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挤在后排的另一边，闻言笑道：“李书记，这熊掌可得留好了，过年的时候拿出来，那可是硬菜！！！”
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着，车里的几个人却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后座上那头四百多斤的大黑熊和同样庞大的野猪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野猪的一条后腿从车尾伸出来，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摇一摆，像是在跟后面的山路告别。
李振华坐在后排，被挤得只能侧着身子，但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他拍了拍野猪厚实的脊背，笑道：“逍遥啊，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熊掌、野猪肉，这可都是好东西！”
武逍遥从副驾驶上回过头，笑着点头：“李书记说得对，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熊掌，免费的！让大家伙都尝尝这山里的野味。”
“免费？”周卫国在后排挤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兄弟，你这可就太客气了！熊掌这东西，拿到黑市上去，一只就能换一台电视机。你这四只熊掌，可是值大价钱的！”
武逍遥摆摆手：“周大哥，咱们之间不谈钱。今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再说了，李书记、周大哥，还有两位公安同志，大家辛苦了一天，吃顿好的不是应该的吗？”
李振华哈哈大笑，拍着武逍遥的肩膀说：“好！好！逍遥同志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熊掌我可好些年没吃过了。上次吃还是解放前在东北那会儿，一个老猎户请的客，那味道，到现在还忘不了。”
玛丽专心致志地开着车，那双蓝眼睛不时通过后视镜瞟一眼后座上那头大黑熊。她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车子又颠簸了一阵，终于驶上了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路面平整了，车里的颠簸也小了许多。
玛丽忽然开口：“亲爱的武……”
她用的是中文，虽然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已经比刚来的时候流利多了。这几个月的相处，她的中文进步飞快，日常对话基本没有问题。
武逍遥转过头看向她：“玛丽小姐，怎么了？”
玛丽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说：“那个……这只狗熊的熊胆，能不能卖给我？我这边可以花高价购买，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切。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武逍遥，里面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武逍遥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熊胆。
这倒是个他之前没想到的事。
熊胆这东西，在中国传统医学里可是顶级的药材。尤其是野生熊胆，更是珍贵无比。清热解毒、平肝明目、利胆退黄，从古至今都是名贵的中药材。黑熊的胆囊，尤其是体型大、年龄长的公熊，胆囊里的胆汁经过干燥处理后，就是所谓的“熊胆”。
而在熊胆之中，最珍贵的就是“金胆”。
金胆，又叫“琥珀胆”，是熊胆中的极品。它的颜色呈金黄色或琥珀色，半透明，质地细腻，断面光滑如镜。入水后，会缓缓旋转下沉，在水中化开一道金色的丝线，如同琥珀溶在水里。这种熊胆药效最好，也最罕见，通常只有体型大、年龄长、体质健壮的黑熊才能产出金胆。一般的熊胆都是墨绿色或黑褐色，叫做“菜花胆”或“墨胆”，药效和价格都远不如金胆。
武逍遥记得，在2025年，一颗品相完好的金胆，拿到中药材市场上，价格能炒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如果是野生黑熊的金胆，那更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而现在，他面前就有一头四百多斤的大黑熊。这个体量的公熊，如果胆囊发育得好，里面的熊胆极有可能是金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李振华看出了武逍遥的犹豫，笑着摆摆手说：“逍遥同志，你放心吧，这熊都是你打的！所有东西都是由你来支配。想卖就卖，不想卖就留着，没人能说什么。”
周卫国也连连点头：“李书记说得对，这是你的战利品，怎么处理你自己说了算。”
武逍遥看了看李振华，又看了看周卫国，两人的眼神都很真诚，没有半点勉强。
他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咱们先把熊胆取出来看看。如果是好东西，再说。”
玛丽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你，亲爱的武！”
吉普车很快回到了招待所门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招待所门口的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小芳她们几个服务员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吉普车开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武经理回来了！”
“天哪，那是什么？狗熊？！”
“这么大的野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几个服务员看到后座上那两头庞然大物，顿时惊呼出声，引得招待所里的客人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一时间，招待所门口围了一大圈人，对着那两头巨兽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这熊瞎子少说也有四百斤吧？”
“你看那獠牙，这野猪得有多凶！”
“谁打的？武经理打的？我的天，武经理还会打熊？”
武逍遥从车上跳下来，对围观的客人们笑了笑：“各位乡亲，今天运气好，在山里碰到这两头畜生，顺手打了。今天晚上，招待所请大家吃熊掌和野猪肉，免费的！大家都来尝尝！”
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武经理万岁！”
“太好了！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熊掌呢！”
“武经理真是大方！”
武逍遥笑着摆摆手，转身对周卫国和两个公安同志说：“周大哥，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两头畜生抬到后院去，咱们先把熊胆取出来。”
周卫国撸起袖子，爽快地答应：“好嘞！兄弟们，来搭把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大黑熊从车上抬下来，搬到后院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有一盏大功率的灯泡，把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武逍遥从腰间拔出那把折叠刀，刀锋弹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蹲在大黑熊身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取熊胆是个技术活！！！
胆囊的位置在熊的右侧腹腔，紧贴着肝脏。如果下刀不准，很容易把胆囊割破，胆汁一旦流出来，这颗熊胆就废了。所以必须小心翼翼，先切开腹部的皮肤和肌肉，找到胆囊的位置，然后连同周围的肝脏组织一起取出来，最后再仔细分离！！！
武逍遥的手很稳！！！
刀尖刺入大黑熊的腹部，沿着中线向下切开，动作又轻又准。他的手指探入切口，摸到了那层温热的腹膜，刀尖轻轻挑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气从切口处涌出来！！！
旁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武逍遥的手指在腹腔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那个椭圆形的东西------胆囊。它紧贴在肝脏的下面，摸上去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分离胆囊周围的结缔组织，一点一点地把它从肝脏上剥离下来。这个过程最考验耐心，稍微用力过猛就可能把胆囊弄破。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颗胆囊终于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武逍遥双手捧着它，轻轻放在旁边一块准备好的白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胆囊上。
它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椭圆形，表面光滑，呈深褐色，微微泛着光泽。透过薄薄的囊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金黄色的胆汁在晃动。
武逍遥拿起刀，用刀尖轻轻挑开胆囊的底部。
一股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不，不是液体——那是半凝固状态的胆汁，呈胶状，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它顺着切口缓缓流出，在白布上汇聚成一摊，颜色越来越深，从浅金色慢慢变成深琥珀色，最后几乎成了蜜蜡一样的颜色。
那股气味也飘散开来——不是腥臭，而是一种奇异的苦香，带着几分草药的气息，闻着就让人觉得头脑清明。
“oh my God！”玛丽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捂住了嘴，那双蓝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金胆！居然是金胆！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蹲下身，凑近了看那颗还在往外渗胆汁的胆囊，声音都在发抖：“我在莫斯科见过熊胆，但那种都是墨胆，黑褐色的，又小又干瘪。这种金胆，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描述……琥珀色，半透明，苦香扑鼻……天哪，这太珍贵了！”
李振华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连连点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当年在东北见过老猎人取熊胆，那都是墨胆，黑乎乎的。这种金胆，听老辈人说，一百头熊里也不一定出一颗。这头熊四百多斤，正值壮年，难怪能出金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