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街灯还没彻底熄灭，我就被生物钟叫醒了。转头看身边，刘雪婷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嘴角还沾着点口水，睡得正香。我捏了捏她的脸蛋，轻声喊：“起床啦，再不起豆沙包就被人买光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拽得更紧：“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豆沙包只剩豆沙馅儿了啊。”我故意拉长语调，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刘雪婷“嗷”一嗓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却念叨着：“我的豆沙包……不能被抢……”
我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直乐，把挤好的牙膏递到她手里：“快去洗漱，我去热牛奶，十分钟后准时出门。”
等我俩收拾妥当，晨雾还没散干净，带着点微凉的湿气。卡罗拉安静地停在楼下，我拉开车门让刘雪婷先上去，她刚坐稳就拍着肚子喊饿：“远达，你说那家早餐铺的豆沙包是不是现蒸的？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咬了一口，甜滋滋的。”
“肯定是现蒸的，”我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手里转得顺滑，“我昨天探路的时候特意问了，老板说每天五点就起来和面，豆沙都是自己熬的，不加糖精。”
车子拐出幸福家园的巷子，没走平时那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而是钻进了我昨天发现的那条小路。路面不算宽，但胜在车少，两旁的老槐树叶子上还挂着露珠，晨光透过叶缝洒下来，碎金似的铺了一路。
刘雪婷趴在车窗边，伸手去够窗外垂下来的槐树叶，嘴里啧啧称奇：“哇，这条路我怎么从来没走过？两边的树好茂盛啊，空气都比外面清新。”
“那可不，”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昨天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的，我管它叫‘幸福小道’，专门用来躲早高峰的。”
正说着，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只橘猫，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横穿马路。我赶紧轻点刹车，卡罗拉稳稳停下，没半点顿挫感。刘雪婷探出头冲橘猫挥挥手：“小猫咪，早上好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豆沙包？”
橘猫瞥了她一眼，甩甩尾巴钻进了路边的草丛。
我俩相视一笑，车子继续往前开。没几分钟，就看见那家早餐铺的招牌了——红底黄字的“张记早餐”，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人，蒸笼里冒出来的热气裹着面香和豆沙香，飘得老远。
“快快快，”刘雪婷推开车门就往店里冲，“还好人不多，再晚一步就没了。”
我锁好车跟上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跟老板的对话：“老板，要四个豆沙包，两个茶叶蛋，一碗豆腐脑，不要香菜！”
老板笑着应承：“好嘞！小姑娘，你这口味跟我闺女一样，都不爱吃香菜！”
等我俩捧着早餐回到车上，豆沙包还烫着手。刘雪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哇！太好吃了！豆沙糯糯的，一点都不腻，面皮暄软得像云朵一样！”
她吃得满脸都是幸福，嘴角沾了点豆沙，我伸手替她擦干净，自己也咬了一口。温热的豆沙裹着麦香，确实是小时候的味道。
吃完早餐，车子重新驶上“幸福小道”。我瞥了一眼导航，显示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刘雪婷靠在副驾驶座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远达，你太牛了！这条路不仅不堵车，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豆沙包，以后我们天天走这条路上班吧！”
“遵命，刘大小姐。”我笑着应下，脚下轻轻给了点油。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方就是刘雪婷公司的大门了。远远地，就看见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包子啃得正香。
刘雪婷看见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哎，远达，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跟陈默谈合作的事。你说，我要不要请他吃个豆沙包，先收买一下他的胃？”
我挑了挑眉，把车停在路边：“可以啊，不过得告诉他，豆沙包是限量版的，想多吃，就得好好干活。”
第二天一早，刘雪婷笑着推开车门，拎着剩下的一个豆沙包朝陈默走去，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暖融融的。
