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霜凝煞起
霜降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冰裹住了。清晨推开窗,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镇外的稻田早已收割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覆着层白霜,踩上去“咔嚓”作响。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晒干的桑白皮收进药箱,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屋里缓缓弥漫。
“先生,西栅的老银匠家出事了。”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妇人跑进来,手里攥着只断了链的银镯,镯身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今早去请银匠给孙女打长命锁,刚进铺子就觉得寒气刺骨,比外面的霜天还冷。银匠趴在工作台上,浑身僵硬,脸色青紫,手里还捏着块烧红的银料,银料都凉透了,却在他手心里烙出个黑印!更邪门的是,铺子里的银器都变了色,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了青黑色,用布擦都擦不掉,还沾手,像有胶水似的!”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箱,接过妇人递来的银镯,指尖刚触到镯身,就打了个寒颤——银镯冰得像块寒铁。她用指甲刮了刮发黑的地方,刮下些青灰色的粉末,粉末落在桌上,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霜降霜寒凝结,阴煞易借金属显形。”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赤金,放在银镯旁,赤金很快蒙上一层白霜,“这是‘寒金煞’,是用枉死者的怨气和玄铁末炼制的邪物,专附在金属之上,能吸人阳气,触之则寒气入体,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冻毙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炉边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暖炉的热气中依旧清冽,照得桌上的药碾子都泛着冷光。“去看看。银匠铺是镇上打制首饰的地方,若是被寒煞占据,怕是会冻伤更多人,人心惶惶。”
西栅的老银匠铺在巷子深处,门楣上挂着块“万宝银楼”的匾额,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纹路。刚推开铺子的木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比屋外的霜天还要冷冽,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银匠果然趴在工作台上,姿势僵硬,双手保持着捏银料的模样,手心的黑印清晰可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铺子里的银器摆得整整齐齐,却都变了色,原本雪白的银锁、银镯变成了青黑色,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冰膜,用手指一碰,冰膜就粘在皮肤上,刺骨的冷。工作台旁的火炉早已熄灭,炉膛里的灰烬结成了块,像是被冻住了。
“沈先生,您看这!”妇人指着墙角的银料箱,箱子敞着,里面的银条、银块都变成了青黑色,箱底结着层薄冰,“这些银料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太邪门了!”
沈砚之用软剑挑起一只青黑色的银锁,锁身上的冰膜遇剑身上的绿光,立刻融化成水,却在滴落时又凝成了冰珠。“是寒金煞没错。”他将银锁放回原处,“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银料箱。”他用剑鞘碰了碰箱底的薄冰,冰面下露出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是‘凝寒砂’,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混在银料里,借霜降的寒气让煞力附在金属上,吸人阳气,想让寒金煞蔓延,冻伤镇上的人。”
二、驱煞融寒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器铺买些炭火、烙铁和红铜屑,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寒金煞怕烈火和阳气,需用炭火将银器烧热,逼出煞力,再用红铜屑混合硫磺,撒在银器和铺子里,压制寒气,最后用艾草和烈酒点燃,借烟火驱散阴煞。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银匠铺里搜寻煞源的位置。
在银匠铺后院的地窖里,寒气最浓,地窖的石门上结着层厚冰,用烙铁烫了半天才化开。地窖里堆放着些废旧的银器,都变成了青黑色,墙角的一个黑木箱里,装着些灰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与银器上相同的寒气,正是寒金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木箱里。”沈砚之用剑挑开木箱,里面的粉末立刻冒出白气,接触到空气就凝结成冰,“影阁余党将‘玄冰粉’藏在木箱中,埋在地窖里,借地窖的阴气和霜降的寒气培育寒金煞,再让煞力附在银器上,想让来打制首饰的人都被冻伤,甚至冻毙,搅乱镇上的秩序。”
他让村民们在银匠铺的门窗缝隙处塞上艾草,防止寒气外泄,又在地窖门口堆起炭火盆,让热气往地窖里灌,融化里面的薄冰。几个壮汉抬着大桶的炭火,放在铺子中央,用烙铁将变了色的银器一一烧热,银器遇热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雪白,只是表面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
白灵则将红铜屑和硫磺混合,调成糊状,让银匠的徒弟用刷子涂在银器和工作台表面,糊状物遇寒立刻发热,冒出白烟,银器上的黑色粉末渐渐被吸附,露出光洁的表面。
老银匠被抬到暖炉旁,灌了些姜酒,又用艾草煮的热水擦拭手脚,半个时辰后,他的脸色渐渐缓和,僵硬的身体也能活动了,只是说起话来还有些哆嗦:“昨晚……昨晚打银时,突然觉得冷……像是有冰块贴在身上……手里的银料也变得冰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咔嚓”的声响,像是冰块碎裂,一股更浓烈的寒气从地窖里涌出来,青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往上冒,接触到的银器立刻又变成了青黑色。
“是寒金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地窖门口,雾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凝结成冰,“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地窖深处。地窖里传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像是寒风穿过峡谷,青黑色的雾气在绿光中剧烈翻腾,渐渐消散,露出里面堆放的废旧银器。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黑木箱拖出来,扔进炭火盆里,木箱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里面的玄冰粉遇火化作白烟,被热气吹散。
