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你这个妖女！”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没有人反驳。
小环站在山坡顶部，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残破的山石，焦黑的土地，被无情的水火与雷霆劈得东倒西歪的身影，还有散落一地的法器碎片。
她忽然觉得“妖女”这个称呼，好像也不算太冤枉。
碧瑶的身影从山坡侧面的阴影中闪了出来，快步走到小环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再不走，那些人回过神来又要围上来了。”
小环被她拽着离开。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走，却早已丧失了阻挡的勇气。
“你刚才用的那些法术……”碧瑶拉着她快步飞掠，“都是你师父给的？”
“嗯。”小环眨眨眼，“他说让我下山散心，就给了我一点保命的东西。”
“一点？”碧瑶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那叫一点？”
小环嘿嘿一笑，得意道：“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师父随手做的，不值什么钱。”
碧瑶沉默了片刻。
随手做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剑尊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小环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碧瑶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离开了流波山的范围。
……
流波山的事情，结束得很快，消息传得更快。
东海沿岸。
“你们听说了没有？流波山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事？”
“有个小姑娘，一个人杀了成百上千的人！其中还包括杀生老鬼那样的狠角色！”
“吹的吧？一个小姑娘？”
“谁吹了！正魔两道都折了不少人手进去，亲眼看见的人多着呢！”
“听说她用的法术比神剑御雷真诀还猛！千百道天雷下来，那些魔教之人直接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还有更邪的，焚香谷的人用火龙攻伐，她一张符纸召出十二条水龙，直接破了火龙术法，焚香谷的弟子也是损伤惨重！”
“她……到底什么来头？”
“她说她师父叫‘剑尊’。你们听说过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听过。”
“什么路子？”
“说不定是魔教编出来的名号，故意吓唬人的。”
“不像。你没见青云门的人也被震住了？他们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消息继续扩散。
从流波山到东海沿岸，从东海沿岸到中原。
越来越多的人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猜测“剑尊”是上古时期隐世的高人，沉睡千年刚刚苏醒。
当然，也有人认为他是青云门不出世的老祖宗之一，只是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然那“太玄峰”又怎么会在青云的势力范围内。
当然，也有人认为那根本就是魔教编出来的名号，用来掩饰他们的大动作。
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
太玄峰。
行宫静室中，陈识闭目盘坐，呼吸绵长。
天书第一卷的最后一道关节在他识海中缓缓收束。
他能够感觉到那篇文字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的外壳，露出里面最深层的东西。
那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骨架，阴阳流转的根本规律！
一缕传讯落入他的识海。
是小环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师父！我没事！碧瑶姐姐带我去了好多地方！我回去再跟您细说！”
陈识嘴角微微一动，似乎笑了一下。
一个月前，那道剑气在流波山斩开整片战场时，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越来越多关于“剑尊”的传言开始扩散开来。
山下确实多了不少生面孔。
陈识在这座山峰周布下了一个大阵，此时护山大阵早已激活，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山峰。
已经有几拨人试图上山了。
都是一些想拜访高人的散修，在山脚转了两天没找到路，悻悻离去。
正魔两道也有不少人来，互相警惕着驻扎在山脚下，泾渭分明。
他们带了拜帖和礼物，高呼着：“求见剑尊前辈”。
可惜，在山脚静候了大半个月，也没有人理会。
陈识向小环传讯道：“可以好好玩，但别落下修行。”
然后他收回神识，继续闭目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