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顺着太玄令牌的感应,她来到了狐岐山的外围。
此时正值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晚霞如血。
到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还有凄厉的红光。
小环在山脚下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里歇脚时,忽然听到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夹杂着兵刃相交的铮鸣和法术爆裂的轰响,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刺耳。
小环身形一闪,轻盈地跃上庙顶。
借着昏暗的暮色,她看到远处是一片乱石坡,两拨人正在厮杀。
左边那拨穿着青色道袍,显然是正道人士。
右边那拨人数更多,一身黑衣,看着衣服上的标记,应该是魔教的人。
小环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靠近了过去。
她没有贸然加入战斗,只是蹲在远处的灌木后面,冷眼旁观。
师父教过她,江湖险恶,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那场争夺的目标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色矿石,矿石表面流转着炽热的光晕,显然是件难得的炼器材料,正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易手,打得难解难分。
穿着道袍的那边有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弟子,剑法稳健,但显然灵力已经有些不济,呼吸粗重,额头上满是汗水。
魔教那边有六个人,各自使着不同的法器,配合得不算默契,但胜在人多人势众,渐渐占据了上风。
小环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战场边缘。
那里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隐在暗处。
他没有参战,只是冷漠地站在一边,像是这场生死搏杀跟他毫无关系。
他一身黑衣,身形瘦削,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与冰冷,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小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认出了那个身形。
那人也似有感应,微微侧头,向她看了过来。
兜帽下的目光深邃如渊,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那边的打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几个道士虽不落下风,但领头的中年道士却一不小心被一柄黑刀震退了数步,手中那块赤色矿石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它在落地之前,被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接住矿石之后,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收入了袖中。
战斗在慢慢停了下来。
两拨人同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人。
魔教的人显然认出了他,纷纷低头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中年道士见状,怒不可遏地喝道:“小辈,安敢抢老道的东西!”
说罢,他手中一柄拂尘光芒大亮,在空中亮得像一轮大日一般,带着灼热的气息,显然是催动了全部灵力,准备做殊死一搏。
“去!”
拂尘化为千丝万缕,向黑衣人疾射而去,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黑衣人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下残影。
“哧!”
一柄模样怪异的烧火棍突然凭空出现在中年道士面前。
他面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那烧火棍一下就撞入他的怀中,重重一点!
“啊!”
中年道士惨叫一声,似乎浑身的血液、精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那拂尘法宝没了主人的控制,瞬间失去了光芒,掉落在地上。
再转眼看去,这中年人竟已变成了一具干尸,面容扭曲,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剩下的两名道士心中惊惧万分,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是血公子!”
“是大魔头鬼厉!”
鬼厉没有丝毫停顿,双眼带着猩红的血光,下一刻,剩下的两名道士也被他一招击杀当场。
“见过血公子……”
鬼厉没有理会这些同门的呼唤,径直向灌木这里走来。
小环从灌木后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叶。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看着他走近。
鬼厉走上前来,静静地看着她。
兜帽下露出的那张脸,比小环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