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定好好学!”阿雪认真地说,“绝不给大哥大嫂添麻烦!”
肖自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你这孩子,挺懂事的。”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阿雪说,“去年刚及笄。”
“十六啊,正是好年纪,”肖自在感叹,“等将来,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阿雪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官爷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肖自在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一队官兵押着几个人走过街道。
那几个人衣衫褴褛,脸上带伤,看起来像是囚犯。
“又是抓人?”云中鹤也探出头来,“这地方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肖自在正要问掌柜,忽然看到被押的人中,有个少年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不知为何,肖自在心中一动。
他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不对劲。
“掌柜,”他下楼问道,“刚才那些被抓的人,是怎么回事?”
掌柜叹了口气:“客官有所不知,最近镇上出了些怪事。”
“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被利器所伤,死状很惨。”
“官府怀疑是江洋大盗所为,就开始抓人。”
“那几个被抓的,都是外地来的流民,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流民?”肖自在皱眉,“就因为是外地人,就把他们当成凶手?”
“这也太草率了吧?”
掌柜压低声音:“客官说得对,但没办法啊。”
“县太爷要求尽快破案,官差们也是没办法,只能乱抓一通。”
“反正那些流民也没什么背景,抓了就抓了,没人会管。”
肖自在听完,心中不快。
这种做法,和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自在,你不会是想管这事吧?”白素贞走下来,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们刚结束一场大战,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再惹麻烦了。”
“我知道,”肖自在说,“但总觉得……那个少年的眼神,让我很在意。”
“要不,我们去衙门看看?”
白素贞叹气:“你啊,就是心太软。”
“算了,反正也不急着赶路,去看看就看看吧。”
云中鹤和柳飞鸿也表示愿意一起去。
四人来到县衙,报上名号,说是路过的江湖侠士,想了解案情。
县令听说来的是大名鼎鼎的“护国真君”肖自在,吓得赶紧出来迎接。
“肖真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县令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满脸堆笑,一副谄媚的样子。
“县令客气了,”肖自在说,“在下路过贵地,听说镇上出了命案,想了解一下情况。”
“原来真君是为此事而来,”县令擦了擦汗,“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就是那几个流民。”
“下官正准备严刑拷打,让他们招供。”
“等等,”肖自在说,“你怎么确定凶手就是他们?”
“这……”县令支吾道,“他们是外地人,行迹可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下官要尽快破案,向上面交代,”县令小声说,“不然乌纱帽不保。”
肖自在听了,心中更加不满。
“带我去看看尸体和所谓的凶手。”
“这……恐怕不太方便……”县令为难。
“怎么?本真君的面子不够?”肖自在眼神一冷。
县令立刻吓得腿软:“够!够!下官这就带您去!”
他战战兢兢地带着肖自在等人,先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躺着五具尸体,都是青壮年男子。
肖自在仔细查看,发现每具尸体身上都有三道平行的伤口。
伤口很深,一击致命,而且角度一致。
“这伤口……”白素贞也在观察,“像是某种兵器造成的。”
“而且出手之人,武功不弱。”
肖自在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这些伤口,是用三尖刀这种兵器造成的。
而且出手极快,死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二流高手。
“县令,那几个流民会武功吗?”他问。
“这……下官没问过……”县令尴尬地说。
“那他们身上有没有兵器?”
“也……也没查……”
肖自在无语了,这根本就是乱抓一通。
“带我去看看他们。”
县令领着众人来到牢房。
牢房里,关着三男两女,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看到肖自在等人进来,他们眼中都露出恐惧。
肖自在走到那个少年面前,仔细打量。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眼神坚毅,不像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肖自在问。
少年沉默片刻,说:“林风。”
“林风?好名字,”肖自在说,“那几具尸体,是你杀的吗?”
“不是!”林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而且我们都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杀人?”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们……我们只是路过,”林风说,“我们是从北方逃难来的。”
“家乡遭了灾,没办法,只能四处流浪,寻找活路。”
“昨天傍晚路过河边,看到有尸体,正想去看看,就被官差抓了。”
“说我们是凶手,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肖自在看着他的眼神,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没有说谎。
“县令,他们身上有兵器吗?”他转头问。
“这个……下官让人查过了,没有,”县令说,“但说不定是他们藏起来了!”
“如果有兵器,为什么要藏起来?”肖自在反问,“藏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而且,你看他们的手。”
他拉起林风的手,给县令看:“这是长期干农活的手,粗糙、有茧。”
“但没有习武之人特有的老茧。”
“说明他们确实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一击杀死五个青壮?”
县令哑口无言。
“所以,他们不是凶手,”肖自在说,“放了他们吧。”
“这……”县令为难,“如果放了他们,下官怎么向上面交代?”
“案子还是要破的啊!”
