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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异星西游记 > 第685章 二百四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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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暑退煞出

处暑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连日的闷热终于被一阵秋风吹散,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田埂,稻穗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滚落在泥土里,激起细小的尘埃。镇外的荷塘里,荷叶开始泛黄,却仍有几朵迟开的荷花挺立着,透着倔强的生机。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前,看着阿竹将晾晒的芝麻收进布袋,芝麻的香气混着秋风,在屋里慢悠悠地打转。

“先生,东栅的染坊出事了。”一个染匠打扮的汉子跑进来,靛蓝色的围裙上沾着些黑色的污渍,手里攥着一匹染坏的布料,布料上的花纹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人脸,“今早开染缸时,发现缸里的靛蓝水变成了墨黑色,还冒着泡,搅一搅,水面上竟浮出些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爬得飞快。更邪门的是,有块刚染好的布晾在竹竿上,突然自己卷了起来,裹成个布团,里面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拆开一看,布纤维都被啃成了粉末,还沾着些黑虫的粪便!”

白灵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染匠递来的布料碎片,碎片上的黑色污渍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处暑暑气渐退,阴煞易借土气横行。”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艾草灰,撒在碎片上,灰末立刻变成了青黑色,“这是‘蚀布煞’,是用腐棉和铁屑炼制的邪物,专啃食棉麻布料,其粪便能腐蚀木料,人畜接触则皮肤发痒,起红疹。”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微凉的空气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去看看。染坊是镇上的生计之一,若是被这煞物毁了,染匠们的日子就难了。”

东栅的染坊沿河而建,十几口巨大的染缸整齐地排列在院子里,缸口蒙着粗布,却挡不住里面透出的腥气。掀开一口染缸的粗布,里面的靛蓝水果然变成了墨黑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黑色小虫,像撒了一把会动的煤渣,它们正互相啃咬,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旁边的竹竿上,挂着几块染坏的布料,有的被啃出了大洞,有的卷成一团,里面隐约有虫影在蠕动。

“沈先生,您看这!”一个老染匠指着墙角的染槽,槽底积着厚厚的黑泥,泥里埋着些布料的残片,“这染槽是昨晚新清理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这些虫子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沈砚之用软剑挑起一只黑虫,虫子在剑身上蜷成一团,分泌出黑色的黏液,剑身上的绿光微微一闪,黏液立刻凝固成块。“是蚀布煞没错。”他将虫子甩在地上,用剑鞘碾死,“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染缸的缸壁。”他用剑鞘刮了刮缸壁,上面有层黑色的薄膜,刮开后露出里面刻着的细小符文,“是‘腐布咒’,影阁余党用这符咒涂在缸壁上,借处暑的土气让煞虫滋生,想毁掉镇上的染坊,断了染匠们的活路。”

二、除煞护坊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石灰、硫磺和粗盐,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樟树叶和煤油——蚀布煞怕刺激性气味和干燥之物,需用石灰和硫磺混合成粉,撒在染缸和布料上,杀死煞虫,再用樟树叶和煤油煮水,擦拭染槽和竹竿,防止腐蚀,最后用粗盐撒在院子四周,形成结界,防止煞虫蔓延。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染坊周围搜寻煞源的位置。

在染坊后院的废料堆里,虫迹最密集,腐烂的布料和木屑堆里爬满了蚀布煞,它们正顺着废料往染缸爬。沈砚之让染匠们搬开废料,露出一个破损的陶缸,缸里装满了黑色的膏状物,散发着与染缸里相同的腥气,缸身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正是煞源所在。

“煞源就在这陶缸里。”沈砚之用剑将陶缸挑开,里面的膏状物立刻涌出无数黑虫,“影阁余党将‘腐棉膏’藏在陶缸中,埋在废料堆下,借处暑的土气让膏状物融化,滋生蚀布煞,想让它们啃食所有布料,让染坊变成废墟。”