随着煞源被灭,银匠铺里的寒气渐渐散去,青黑色的银器在炭火的烘烤下,彻底恢复了雪白,墙角的薄冰也融化成水,顺着门缝流出去。村民们用布蘸着烈酒,仔细擦拭每一件银器和工作台,将所有被污染的东西都搬到铺外,在阳光下暴晒。
三、煞后追迹
从银匠的徒弟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银匠铺后巷徘徊,手里提着个布袋,鬼鬼祟祟地往地窖的通风口扔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西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寒气残留的方向往镇外走去——玄冰粉需要在极寒的地方炼制,镇外的冰窖山正是这样的所在。
冰窖山在一片深山里,山中有个天然的冰洞,常年冰封,即使在夏日也寒气逼人。沈砚之在冰洞外的雪地上,发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脚印旁散落着些灰黑色的粉末,与玄冰粉相同,洞口的冰层上还刻着模糊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冰洞里透出的寒气,“洞里的寒气比平时更浓,说明他们还在里面炼制玄冰粉。”
两人走进冰洞,洞里的冰层晶莹剔透,反射着幽冥骨灯的绿光,显得格外阴森。洞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捶打金属。走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石臼,用铁锤捶打着些黑色的矿石,石臼里冒出阵阵寒气,显然是在炼制玄冰粉。
“动作快点!霜降前必须把这些‘玄冰粉’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银铺、铁铺都染上寒金煞,到时候人们摸不得金属,打不了农具,来年春耕都成问题,咱们影阁就能趁机搅乱天下!”一个高瘦灰袍人说道,声音在冰洞里回荡,带着股寒意。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抱怨道:“这鬼地方太冷了,锤子都快捏不住了,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温泉泡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冰柱后。“等他们捶完最后一臼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玄冰粉撒出来,那东西沾到身上就麻烦了。”
高瘦灰袍人刚将最后一臼玄冰粉装进布袋,沈砚之突然从冰柱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冰层上,溅起些冰屑。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将手里的布袋扔向沈砚之,布袋在半空裂开,灰黑色的粉末涌出来,遇空气化作青黑色的雾气,朝着沈砚之罩来。沈砚之挥剑格挡,绿光如网,将雾气全部罩住,粉末在绿光中渐渐融化,化作水珠滴落。
两人在冰洞里缠斗起来,软剑与高瘦个手里的短刀碰撞,火星落在冰层上,瞬间熄灭。矮胖灰袍人想捡起地上的布袋,却被凤纹佩的绿光拦住,只能在原地跺脚,冻得直哆嗦。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高瘦个的短刀,绿光直指他的胸口。高瘦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抱起石臼,将里面的玄冰粉朝着冰洞深处泼去,粉末遇冰洞深处的寒气,瞬间化作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们困死在这冰洞里!”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冰墙,冰墙在绿光中渐渐融化,露出后面的通道。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银铺、铁铺和兵器坊,每个圈旁都标着“霜降”二字。
四、霜散阳生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炭火和硫磺将冰窖山的冰洞彻底清理,又将所有玄冰粉和矿石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金属器物,防范寒金煞之祸。
几天后,西栅的老银匠铺重新开张,银匠坐在工作台后,手里的小锤敲打着银料,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铺子里的银器又变得雪白光亮,吸引了不少村民前来打制首饰。银匠特意打了只银质的莲花灯,送给沈砚之:“沈先生,这灯您收下,银能辟邪,莲花能净心,多谢您救了我的命,也救了这铺子。”
沈砚之接过银莲花灯,灯身冰凉,却透着股纯净的光。“霜降是万物蛰伏的时节,本应是储备冬物、静待春生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寒煞,却忘了阳气潜藏,终会复苏,只要我们守住阳气,寒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银匠铺里来来往往的村民,他们挑选着银器,脸上带着笑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银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就像这银器,虽然被寒煞污染过,但只要用烈火净化,照样能焕发光彩,守护平安。”
霜降后的乌镇,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覆盖着层薄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啄着霜粒,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炭火的暖意,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冬始鬼聚
立冬这天,乌镇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灰白毯子裹住了。清晨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映出模糊的影子,镇外的河水结了层薄冰,风吹过,冰面发出细碎的破裂声。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屋檐下,看着白灵将晒干的防风捆成束,药材的气息混着潮湿的冷空气,在鼻端萦绕。
“先生,北栅的老戏台出事了。”一个穿棉袄的老戏班班主拄着拐杖走来,胡子上沾着白霜,手里攥着块褪色的戏服碎片,碎片上绣的金线发黑,像是被烟熏过,“今早去戏台打扫,准备搭台唱立冬戏,刚推开后台的门,就闻到股腥甜的气味,像是血混着铁锈。后台的镜子蒙着层白雾,擦开一看,里面映出好多模糊的影子,都穿着破烂的戏服,冲着我招手!更邪门的是,戏台的横梁上,缠着些黑色的布条,解下来一看,上面绣着些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来陪我’!”
