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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这番看似提携、实则深藏制衡与收割意味的操作,反而让我更清晰地窥见了六联帮权力结构的真相。

这个庞大的组织,表面上看是陈绍一手遮天,但背后真正将其诸多山头和利益团体死死捏合在一起的,或许并非他个人的威望,而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

一只由巨大共同利益编织而成、冰冷而牢固的手。

这只手紧紧攥着,大家便暂时是“兄弟”,是“公司”;

可一旦这只手稍有松懈,或者利益分配出现裂痕,底下必然是派系倾轧,各自为政,瞬间分崩离析。

他们之间如何明争暗斗,于我而言,并无所谓,甚至乐见其成。

这潭水越浑,我才越能看清底下暗藏的礁石与漩涡。

他们斗得越厉害,反而越能为我这双旁观的眼睛提供更多线索。

既然你陈绍主动递来梯子,能把我拉近权力的核心圈层,那正好遂了我的心意。

我正愁如何能更进一步,触摸到更核心的机密,混进集团,接近信息的源头,这本就是我卧底的目标。

我的思绪正急速飞向远方,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如何应对总部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兀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沉思。

陈绍那带着探究和一丝不容忽视的威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那层看似和谐的伪装稍稍撕开了一角:

“想什么呢,年轻人?这么出神。”

我立刻露出受宠若惊又略带为难的神色,谨慎地回答:“陈董厚爱,我非常感激。我就是在想,我毕竟是天雄哥的人,这样直接去集团,恐怕…不太合适吧?”

我巧妙地把刘天雄抬出来,既表达了尊重,也暗示了其中的微妙关系。

陈绍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集团用人,我说了算。天雄那边,我一句话的事。问题很简单,你自己…想不想来?”

我知道,此刻再犹豫或拒绝,就是不识抬举,甚至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努力装出渴望与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想!谢谢陈董给我这个机会!”

“很好!”陈绍显得很满意,“年轻人就该有这种往上走的劲头。明天就直接来公司总部报到,我会让秘书给你安排好。天雄那边,你不用操心。”

“谢谢陈公栽培!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让您失望!”我再次表忠心。

然而,陈绍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告诫:“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但我得提醒你,别总是急于求成。有时候,太努力、太想表现,未必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明白,在很多事情上,选择,远大于努力。”

我心中凛然。

这话听起来是提点,实则是敲打。

他是在明确地告诉我,到了他的地盘,就要遵守他的规矩。

我可以有能力,但不能功高盖主;我可以有野心,但不能不懂分寸。

在他那里,站对位置、看清形势,远比埋头苦干更重要。

我立刻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表现出虚心受教的样子,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陈董。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陈绍这才重新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嗯,明白就好。去吧,把这边的工作交接一下。”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深入六联帮的核心,意味着离真相更近,也意味着每一步都更加如履薄冰。

夜晚,我回到公寓,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走上了公寓的天台,我将一罐啤酒放在天台的女儿墙上,自己则打开一罐,喝了起来,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一饮而下,将心中的烦心事全都冲了下去。

夜晚的都市霓虹闪烁,我却感到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回到那间只剩我一个人的空旷公寓,我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冰啤酒,径直走上了天台。

夜风微凉,吹拂着白日的喧嚣与尘埃。

我将其中一罐啤酒轻轻放在天台的女儿墙上,像是为某个缺席的人预留。

自己则打开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轻微的刺痛感滑过喉咙,仿佛也能将积压在心中的那些沉重与烦闷暂时冲刷下去。

就在我出神地望着远处灯火时,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团突然划破夜色,朝我疾射而来。以我的感官和反应速度,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抬手,便轻松地将它攥在了掌心。

我回过头,只见天台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人。

宽大的帽子将他大半张脸都掩藏在黑暗之中,身形模糊,气息收敛得极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运转内劲于掌,对着女儿墙上那罐未开的啤酒隔空猛地一推!