他让村民们在染坊的门窗缝隙处撒上石灰硫磺粉,粉末的辛辣气味让试图爬进来的蚀布煞纷纷退去。又指挥大家将樟树叶和煤油混合,煮成绿色的液体,装在木桶里,均匀地泼洒在染缸、染槽和竹竿上,液体所过之处,黑虫纷纷死亡,缸壁上的黑色薄膜也渐渐脱落。

白灵则带着几个妇人,用艾草煮的水给染匠们擦拭皮肤,那些起了红疹的地方,涂上药水后立刻清凉止痒,红疹也渐渐消退。

就在这时,后院的陶缸突然“砰”地一声炸开,无数黑虫从里面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虫怪,虫怪由无数蚀布煞组成,头部是个模糊的布团形状,嘴里不断吐出黑色的丝线,朝着染缸的方向爬来。

“是煞源所化!”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虫怪的攻击,丝线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虫怪的头部。虫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在绿光中剧烈扭动,组成虫怪的蚀布煞纷纷脱落,落在地上化作黑烟。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陶缸的碎片收集起来,倒入煤油点燃,碎片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里面的腐棉膏被彻底烧毁。

随着煞源被灭,虫怪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在绿光中彻底消散,染坊里的蚀布煞也随之死亡,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石灰粉。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拿起工具清理染缸,更换布料,染坊里又响起了染匠们的号子声,充满了生气。

三、坊后追迹

从老染匠口中得知,昨夜三更,曾看到一个黑影在染坊后院徘徊,手里提着个陶缸,鬼鬼祟祟地往废料堆里埋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染匠在染坊周围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虫迹爬来的方向往镇外走去——腐棉膏需要在阴气重的地方炼制,镇外的废弃纺织厂正是这样的所在。

废弃纺织厂在一片荒滩旁,厂房的门窗早已腐朽,里面的纺织机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些残破的布料,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厂房的角落里,堆着许多破损的陶缸,与染坊里发现的陶缸一模一样,缸里的腐棉膏已经干涸,却仍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黑色的膏状物,“这是腐棉膏,说明他们还带着更多的陶缸。”

两人在厂房的仓库里搜寻,在一个木箱里发现了一本《蚀布秘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腐棉膏,培育蚀布煞的方法,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周边十几个村镇的染坊和纺织厂位置,每个圈旁都标着“处暑”二字。

“他们想在处暑期间,让所有纺织之地都染上蚀布煞,彻底毁掉江南的纺织业,引发经济动荡。”沈砚之将书合上,“必须尽快通知各地官府,防范此事。”

刚走出纺织厂,就听到荒滩上传来脚步声,两个灰袍人从沙堆后走出来,手里各提着一个陶缸,显然是来补充煞源的。

“动作快点!处暑前必须让周边的染坊都布满蚀布煞,等那些布料都被啃光,百姓们就没衣服穿了,到时候自然会乱!”一个瘦高个灰袍人说道,声音尖利,手里的陶缸晃了晃,里面传出“窸窣”的虫鸣。

另一个矮胖子灰袍人则擦着汗,抱怨道:“这鬼地方太脏了,到处都是破布,等这事了了,我可得找个干净地方好好歇歇。”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等他们靠近纺织厂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陶缸摔碎,里面的煞虫要是跑出来,附近的庄稼都要遭殃。”

瘦高个灰袍人刚走到纺织厂门口,沈砚之突然从沙堆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子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缸口朝下,没让煞虫跑出来。

“又是你!”瘦高个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将手里的陶缸扔向沈砚之,缸口在半空裂开,无数蚀布煞涌出来,像一团黑云。沈砚之挥剑格挡,绿光如网,将煞虫全部罩住,虫子在绿光中纷纷死亡,化作黑烟。