白灵接过戏服碎片,指尖在发黑的金线处摩挲,金线凉得刺骨,像是冰丝。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糯米,撒在碎片上,糯米立刻变得乌紫,还渗出些黏腻的液体。“立冬阴阳交割,孤魂易借阴气聚集。”她将碎片放在阳光下,金线在光线下泛着青黑,“这是‘戏魂煞’,是用枉死戏子的魂魄和陈年戏服炼制的邪物,借立冬的寒气显形,能引诱人上台,夺取生魂,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变得疯疯癫癫,最终倒在戏台上,成为新的‘戏魂’。”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袖中取出,灯身的绿光在雾气中更显幽沉,照得檐下的冰棱都泛着冷光。“去看看。老戏台是镇上人聚集的地方,若是被邪煞占据,怕是会伤及无辜,扰乱节气。”
北栅的老戏台坐落在河岸边,木质结构的台柱已经发黑,台檐上的彩绘褪色严重,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戏台周围的雾气比别处更浓,浓得能看见白色的水汽在流动,几个胆大的后生拿着竹竿在台边试探,竹竿刚伸进雾里,就变得湿漉漉的,还缠上了些黑色的丝线。
“沈先生,您可来了!”老班主指着戏台的入口,那里的布帘无风自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拉扯,“刚才听到里面有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却不是我们戏班的调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之用软剑挑开布帘,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后台的镜子果然蒙着层白雾,擦开一块,里面映出十几个模糊的影子,都穿着破烂的戏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色青紫,正对着镜子外的人微微鞠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戏魂煞没错。”沈砚之将软剑指向镜子,剑身上的绿光透过镜面,照得里面的影子一阵扭曲,“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戏服。”他从角落里捡起一件破烂的蟒袍,袍角绣着个黑色的符号,像是简化的影阁标记,“上面缝着‘锁魂线’,影阁余党将枉死戏子的魂魄锁在戏服里,借立冬的阴气让它们聚在戏台,引活人上台,夺取生魂。”
二、破煞散魂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道观请些朱砂、黄符和桃木剑,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雄黄酒和火把——戏魂煞怕阳气和至阳之物,需用朱砂混合雄黄酒,点在戏台的四角,形成结界,再用艾草和火把点燃,借烟火驱散阴气,最后用桃木剑挑破戏服上的锁魂线,释放被锁的魂魄。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戏台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戏台底下的暗格里,阴气最浓,暗格的木板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里面堆放着十几件破烂的戏服,都缠着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连着些灰白色的骨头,正是戏魂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暗格里。”沈砚之用剑挑开一件戏服,里面露出个小小的木牌,牌上写着个模糊的名字,已经被阴气侵蚀得看不清,“影阁余党将‘聚魂牌’藏在戏服里,埋在戏台底下,借戏台的人气和立冬的阴气培育戏魂煞,想让它们在此处作祟,让看戏的人都被勾走魂魄。”
他让村民们在戏台周围撒上雄黄酒,酒液在地上画出一道黄色的圆圈,将戏台罩在里面,雾气一接触到酒液,就化作白烟消散。又指挥大家将艾草捆成束,蘸上雄黄酒,点燃后在戏台的前后台挥舞,烟火的气息与酒气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镜子里的影子看到烟火,纷纷后退,缩成一团。
白灵则用朱砂在黄符上画“散魂符”,画好一张,就贴在一件戏服上,符纸一贴上,戏服上的黑色丝线就开始冒烟,渐渐断裂,里面的木牌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魂魄要挣脱出来。
老班主带着戏班的人,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挑破戏服上的锁魂线,每挑断一根,就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戏服里飘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东方飞去——那是被释放的戏子魂魄,终于得以超生。
就在这时,戏台的横梁上突然落下无数黑色的丝线,像一张大网,朝着台下的村民罩来,丝线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是戏魂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村民面前,丝线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烧断成一截截,“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横梁。横梁上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件黑色戏袍,戏袍无风自动,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惨白的面具,朝着沈砚之扑来。
“还我命来——”人影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唱戏,听得人头晕目眩。
沈砚之挥剑格挡,绿光将人影缠住,人影在绿光中剧烈挣扎,面具脱落,露出一张青紫的脸,正是被锁魂最久的戏魂。随着绿光越来越盛,人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煞源被灭,戏台里的戏魂煞彻底消散,镜子里的影子消失无踪,黑色的丝线也全部断裂,戏台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拿起工具清理戏台,老班主则指挥着人搭台,准备唱一场驱邪的大戏。
三、台后追迹
从老班主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戏台周围徘徊,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箱子,鬼鬼祟祟地往戏台底下塞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北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戏服上残留的阴气往镇外走去——聚魂牌需要在阴气重的乱葬岗炼制,镇外的戏子坟正是这样的所在。