我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跟陈默说着什么，陈默眼睛一亮，伸手去接那个豆沙包。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生活最舒服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有爱吃的早餐，有喜欢的人，还有一条，藏着无数小惊喜的上班路。
刘雪婷踩着上班打卡的最后一分钟冲进公司，刚把包甩在工位上，就瞥见陈默端着杯热拿铁晃悠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笑。
“雪婷组长，早啊。”陈默把拿铁往她桌上一放，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看你昨天下班前眉头紧锁，是不是为了大厂那单子愁的？”
刘雪婷挑了挑眉，心里暗笑这小子消息倒灵通，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拿铁抿了一口：“还行，不算愁，就是琢磨着怎么把这单子做得更漂亮。”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正好，我找你有事，会议室聊聊？”
陈默眼睛一亮，立马跟上：“荣幸之至。”
会议室里，刘雪婷把打印好的合作方案往桌上一摊，开门见山：“陈默，废话我不多说。大厂这单，我打算跟你组合作。”
陈默刚坐下的身子顿了顿，故作惊讶地“嚯”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组长不是向来喜欢单枪匹马闯天下吗？”
“少贫。”刘雪婷白了他一眼，手指点着方案上的字，“你组的新媒体宣传和高校渠道对接，是咱们公司独一份的优势。我组擅长需求分析和人才匹配，咱俩强强联合，拿下这单的把握能提升三成。”她抬眼，目光锐利，“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单是领导交给我的，我是总负责人，核心的客户谈判、需求敲定，必须由我组主导。你们组负责前期宣传造势，还有高校应届生的初步筛选，怎么样？”
陈默拿起方案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手指划过“分工明细”那一页，抬头看向刘雪婷：“雪婷，你这方案倒是写得清楚，就是……我组忙活一场，最后功劳怎么算？”
“按贡献度算。”刘雪婷不假思索，“客户对接、合同签订，这是核心环节，占六成功劳。你们的宣传和渠道，占四成。年底绩效考核，我会把明细报给领导，绝不亏待你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单要是成了，公司就能敲开大厂全国业务的大门，以后有肉吃，少不了你那一份。”
陈默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行。我答应你。”
刘雪婷倒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同意了？不跟我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啥啊。”陈默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天远达在楼下碰到我，还跟我聊了两句，说你这人看着犟，其实心软，合作肯定不会亏待兄弟。”他促狭地眨眨眼，“再说了，跟你合作，总比看着你单打独斗，最后让启航人力那帮人捡漏强。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刘雪婷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合着远达那家伙，昨天就提前给你吹风了？”
“那可不。”陈默笑得得意，“你老公那人，看着憨厚，其实鬼精鬼精的。他还跟我说，让我多配合你，别耍小心思，不然他饶不了我。”
刘雪婷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推到陈默面前：“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明天开启动会，让两组的人都参加，把分工落实到每个人头上。”
陈默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跟她的名字并排在一起。他收起方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对了，还有个事。我上周联系了锦城理工大的就业办，他们下个月有场大型招聘会，正好可以借着大厂的名头造势，吸引更多优质应届生。这个资源，算我给合作的见面礼。”
刘雪婷眼睛一亮：“可以啊陈默，藏得够深啊。”
“那必须的。”陈默得意地扬了扬眉，“也不看看我是谁。对了，合作成了，是不是该请喝奶茶？我要全糖的珍珠奶茶，加双份珍珠。”
“美得你。”刘雪婷笑着把方案抽回来一份，“等拿下单子，别说奶茶，大餐都请你。”
两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碰到部门领导路过。领导看着他们俩手里的合作方案，眼睛一亮：“你们俩这是……要联手拿下大厂那单？”
“没错。”刘雪婷点头，语气自信，“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年轻人就该这样，团结协作，才能干大事！”
看着领导走远的背影，陈默凑到刘雪婷耳边：“听见没？领导都夸咱们了。这下，你不用担心别人说你吃独食了吧？”
刘雪婷瞪了他一眼，脚步却轻快了不少。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想起昨晚远达揉着她的头发，跟她说“职场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