两人在荒滩上缠斗起来,软剑与瘦高个手里的短刀碰撞,火星在微凉的空气中一闪即逝。矮胖子灰袍人想捡起地上的陶缸,却被凤纹佩的绿光拦住,只能在原地打转。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瘦高个的短刀,绿光直指他的胸口。瘦高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矮胖子灰袍人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衣服,火焰瞬间将他吞噬,他在火中狂笑道:“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们被煞虫啃食!”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燃烧,怀里的腐棉膏被点燃,冒出浓烈的黑烟,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挡住,无法扩散。最终,两人都化为灰烬,只留下两个刻着寒鸦标记的陶缸碎片。

四、布新业兴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石灰和硫磺彻底清理了废弃纺织厂和荒滩,又将搜出的地图送往县衙,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防范蚀布煞之祸。几天后,东栅的染坊重新开张,染匠们又开始忙碌起来,新染的布料挂在竹竿上,五颜六色的,在秋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片彩色的云。

老染匠特意送来一匹新染的靛蓝布,布面光滑平整,颜色鲜亮。“沈先生,看看这布,多好的成色!要不是您,我的染坊早就完了,这布是我特意给您染的,做件长衫正好。”

沈砚之抚摸着布料,手感柔软顺滑,带着靛蓝的清香。“处暑暑退凉生,本是秋收冬藏的前奏,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煞虫,却忘了匠心不灭,手艺长存,只要我们护好这门手艺,煞虫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染坊里忙碌的身影,染匠们正将布料放入染缸,动作娴熟麻利,阳光透过厂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明亮。“就像这染缸里的靛蓝,虽然会被煞虫污染,但只要清除了邪祟,照样能染出鲜亮的布料,装点生活。”

处暑后的乌镇,在秋风与白云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开始泛红,像是燃烧的火焰。沈砚之坐在竹椅上,看着白灵用新染的布料缝制新衣裳,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露凝尸变

白露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霜轻轻覆盖。清晨的露水凝结在草叶上,晶莹剔透,太阳升起后,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微凉。镇外的稻田已经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风一吹,稻浪翻滚,带着丰收的喜悦。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廊下,看着白灵将晾晒的药材收进竹筐,药材的苦涩与露水的清新交织,在空气里弥漫。

“先生,北栅的义庄又出事了!”一个老仵作背着验尸箱跑来,箱角的铜环叮当作响,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拿着块白布,布上沾着些暗绿色的黏液,“今早去查验新到的尸身,发现几具存放了两日的尸体,皮肤竟变得像泡发的木耳,软乎乎的,一碰就掉。更邪门的是,有具尸体的肚子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我用银针一刺,竟喷出些绿黏液,溅在地上,石头都被腐蚀出小坑!义庄的墙角,还长出些灰绿色的霉斑,闻着有股烂苹果的臭味!”

白灵放下手里的竹筐,接过老仵作递来的白布,指尖沾到黏液,冰凉滑腻,立刻用艾草水擦拭干净。“白露露凝而寒,尸腐之气易借湿气蔓延。”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硝石,放在沾有黏液的布上,硝石很快蒙上一层白霜,黏液则凝固成块,“这是‘腐尸菌’,是用腐肉和毒菌炼制的邪物,借白露的湿气让尸体快速腐烂,其黏液含剧毒,能腐蚀金石,人畜接触则皮肉溃烂,危及性命。”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揣入袖中,灯身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出来,让他在微凉的晨气里保持清醒。“去看看。义庄是停放尸身的地方,若被腐尸菌蔓延,怕是会污染土地,祸及全镇。”

北栅的义庄在一片坡地上,四周的荒草上挂着白露,像是撒了层碎银。推开义庄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烂果的酸臭,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停尸床上的几具尸体果然如老仵作所说,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腹部高高隆起,有具男尸的手臂已经溃烂,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骨头上还沾着些灰绿色的霉斑。