戏子坟在一片荒坡上,据说以前是个戏班的乱葬地,坡上散落着些残破的戏服和头面,坟头前的木牌大多已经腐朽,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在一个新堆的土坟前,发现了十几个与戏台暗格里相同的木牌,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见,显然是刚埋进去的,坟头周围还缠着黑色的丝线。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黑色的丝线,“这是锁魂线的残段,说明他们还带着更多的聚魂牌。”
两人在坟地深处搜寻,在一个倒塌的墓碑后,发现了一本《戏魂术》,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戏魂煞,锁拿戏子魂魄的方法,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周边十几个村镇的戏台和庙会场地,每个圈旁都标着“立冬”二字。
“他们想在立冬期间,让所有戏台都聚集戏魂煞,勾走看戏人的魂魄,让江南之地变得死气沉沉。”沈砚之将书合上,眼神凝重,“必须尽快通知各地官府,防范此事,尤其是那些有庙会的村镇。”
刚走出戏子坟,就听到坡下传来脚步声,两个灰袍人扛着个黑色的箱子走来,箱子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像是捆着什么活物,走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动作快点!立冬前必须把这些‘聚魂牌’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戏台都变成鬼台,等那些看戏的人都被勾走魂魄,没人敢再聚集,咱们影阁就能轻易掌控这些地方!”一个高瘦灰袍人说道,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抱怨道:“这鬼箱子太沉了,里面的戏服硬得像铁板,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地方躺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土坡后。“等他们靠近坟地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打开箱子,里面的戏魂煞若是跑出来,附近的村民都要遭殃。”
高瘦灰袍人刚将箱子放在新坟前,沈砚之突然从土坡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一松,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锁扣崩开,露出里面的戏服和木牌,黑色的丝线从里面涌出来,像蛇一样朝着四周爬去。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高瘦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黑泡,像是被阴气侵蚀。
就在这时,箱子里的戏服突然全部立了起来,化作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朝着两人扑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得人心神不宁。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人影挡住,人影在绿光中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木牌。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矮胖灰袍人往坡上退,远离箱子。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高瘦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扔向箱子里的戏服。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戏服遇火立刻燃烧起来,黑色的丝线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化作黑烟,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挡住,无法扩散。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更多的聚魂牌和锁魂线。
四、戏开场暖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朱砂和艾草将戏子坟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聚魂牌和戏服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戏台,防范戏魂煞之祸。
立冬这天下午,北栅的老戏台终于开唱了。老班主唱了一出《钟馗嫁妹》,钟馗的脸谱画得狰狞,却透着股正气,锣鼓声、唱腔声传遍了半个镇子,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观看,戏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热闹非凡。
老班主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留了最好的位置,还端来两碗热姜汤。“沈先生,白姑娘,尝尝这姜汤,驱驱寒。要不是您,这戏台怕是要变成鬼台了,这出戏,也算是给您二位谢罪了。”
沈砚之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立冬是万物收藏的时节,本应是欢聚取暖、静待春生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聚集阴魂,却忘了人心聚则阳气盛,只要我们心怀正气,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戏台上精彩的表演,钟馗正挥剑斩妖,台下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喝彩,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戏台上,给演员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这戏台,虽然被邪煞侵扰过,但只要清除了阴魂,照样能上演好戏,给人们带来欢乐和希望。”
立冬后的乌镇,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几只麻雀在藤上跳跃,发出细碎的啾鸣。沈砚之坐在窗边,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泡成药酒,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酒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