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山寨内,硝烟浓烈得仿佛化不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气。
冥王面容扭曲,眼底闪烁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手下,如同饿狼般对着赵天等人的藏身之处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如同不要钱的冰雹般倾泻而出,将残垣断壁打得碎石飞溅、木屑横飞。
掩体后,赵天等人已经退无可退。
此刻,除了火龙之外,奎清扬的手下已经死光了。
算上他自己,再加上赵天和李虎两人。
总共还有四个人。
四道身影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墙后,被四面八方交织而来的弹雨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阵灼热的气流。
打在掩体上的碎屑不断溅落在他们的脸上。
“砰砰!”
“砰砰!”
若不是他们几个人的枪法都不赖,总能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精准地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战机,冷酷地扣动扳机,将探头的敌人一枪爆头。
冥王的人恐怕早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冲上来了。
但即便如此,这四人依然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手中的枪声越来越稀疏,还击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冥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躲在柱子后,听着对面愈发微弱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们的子弹不多了!火力压不住了!”
冥王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我冲上去!”
“谁敢后退,老子先毙了他!”
“杀!!!”
听到老大的命令,剩下的手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拉动枪栓,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端着枪朝掩体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掩体后,赵天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打空的弹匣,眉头紧锁。
“没子弹了。”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一旁的李虎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鲜血,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狂放的笑容。
他随手扔掉空枪,反手抽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短刃,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没子弹了?那就用刀子!”
李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如同出闸的猛虎。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他们冲得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奎清扬和火龙两人也默默换上了冷兵器,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准备……”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猛地压低,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拼死一搏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冥王背后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冷寒水反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锋在残存的火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借着冲刺的惯性,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刀尖,直奔冥王的后心狠狠扎去!
这一击,悄无声息,却透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但冥王能在地下世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他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堪称变态。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衣料的千钧一发之际,冥王的脊背猛地一僵。
接着,他的身体竟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诡异姿势,极其突兀地向侧前方扭曲、平移了半寸。
“嗤!!!”
锋利的尖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划过,只割裂了外套。
整个闪避过程行云流水。
冥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冥王!”
站在冥王左右的两名贴身手下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调转枪口。
他们的手指狠狠扣向扳机,准备将偷袭者打成筛子。
然而就在这时。
“嗖!嗖!”
空气中骤然响起两声极其细微的破空锐鸣,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嗤。”
两枚淬着寒光的尖锐铁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两人的眉心。
鲜血混合着红白之物瞬间迸射。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向后仰面栽倒,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
“谁?!”
冥王终于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震怒。
话音未落,一侧残破的矮墙后,一道戴着青面獠牙夜叉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奎清扬手下的那个面具男。
面具男根本不给冥王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的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跃起,一记裹挟着恐怖劲风的铁拳,直奔冥王的面门砸下!
与此同时,一击未中的冷寒水手腕猛地一翻,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半月弧光,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缠了上来。
面具男的重拳、冷寒水的夺命尖刀,瞬间将冥王死死笼罩。
“砰砰砰!”
三人瞬间绞杀在一起,拳肉相撞的闷响与刀刃劈砍的锐音交织。
周围的那些冥王的手下们原本还想开枪的,可这会儿他们三人已经搅合在了一起。
贸然开枪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到冥王。
因此一时之间他们竟然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杀!!!”
掩体后方,赵天等人终于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从掩体中悍然跃出。
李虎手中的战术短刃还滴着血。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马当先,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杀意,直逼那些还在愣神的大汉们扑杀而去!
刹那间,山寨内的枪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战斗从一开始激烈的枪战,变成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近身白刃战。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之中,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从浓重的硝烟与残垣断壁间缓缓踱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满是血污与碎石的泥泞上,却稳如泰山。
就这样一步一步,仿佛闲庭信步般,径直走到了战场中央那片最空旷、最危险的地带。
正是张震威。
他们终于在这最后关头赶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