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围观的信徒们彻底沸腾,所有人看向陈业峰的目光,从原本的崇敬变成了顶礼膜拜,一个个弯腰躬身,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口中不停高声歌颂,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公园:
“萧大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隔空发功,惩恶扬善,神功盖世!”
“心怀苍生,匡扶正义,真乃在世高人!”
“得见萧大师神功,此生无憾,不枉我等潜心修行!”
“大师慈悲,降妖除魔,护我道场,功德无量!”
“掌心雷一出,邪祟尽除,真功显圣,万古流芳!”
白发苍苍的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陈业峰深深鞠躬:“萧大师神功护国佑民,铲除歹人,比当年咱们当兵打仗还要解气,是真正的大英雄、大宗师!”
那些大爷大妈们更是满脸狂热,不停念叨着大师名号,双手合十不断参拜,嘴里絮絮叨叨:“多谢萧大师为民除害,保佑咱们全家无病无灾,往后一定一心追随大师,潜心练功!”
年轻的信徒们更是眼神炽热,纷纷高呼,恨不得立刻拜入陈业峰门下,修习这绝世神功。
整个公园都被这狂热的歌颂声包裹,所有人都坚信,眼前这位萧炎大师,是真正身怀通天本领、慈悲济世的世外高人,方才那一手掌心雷,便是最不容置疑的神迹!
陈业峰站在人群中央,背负双手,神色看上去依旧淡漠从容,任由众人歌颂,半分没有显露异样,只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盘算着趁机跑路。
这些气功狂热者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心智都有些鬼迷心窍,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听着他们的歌颂,他突然想到星宿派的弟子也是这样歌颂丁春秋的。
看看着倒地口吐白沫的灰衣男,张守真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和?港那次一模一样,蓝色的光,刺耳的声响,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抽搐,翻眼,吐沫,倒地……
他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记得那种滋味,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
张大师眼神闪烁了几下,当即惊呼出声。
“掌…掌心雷!”
张守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骇。
“萧大师真是神功盖世,你们都看到了吗?谁还说气功是假的!”
看着张大师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陈业峰觉得莫名有些假。
他从直觉上,隐约感觉这老登察觉到什么?
陈业峰快速将手里的电棍收好,负手在后,装作一副高人模样。
这时。
一个穿着碎花衫的中年妇女“啪”的一声在陈业峰面前跪了下来同,整个人伏下去,额头贴在石子路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萧大师!又见到了!弟子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有了他的带头,呼啦啦跪下去一片。
“萧大师……活神仙……活菩萨……我这条腿,上次张大师发功就好了一阵,今天又亲眼见到真天师,谁说这世间的气功大师都是假的?我回去就要告诉我儿媳妇,让她也来练气功。”
“你们看、你们看看!上次张大师发功,我这老烂腿就结了痂。今天又见到萧大师的掌心雷……这是真的,真功!真正的功法!我练对了!我跟对人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练了这么久,被老婆骂过疯子,被邻居笑过傻子,被单位同事说过不务正业。
今天,那个倒在地上的混混,那道蓝色的光,那声“掌心雷”……全都证明了,他没有疯,他没有傻,他信的东西是真的。
有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跪在人群里,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哭喊,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刷刷刷地写着什么。
笔尖戳在纸面上,戳出一个一个的凹痕。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掌心雷……以真气化雷霆……中者立倒……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与古籍记载完全吻合……完全吻合……这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但它是存在的……存在的……”
他写到最后,手抖得写不下去了,把笔一扔,双手抱拳,对着陈业峰深深拜下去:“萧大师!请允许弟子将今日所见撰写成文,投稿《中华气功》!这等神迹,应当让天下同修共睹!让那些说气功是伪科学的人,哑口无言!”
有个蓝工装小伙子更离谱,他从灰衣男倒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
“黑气!黑气散了!”他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利得刺耳,“我看见他头顶的黑气散了,被掌心雷劈散的,一道金光…对,金光…从萧大师掌心射出来的,打在他头顶…黑气一下子全散了…散了!”
他扑通跪下去,对着陈业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子路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磕到第三下的时候,额头上已经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浑然不觉,还在磕,嘴里不停地喊:“萧大师…您收我当徒弟吧,我能吃苦,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一百个头!”
雷厉还站在灰衣男倒下的位置旁边。
他胸膛依然挺着,下巴依然微微扬起。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刚才那道电弧,离他只有一步远。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蓝色的光,在晨光里是那么的耀眼。
然后那个人就倒了。
隔空伤人,掌心雷的威力!
他练了十五年气功,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站桩,风雨无阻。
他读过所有能买到的气功杂志,《中华气功》《东方气功》《自然之谜》《气功与科学》,一期不落。
他能背出上百个穴位,能说出任督二脉的走向,能教人如何意守丹田、引气上行。
他给别人发过功,也接过别人的功。
手掌对着后背,隔着半尺远,那人就浑身颤抖。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气功。
直到今天。
他练了十五年,没练出过蓝色的光。
没练出过一声霹雳。
没练出过隔空让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本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陈业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然后双膝跪地。
“萧大师。”
他的声音在抖。
“弟子雷厉,练功五年,今日才知道什么是真功。”他伏下去,额头贴地,“求大师收我为徒,弟子愿追随左右,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这时,张守真从台子上走下来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惊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庄严的肃穆。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所有跪着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他走到陈业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大师。”
他盈盈一笑,接着说道,“张某人活了五十三年,走过大半个华国,拜访过十几位名师,今天才知道,我张某人连门槛都没摸到。”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却在笑。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一个小学生发现自己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全是错的,又像是一个寻宝人终于挖到了真正的宝藏。
而陈业峰却知道这老家伙应该是在窥视自己包里那根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