义庄的墙角,灰绿色的霉斑连成一片,像铺了层烂苔藓,用木棍一挑,霉斑立刻化作粉末,散发出更浓烈的臭味。地面上的绿黏液汇成细流,顺着墙根流淌,所过之处,青砖都被蚀出细密的小孔。

“沈先生,您看这!”老仵作指着一具女尸的胸口,那里贴着张黄纸,纸已经被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这纸是入殓时贴的镇尸符,现在竟成了这样,可见这邪物有多凶!”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起镇尸符的残片,符纸边缘泛着焦黑,上面的符文被黏液侵蚀得模糊不清。“是腐尸菌没错。”他将符纸挑在剑上,绿光一闪,符纸立刻化作灰烬,“这尸体被人动了手脚,你看这霉斑。”他用剑鞘拨开墙角的霉斑,下面露出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是‘腐尸散’,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撒在尸体上,借白露的湿气让其滋生腐菌,加速尸体腐烂,想让腐尸菌扩散,污染土地和水源。”

二、除菌防腐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买些硫磺、石灰和艾草,又让村民们准备些烈酒、火把和粗布——腐尸菌怕干燥和烈性之物,需用石灰撒在尸体和地面上,吸收湿气,压制菌毒,再用硫磺和烈酒混合,泼洒在义庄各处,杀灭腐菌,最后用艾草和火把点燃,借烟火驱散尸腐之气。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义庄里搜寻菌源的位置。

在义庄最里面的停尸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黑陶盆,盆里装着些暗绿色的膏状物,散发着与尸体黏液相同的臭味,盆沿长着层灰绿色的霉斑,正是腐尸菌的源头。沈砚之用剑挑开陶盆,里面的膏状物立刻蠕动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冒出细小的绿泡。

“菌源就在这陶盆里。”沈砚之看着陶盆,盆身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影阁余党将‘育菌膏’藏在陶盆中,埋在停尸床下,借尸体的阴气和白露的湿气培育腐尸菌,想让它们感染所有尸身,再让菌毒扩散到镇上,引发瘟疫。”

他让村民们在义庄四周挖开浅沟,填上干燥的沙土,形成一道隔离带,防止黏液外流。又指挥大家将石灰均匀地撒在尸体和地面上,石灰遇黏液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黏液很快凝固,霉斑也停止了蔓延。

白灵则将硫磺和烈酒混合,装在木桶里,由村民们提着,泼洒在义庄的每个角落,包括停尸床、墙壁和地面。硫磺的刺鼻气味与烈酒的辛辣交织,形成一股强烈的消毒气,腐尸菌一接触到混合液,立刻化作黑烟,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那具腹部隆起的男尸突然“噗”地一声炸开,无数灰绿色的粉末从尸体内喷出,在空中凝成一团毒雾,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村民罩去。毒雾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白露都变成了暗绿色,带着刺鼻的臭味。

“是腐尸菌的孢子!”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村民面前,毒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渐渐消散,“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毒雾的中心。毒雾在绿光中剧烈翻腾,粉末纷纷落下,被绿光净化成无害的尘埃。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黑陶盆扔进早已准备好的烈火中,陶盆在火焰中炸裂,里面的育菌膏被彻底烧毁,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随着菌源被灭,义庄里的腐尸菌不再滋生,残留的黏液和霉斑在硫磺和石灰的作用下渐渐干涸,腐臭味也淡了许多。村民们用粗布蘸着烈酒,仔细擦拭停尸床和墙壁,将所有被污染的东西都搬到义庄外焚烧,深埋地下。

三、菌源追迹

从老仵作口中得知,这些尸体都是昨夜从外地运来的,送尸的是几个戴着斗笠的汉子,行动鬼祟,放下尸体就匆匆离去,给的银两上都沾着些暗绿色的粉末。“现在想来,那些人定是影阁余党!”老仵作跺着脚,“他们是故意把带菌的尸体送到咱们乌镇来的!”

