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这一幕恐怖的场景,商队众人瞬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飞羽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这还是人吗?”
雷镖头则是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苏镖头的眼睛,此刻就仿佛被钉在了林小龙的身上一样,看着林小龙云淡风轻的步伐。
和旁边那些已然毙命的二十四北府卫,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有些哆嗦起来。
“强,太强了!简直强的离谱!”
苏镖头颤抖道。
当然了,这一场战斗之中,惊讶的还不光是林小龙这边的商队成员。
对面的官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斩江握着斩魂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刀只拔出了不到三分之一,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刀身映着残阳的余光,刀锋在微微发颤。他经历过的恶战不下百场,什么样的高手都见过.
境界碾压的,秘法诡异的,以命换命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方式。
他甚至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手印,什么都没有。
林小龙只是挥了一下手,就像在赶一只绕着他飞的苍蝇,或者掸掉袖子上的一粒灰尘。
然后,然后呢?二十四名北府卫,那支他亲手训练了十年、曾以二十五人之力屠灭三千江湖高手的北府卫,就特么这么没了。
匪夷所思,恐怖至极!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萧斩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御辇之上,穆允文猛地坐直了身体。
手不自觉地抓紧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镇定,朝着萧斩江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在做出某种决定。
而此时,伴随着皇帝的表情变化。
御辇两侧,侍从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两千铁甲卫的军阵中传来一阵密集的铠甲碰撞声,那是两千人同时绷紧身体时发出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他们这两千人,马上就要动手了。
与此同时,林小龙没有回头。
他继续朝前走,步子的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他走过那二十四名北府卫倒下的位置,最近的一个坑离他脚边不到三尺。
坑里嵌着一名影卫,脖子以下的骨骼全部碎裂,只有头还能勉强转动。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林小龙从旁边走过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吐出来最后一口血沫,然后瞳孔散开,彻底断了气。
林小龙完全无视了他,也无视了所有倒下的身影。
目光越过那二十四个倒下的身影,越过萧斩江僵在半空中的刀,越过两千铁甲卫的盾阵,越过两万边军的矛林,落在御辇上那个已经坐直了身子的年轻皇帝身上。
“我说,北府国的皇帝,你现在还要杀我吗?”
林小龙淡定的询问道。
听到这话,穆允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了十年皇帝,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林小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茶馆里问小二还有没有位置。
“萧将军。”
穆允文开口了。
声音还在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千铁甲卫,列阵迎敌。”
“陛......”
萧斩江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将右手从剑柄上移开,缓缓举过头顶。
“铁甲卫——列阵!”
两千杆灵纹长戟同时顿地,轰的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戟柄砸在地上的声音像两千面战鼓同时被擂响,震得废墟上那座半塌的石台又开始往下掉碎石。
“前阵!竖盾!”
八百面玄铁重盾同时竖起,盾面与盾面之间严丝合缝,组成一道三丈高的钢铁城墙。
每一面盾牌上的龙纹在灵力灌注下同时亮起,八百条金龙虚影在盾面上游走咆哮,金光连成一片。
“中阵!架戟!”
八百杆灵纹长戟从盾阵的缝隙中探出。
戟尖上镶嵌的灵石在同一瞬间亮起,幽冷的光芒比残阳还要刺眼。
戟尖层层叠叠,组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荆棘。
“两翼!展开!”
左右两翼各两百人向外展开,变阵速度比迎战穆王爷三千高手时还要快。
铁甲卫的训练强度是普通边军的十倍,变阵速度也是十倍。
从萧斩江下令到阵型落定,只用了不到五息。
“糟了,龙哥这下危险了。”
韩飞羽是听说过皇帝手下的铁甲卫的。
因为想当初韩飞羽还在燕山剑派的时候,就曾经听他们宗门里面的人吹牛。
说是曾经见过皇帝的铁甲卫,那是一支可以催山填海的队伍。
实力之强,简直是无法想象。
想当初,北府国在边境上和南诏国开战。
结果,南诏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了一堆高手,打的北府国几乎是屡战屡败。
后面,就传言北府国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派出了一队一千人的铁甲卫过去。
结果,就凭借这一千铁甲卫,北府国后续的战争,愣是把南诏国打的直接迁都了。
可想而知,北府国的这支铁甲卫究竟有多强了。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传说中如此强悍的铁甲卫。
林小龙的表现,却依旧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林小龙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他依然按原来的步调,一步一步朝前走,走到距离铁甲卫盾阵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才两千个。”
他歪了歪头,有点不满的样子。
“难道他嫌不够多?”
穆允文的嘴角抽了一下,心中暗道。
林小龙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自然张开。
这一次,他高高举过头顶,手掌朝着天空。然后翻过手背,掌心向下,朝着铁甲卫的方向,轻轻往下一按。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按一张飘在空中的纸。
但天空裂开了。
铁甲卫头顶上方的天空,从湛蓝变成赤红,从赤红变成暗金。
云层翻涌着,颜色越来越深,从暗金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