“咻!”

那罐啤酒如同被无形的手投掷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那个黑影。

来人却不躲不闪,看似随意地一抬手,稳稳地将啤酒接住。

他熟练地打开拉环,发出“呲”地一声轻响,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透过夜色传来:“还搞传纸条这种小动作?你是我兄弟,我难道还会不信你吗?”

我再次喝了一口啤酒,压下心中的波澜,看着他已经摘下的帽子露出的脸庞,无奈地笑了笑:“兵哥,你怎么没把这东西给销毁?”

我指的是他刚才扔过来的纸团,那是我们那天在剧院打斗时,我一拳打进他掌心的。

王兵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显然运用易容术对他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那天没打疼你吧。”我说道。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打疼我?”他嗤笑一声,走到我身边,靠着女儿墙,“要不是我故意让着你,你连放倒我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冰凉的易拉罐壁,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大头和晓生哥……他们知道了吗?”

王兵喝了一口酒,摇摇头:“大头那憨货不知道。这几天天天在那儿长吁短叹,说什么人心易变,好好的兄弟,怎么去当了几年兵回来就成这样了。” 他模仿着大头的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到这,我忍不住会心一笑,眼前仿佛浮现出大头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晓生嘛……”王兵顿了顿,“应该多少能猜到点。但你放心,晓生知道轻重。”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不少。

“现在,”王兵转向我,语气认真起来,“你应该算是混进去了吧?”

“嗯,”我应道,“陈绍今天主动提出,调我去集团总部。”

“可以啊!”王兵捶了一下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赞叹和些许自嘲,“我在省城摸爬滚打这么久,都没找到门路接近他们的核心。你小子倒好,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直接爬进去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兵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这滋味可不好受。”

“我知道。”王兵的语气也低沉下来,他望向剧院曾经的方向,眼神复杂,“那天……难为你了。面对师父和剧院,我实在下不去手,只能……只能把这场戏交给你来唱黑脸。”

“我明白。”我说,“那你还冒险来找我?不怕肖院长那边……”

“怀疑?”王兵打断我,叹了口气,“拆都拆了,怀疑又能怎样?木已成舟。倒是你,一个人待在那种龙潭虎穴里,四周都是眼睛,我才真不放心。我师父现在天天在家磨刀,念叨着非要宰了你和陈绍不可呢。”

“等所有事情都了结了,我再亲自登门,给肖院长负荆请罪吧。”我郑重地说,“没准……到时候我还能还他一座更好的剧院呢?”

“凭什么?”王兵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就凭蜀大对面写字楼里的那帮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官家的人吧?”

我心里猛地一惊,差点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兵哥,你……你怎么会知道?不应该啊,我一直很小心。”

王兵得意地笑了,带着点戏谑:“每次你让我送你去蜀大,我可都没立刻走。远远看着你呢。你小子,到了也不进学校,反而总是钻进制对面那栋写字楼。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小子学坏了,在那儿租了个小房间偷窥弟妹呢!后来才慢慢觉出味儿来——你是有正经任务在身。”

“兵哥,这件事,非同小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神色严肃地叮嘱,随即又感到疑惑,“我每次都很警惕啊,从来没发现过你。”

王兵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别忘了,你哥我会这个。”

易容术无疑是最好的伪装。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兵哥,前几天那个女记者跑去工地闹事,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没错。”王兵坦然承认,“做戏做全套嘛。要是我们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真的惹人怀疑。再说了,你们强拆在先,还不许我们‘老百姓’投诉举报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无奈地苦笑:“你们倒是演得投入,差点把我给坑进去,当时多少双眼睛盯着。”

王兵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探究:“是吗?那后来怎么解决的?没露馅吧?”

“没事了,虚惊一场。”我摆摆手,“总算应付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可以兵分两路了。你们在外围,继续追查‘索命门’的线索。我在里面,正好借这个机会,深入六联帮的核心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