沈砚之检查了义庄外的地面,发现几串模糊的脚印,脚印上沾着些暗绿色的粉末,与腐尸菌的孢子相同,朝着镇外的乱葬岗延伸。“腐尸菌的育菌膏需要在积年的坟土中培育,乱葬岗的老坟土最适合。”他让阿竹带着村民们在义庄周围警戒,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脚印追去。

乱葬岗在一片荒坡上,坟头散乱,不少棺材板暴露在外,上面长满了霉斑。在一个塌陷的坟坑旁,发现了十几个与义庄相同的黑陶盆,盆里的育菌膏还在冒着绿泡,周围的坟土都被染成了暗绿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他们应该没走远。”白灵指着一个新翻动的土堆,“这土还没干,里面怕是埋着更多的陶盆。”

两人正准备动手挖掘,就听到坡下传来脚步声,三个灰袍人扛着黑陶盆走来,盆沿的绿黏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串小坑。

“动作快点!白露前必须把这些‘育菌膏’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义庄都染上腐尸菌,到时候瘟疫蔓延,官府自顾不暇,咱们影阁就能趁机起事!”一个络腮胡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陶盆晃了晃,溅出些绿黏液,落在草上,草叶立刻枯萎。

另一个瘦脸灰袍人抱怨道:“这鬼东西太臭了,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等这事了了,我非找桶烈酒泡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坟坑两侧的灌木丛后。“等他们把陶盆放下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注意别被绿黏液溅到,用骨灯的绿光护住身体。”

络腮胡灰袍人刚将陶盆放在坟坑边,沈砚之突然从灌木丛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三道锁链,分别缠住另外两个灰袍人的手臂,两人手里的陶盆“哐当”落地,摔得粉碎,育菌膏流出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是你!”络腮胡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盆,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涂着绿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络腮胡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绿泡,像是被强酸腐蚀。

就在这时,坟坑里的黑陶盆被震翻,里面的育菌膏流出来,接触到空气,迅速滋生出大片灰绿色的霉斑,朝着四人蔓延过来,霉斑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萎,石头被蚀出小孔。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霉斑挡住,霉斑在绿光中渐渐萎缩。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两个灰袍人往坡上退,远离坟坑。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络腮胡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瘦脸灰袍人见状,突然抓起一把育菌膏,朝着沈砚之扔来。

“同归于尽吧!”瘦脸灰袍人嘶吼着。

沈砚之挥剑斩断飞来的膏块,绿光将散落的碎块全部净化。最终,三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义庄和坟地,每个圈旁都标着“白露”二字。

四、露散菌消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硫磺和石灰将乱葬岗的坟坑彻底填埋,又将所有黑陶盆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义庄的尸身,防范腐尸菌之祸。

村民们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艾草和烈酒将北栅义庄彻底消毒,又将所有被污染的停尸床和地面挖开,填上新土和石灰,防止菌毒残留。几天后,义庄的腐臭味渐渐散去,墙角的霉斑消失无踪,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被腐蚀的痕迹,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的凶险。

老仵作特意送来一坛陈年米酒,酒坛上贴着“消毒祛秽”的红纸。“沈先生,这酒您务必收下,埋在土里能净化地气,喝了能驱邪避秽。要不是您,咱们乌镇怕是早就成了瘟疫窝了!”

沈砚之拍了拍老仵作的肩膀,接过酒坛。“白露是收获的时节,本应是仓廪充实、人心安定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腐菌,却忘了天道循环,邪不胜正,只要我们及时防范,清理毒源,就不怕瘟疫蔓延。”

白灵望着义庄外翻耕的土地,农夫们正将新土撒在被污染的地方,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新土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就像这土地,虽然被腐菌污染过,但只要深挖消毒,照样能长出庄稼,滋养万物。”

白露后的乌镇,在秋风与阳光里渐渐变得温暖。翰墨斋的院墙上,野菊花悄然绽放,金黄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整理,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与菊花的芬芳,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