到了之前那片开阔地带。
月光把空地照得发白，刚一到开阔地带，蕾娜独自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正对着手机听筒说话，声音压得低，但那股炸毛的劲头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我没事！刚才确实差点被卡车撞了，但现在真的没事！不对，那不是卡车，是外星人——也不是外星人，老师说是被什么力量影响的卡车——哎呀反正就是乱七八糟的！你们在电话里问这么清楚干嘛啦！”
她停了一下，听筒那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追问声。
“什么叫我终于也体会到神秘学的魅力了？我才没有！今天晚上纯属意外！我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神秘学什么的我一辈子都不会信的好吗！绝对不信！百分之一百不信！”
“……”
乾启笑而不语地走到她身后，刚要出声打招呼，蕾娜又对着电话咆哮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会信！你们再说一遍试试——”
然后，她余光扫到地上多了一道影子，整个人僵住，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乾启似笑非笑的脸。
“哇啊——！”蕾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把它从空中捞回来，贴在胸口上，心跳快得能从嗓子眼蹦出来，“老老老师！你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你打电话太投入了，跟谁聊呢？听起来聊得很热闹。”
“是、是社团的人啦……”蕾娜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通话还没挂断，把音量调低了一点，“就是神秘学研究会的大家，她们知道我今晚出来找高速婆婆，特意打电话来问情况，我都说了什么都没找到，她们非说是因为我不够虔诚才引不出灵异现象——什么叫不够虔诚！这种东西又不是烧香拜佛！”
她说到最后又差点炸毛，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
“绘里她们老想拉我去参加什么深夜试胆大会，说什么‘亲身体验一次就会改观’，我都说了我不信神秘学，那些东西全都是巧合加心理暗示，可是她们就是不听，每次有活动都非要叫上我……”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轻轻划了划，“而且，每次叫了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答应，明明不信的，但跟着翼她们到处跑了这么久，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诶——是这样吗？”
她话音刚落，手机听筒那边立刻炸开了锅。
“哦哦哦——蕾娜酱刚才是不是说了‘不是那么讨厌’？”
“我听到了！她说了！她说了！快来听！”
“快录下来！”
“已经录了！发送到群里了！”
“你们几个——！”蕾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对着电话喊了一连串的咆哮，但那边已经完全听不进她的辩解了。
就在蕾娜手忙脚乱地对着电话解释时，一阵脚步声从树林方向传来。
只见翼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脚步明显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翼！这边！”堇朝她挥手，“你部长呢？？”
“嗯，副局长把她押回车那边了。”翼走到众人面前站定，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手指落了空，便顺势放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她又要被关回矫正局了，毕竟诈骗经费和冒充学术机构是实打实的罪名。”
“……你又要等很久才能见到她了。”
“习惯了，而且这次不一样。”翼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台彻底报废的探测器，用手指轻轻拂掉屏幕上的灰尘，“之前我一直想证明给她看，伪科学部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但刚才她跟我说——证明给她看不如证明给自己看。”
“所以我还是会继续找，找到真正的灵异现象，拍到无可辩驳的证据，拿去拍在研讨会的桌子上，不光是为了恢复伪科学部的编制，也是为了让她以后出狱的时候，能看到一个被主流学术界承认的社团。”
“所以你的目标还是没变。”乾启道。
“没变，只是比之前更清楚了。”翼把探测器重新抱好，“对了，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今天天亮之后，我要回一趟千年，研讨会那边有些伪科学部遗留的资料需要我去签收，之前我没有权限调阅，但部长刚才告诉我几个申请渠道，可以绕过部分行政限制。”
“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再说老师也需要休息。你今天从百鬼夜行一路跑到盘山公路，中间还打了好几场，现在已经是凌晨快四点了。你回去之后最好调休一天。”
“这个恐怕由不得我——阿嚏！”乾启话还没说完，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凌晨的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外套在刚才的战斗中早就被汗浸透了，现在被风一吹，冷得直往骨子里钻。
“……回去之后我会向花耶建议，强制给你调休一天。”玛尔库特在旁边冷不丁开口，“作为夏莱的临时观察员，我有权对不合理的工作安排提出异议。”
“我也是我也是！”堇立刻举手，“健身部的训练条例里写了，过度训练会导致肌肉损伤！老师虽然不用训练，但一直加班肯定对肌肉不好！”
“我会在笔录里把今晚的情况写清楚，老师作为证人不需要到场，在家休息就行。”翼翻了翻手机的备忘录，补充道。
蕾娜还捧着手机，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对着话筒说了句“老师好像要被迫调休了”，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阵起哄声，隐约能听到“夏莱老师也太拼了吧”“快让他放假”之类的话。
乾启看着眼前这群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劝他休息的学生，又想叹气又想笑，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行行，调休，明天——不对，今天。今天我不上班，在宿舍好好躺着，行了吧。不过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先把你们挨个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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