“案子当然要破,但不能冤枉无辜,”肖自在说,“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我来帮你找出真凶。”
县令眼睛一亮:“真的?真君愿意帮忙?”
“帮忙可以,但有个条件,”肖自在说,“先放了这几个人,还他们清白。”
“好!好!下官这就放人!”
县令立刻让狱卒开门,将林风等人放出。
“多谢恩公!”林风跪下就要磕头。
肖自在扶起他:“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而且我还没帮你们找到真凶,谢还早着呢。”
林风眼眶微红:“不管怎样,恩公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林风铭记于心!”
肖自在摆摆手,带着众人离开牢房。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了。
肖自在坐在房间里,思考着案子。
五个青壮,同一时间被杀,伤口一致。
凶手武功不弱,使用三尖刀,而且出手狠辣。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杀那五个人?
动机是什么?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
“进来。”
林风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另外四个被救的流民。
“恩公,我们来道谢,”林风说,“如果不是您,我们今晚就要被严刑拷打了。”
“说不定还会被屈打成招,送上断头台。”
“这是我们仅有的一点盘缠,不多,请您收下。”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大概有二三两。
肖自在没有接:“钱你们留着吧,我不缺这个。”
“而且,我救你们,不是为了钱。”
“那……”林风不知所措。
“我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肖自在说,“那五个死者,你们真的完全不认识?”
“不认识,”林风摇头,“我们是第一次来柳河镇。”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活干,”一个年纪稍大的青年说,“听说南方富裕些,想找个地方落脚。”
“我们会干农活,也能做些苦力,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肖自在点头,又问:“案发的时候,你们在河边做什么?”
“我们想打水喝,”林风说,“走了一天,水囊都空了。”
“结果刚到河边,就看到了那些尸体。”
“我正想去查看,官差就来了,说我们是凶手,不由分说就抓了我们。”
肖自在沉思片刻:“你们看到尸体的时候,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林风想了想,眼睛一亮:“有!有一个人!”
“我看到河对岸有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当时天色暗,我以为是看错了,没太在意。”
“黑影?”肖自在来了兴趣,“能看清模样吗?”
“看不清,”林风摇头,“但我记得,那黑影背上好像背着什么东西。”
“长长的,像是兵器。”
“背兵器?”白素贞说,“会不会就是三尖刀?”
“很有可能,”肖自在说,“看来那个黑影,就是真凶。”
“杀人后正要离开,看到林风他们来了,就躲到了河对岸。”
“等官差来了,就趁乱逃走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云中鹤问。
“去河边看看,”肖自在说,“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几人来到河边,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很是美丽。
但肖自在无心欣赏,他在仔细查看地面。
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但还是能找到一些痕迹。
地上有打斗的痕迹,但不多。
说明死者几乎没有反抗,就被一击毙命。
“凶手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白素贞说,“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云中鹤惊讶,“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杀几个普通百姓?”
“这就是疑点所在,”肖自在说,“没有道理。”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五个人,不是普通百姓,”肖自在说,“他们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成员。”
“而凶手,是来灭口的。”
“有道理!”柳飞鸿说,“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肖自在继续搜索,突然在河岸的泥土中,发现了一个脚印。
脚印很大,而且很深,说明此人身材高大,体重不轻。
更重要的是,脚印旁边,还有三个平行的印痕。
像是某种兵器拖过地面留下的。
“三尖刀!”白素贞惊呼,“凶手真的用的是三尖刀!”
“而且从脚印的方向看,他是往东走的,”肖自在说,“追!”
几人立刻顺着脚印追去。
脚印断断续续,但大方向是往东。
追了大约五里,来到一片树林。
树林很密,月光都透不进来,一片漆黑。
“小心,这里可能有埋伏,”白素贞警惕地说。
话音刚落,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被发现了?有点意思。”
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落在众人面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这是个魁梧的大汉,足有八尺高。
他背上背着一把三尖刀,刀身闪着寒光。
“果然是你!”肖自在说,“杀人者,就是你!”
“没错,是我,”大汉冷笑,“那五个废物,早就该死了。”
“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留着是祸害。”
“什么秘密?”
“想知道?”大汉狞笑,“那就去地府问阎王吧!”
他拔出三尖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刀光闪烁,快如闪电。
肖自在凝聚玉力,金色的护盾挡住攻击。
但他还没完全恢复,玉力有些虚浮,护盾险些被击破。
“自在,你还有伤,别硬拼!”白素贞冲上去,一剑挡住大汉的第二刀。
“放心,我还应付得来,”肖自在说,“你们小心,他的刀法很厉害。”
大汉连续攻击,刀法霸道凶狠,每一刀都带着杀气。
白素贞、云中鹤、柳飞鸿三人联手,才勉强挡住。
“有点本事,”大汉冷笑,“但还不够!”
他突然大喝一声,身上涌现出黑色的气息。
“魔功?”白素贞脸色一变,“你是魔道中人?”
