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老师。”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的萨米事件另有隐情，恰好这时，美代在门口检查了一圈，拉了拉乾启的袖子。
“没有猫毛，气味也不对，不在医务室。”
“嗯，走吧。”
离开医务室，排查范围进一步缩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奥德赛内部的结构比迷宫还要复杂。
美代带着他们在甲板底下绕了七八个圈子，终于在一个散发着淡淡机油味和鱼腥味的交叉口停了下来。
这里光线昏暗，头顶只有一盏闪烁的应急灯。
四周全是被防潮布盖起来的巨大木箱，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缆绳。
“就是这里了。”
美代指着前面一条漆黑的窄道，笃定道。
“我刚才一路看过来，从厨房排风口到这里，地上的灰尘有明显被擦碰的痕迹，而且这里靠近冷库的背面，温度适宜，鱼腥味也能飘过来。”
“干得好，美代。”
乾启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头阵走在最前面。
只是不知为何，亚美紧紧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窄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挤，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猫吓跑。
可就在乾启刚刚挤过一个巨大的齿轮箱，准备跨过地上的警戒黄线时。
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
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响声，一束刺目的手电筒强光直接打在乾启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里是三叉戟部管辖的备用弹药库重地！闲人免……嗯？”
手电筒的光晃了两下，突然停住。
光线偏移，落在了乾启的身上，以至于来者的声音猛地顿住，难以置信道。
“等一下，你是……老师？？
“嗯？”
光束偏移，打在旁边的舱壁上。
黑暗中的身影一点点走上前来。
乾启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来人穿着一身黑蓝相间的水手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雪白的短发下，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哇，真的是你啊，老师！”
“你是……”
乾启看着这张脸，脑海里翻找了一下记忆，很快对上了号。
“哟，小森澄香？好久不见啊。”
之前处理大星野那事时，乾启见过这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
虽然那时候她们的船被摧毁跟落汤鸡一样被瓦尔基里的海警们捞起，但事后也是走流程重新得到了一艘新船就是了。
“对，是我！”
澄香立刻把枪背到身后，几步凑上前来，满脸惊喜地看着他。
“老师，您怎么会跑到我们奥德赛的弹药库来了？难道也是来找……”
“找猫，顺便看看你们的舰长。”乾启直接打断，指了指身旁的美代，“这位是夏莱的特别搜查助理，专门负责帮你们排查盲区。”
“嗯？助理？”
澄香顺着乾启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美代身上停留了两秒。
“哦，夏莱的助理啊，我还纳闷这是谁呢。”她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能找到这里来，老师您不知道，刚才我们舰长可是急得都快把船底给掀翻了！我们三叉戟的人现在全被派出来守着各个关键入口。”
“那萨米有线索了吗？”美代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这个……其实……”
澄香刚想开口，突然，她的目光越过乾启和美代的肩膀，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亚美身上。
话音戛然而止。
澄香的视线在空中顿住了。
只见，站在阴影里的亚美推了推眼镜，然后隐蔽地把右手举到胸前，借着昏暗的光线，手指并拢，手腕飞快地翻转了几下。
上下，平推，右划。
看到这个动作，澄香站在原地，盯着亚美的手势，瞳孔微微放大，显然读懂了那串手势的内容。
“啊……那个……”
澄香的喉咙滚了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乾启，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话头生硬地拐了个弯。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线索，萨米太会躲了，我们找了半天，连根猫毛都没看见，不过既然老师来了，那肯定能找到！”
“是吗？”
“啊哈哈……就是这样。”
她干笑两声，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既然老师是来巡查的，那我就给老师带路吧！这里是三叉戟部管辖的重地，很多路都不通，我带你们去前面那片生活区看看！”
“……”
乾启目光深邃地看了澄香一眼。
“那就麻烦你了。”
一行人在澄香的带领下，继续在错综复杂的船舱底层穿梭。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几乎把底层那些光线昏暗的通道走了个遍。
可是，情况却变得越来越诡异。
每当美代顺着气味找到一处绝佳的藏匿点，比如废弃的冷凝塔后方，或者堆满旧帆布的通风管拐角。
澄香总会以“这里刚才已经搜过了”、“这边有漏电危险”或者“前面是死胡同”为由，带着他们绕道而行。
兜兜转转，几个人在船舱里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居然又绕回了靠近生活区的下层储物仓。
“怎么会这样……”
美代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仓死角，肩膀垮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画得乱七八糟的路线图，鼻尖冒出一层细汗，自我怀疑道。
“明明味道就是往这边飘的……连地上的灰尘痕迹也对得上，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她咬着嘴唇，自责得快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老师……是我太没用了，我还以为自己能帮上忙，结果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
“这怎么能怪你。”
乾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猫是活的，又不是死物，咱们在找它，它也会跑啊，找东西本来就是个概率问题。”
说完，乾启站起身，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亚美和澄香，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摸了摸肚子，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说一，找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饿了。”
“亚美副舰长，你们奥德赛有什么好吃的特色食物吗，来都来了，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特别的烤海鱼拌饭，味道很不错，不知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买点吃的过来？”
“诶？”
亚美愣了一下。
“烤海鱼拌饭？那种东西只有上层的美食街才有，从这里过去，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没事，我等得起。”乾启摆摆手，“正好我和美代也走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这顿饭就算是我个人请客，麻烦你了。”
“……”
亚美看了看乾启，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的澄香。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请您稍等。”
她没有推辞，转身快步走出了储物仓。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很快，储物仓里就只剩下乾启、美代和澄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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