“魔道又如何?”大汉狞笑,“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的速度和力量突然暴涨,刀法更加狂暴。
三人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肖自在咬牙,知道不能再保留实力了。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玉力。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对付这个魔修,应该够了。
“玉灵,借我力量!”
“好!”
金色的光芒从肖自在身上涌出,凝聚成一把长剑。
“创世剑,斩!”
剑光如虹,直斩大汉。
大汉想要躲避,但速度不够,被剑光击中。
“啊!”他惨叫一声,被斩飞十几丈,重重撞在树上。
三尖刀脱手而飞,插在地上。
肖自在走过去,剑指着大汉:“说,那五个人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你又是什么人?”
大汉吐血,眼中露出疯狂:“想知道?哈哈哈……做梦!”
“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
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不好,他要自爆!”白素贞大喊。
但已经晚了。
大汉的身体突然膨胀,然后……
轰!
爆炸声响起,血雾飞溅。
大汉彻底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肖自在看着爆炸的地方,眉头紧皱。
这个魔修,宁死也不说秘密。
说明那个秘密,极其重要。
而且,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看来,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喃喃道。
“或许,又有什么风暴要来了。”
处理完柳河镇的事情后,肖自在一行继续上路。
魔修自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案子成了悬案。
不过至少还了林风等人清白,也算有些收获。
临别前,林风坚持要跟着肖自在。
“恩公救命之恩,林风无以为报,”他认真地说,“只想跟在恩公身边,做牛做马。”
肖自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想了想,点头:“也好,反正也是回青山村。”
“你们几个,如果没地方去,就都跟着吧。”
“到了村里,我给你们安排活计。”
林风等五人大喜,连连道谢。
于是,队伍又扩大了,从六人变成了十一人。
浩浩荡荡地向青山村进发。
五天后的午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峦。
远处,青山村就在眼前。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都那么祥和。
肖自在看着这幅景象,眼眶有些湿润。
离开了将近半年,终于回来了。
“自在,你快回去吧,”白素贞笑道,“我们在这里等着。”
“别让林夫人和小平安多等了。”
肖自在点头,顾不上其他人,撒腿就往村里跑。
他跑过村口的大槐树,跑过李大伯家的院子,跑过村头的水井。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家的小院。
院门半开着,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平安,别玩水了,该吃饭了。”
是林语!
肖自在的心砰砰直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林语正在井边洗菜。
小平安在旁边玩水,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
母子俩都背对着门口,没有注意到肖自在进来。
肖自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限温暖。
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就是他一路拼命想要回来的地方。
“语儿,”他轻声喊。
林语身体一僵,手中的菜掉进了盆里。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肖自在站在那里,满脸风尘,但笑容温暖。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自在……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回来了,”肖自在走过去,张开双臂,“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林语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你个没良心的!说好一年就回来,结果大半年了才回来!”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每天担心得睡不着觉!”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肖自在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很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小平安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抱在一起的父母,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喊:“爹!爹回来了!”
他扑过来,抱住肖自在的腿,仰起小脸:“爹!平安好想你!”
肖自在蹲下来,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用胡茬蹭他的小脸:“爹也想平安。”
“让爹看看,平安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长高了!”小平安骄傲地说,“平安现在可以帮娘干活了!”
“挑水、洗菜、喂鸡,平安都会!”
“我儿子真厉害,”肖自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说不出的温馨。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危险,都值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语才想起来:“对了,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吧?”
“白仙子他们呢?”
“在村口等着呢,”肖自在说,“我太急着见你们,先跑回来了。”
“你看我这个当家的,快去把他们接进来。”
“好,我这就去,”林语擦掉眼泪,又变回了那个贤惠的妻子。
“你在家歇着,我去接他们。”
“我陪你一起去,”肖自在牵起她的手,“这次还带了些人回来。”
“你得帮我安排安排。”
林语好奇:“带了什么人?”
“有个叫阿雪的姑娘,被暗影殿抓过,家没了,我就带她回来,”肖自在解释。
“还有五个流民,叫林风、石头、铁柱、翠儿、小荷,也是无家可归。”
“我想让他们在村里住下,你看行吗?”
“当然行,”林语温柔地说,“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而且多几个人也热闹,家里正好缺人手。”
两人牵着手,带着小平安,一起去村口接人。
白素贞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甜蜜的样子,笑了:“看来肖兄这半年的苦,没有白吃。”
“林夫人,让您久等了。”
“白仙子客气了,”林语上前握住她的手,“多亏了您照顾自在。”
“这份恩情,我和自在都记着呢。”
“都是朋友,不必客气,”白素贞说。
云中鹤和柳飞鸿也上前打招呼,气氛很是融洽。
林语看到阿雪和林风等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欢迎他们。
“既然是自在带回来的,那就是一家人,”她说。
“以后就住在村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