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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风比海边更烈,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过栈桥上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渔船正缓缓归航,桅杆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宵宫熟门熟路地带着荧和派蒙穿过堆放的渔网,来到一个隐蔽的船坞前。

“耕一!我来啦,怎么样,船的事情还顺利吗?”宵宫对着船坞里一个正在擦拭船桨的壮汉喊道。

耕一转过身,他皮肤黝黑,手臂上肌肉虬结,脸上却带着憨厚的笑容:“嗯,还行吧,虽然免不了被人盘问——毕竟最近码头查得紧。”他的目光落在荧和派蒙身上,带着几分警惕,“等等,在外人面前讨论这个真的没事吗?朔次郎的事,还是小心为妙。”

“没关系,没关系,她们是我的朋友,信得过!”宵宫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是为了船的事来的,绝对靠谱。”

派蒙也连忙点头:“嗯,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哦不,是一条战线的人!”

“请多指教。”荧也礼貌地颔首。

耕一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原来如此,抱歉,不是怀疑你们,只是以防万一。船我已经准备好了,是艘八成新的小渔船,帆和橹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但我不能大摇大摆地把它划到附近,只能等入夜后从后海道偷偷送过去。”

“欸?这是为什么?”派蒙不解地问,“码头不是有很多船吗?多一艘也不会有人注意吧。”

“因为锁国令嘛,”耕一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抹布继续擦船桨,“天领奉行现在对船过分敏感,就算是很小的小船,也要盘问用途、登记去向,麻烦得很。尤其是最近,听说又抓了几个偷渡的,更是查得严了。”

派蒙更困惑了:“可是锁国令不是已经被废除了吗?怎么还查这么严呢?”

“废除是废除了,但规矩改起来哪有那么快。”耕一解释道,“主要是之前私自偷渡回来的人太多,天领奉行的人没抓到几个,心里憋着股劲呢。现在凡是涉及船只,不管是进港还是出港,都要翻来覆去地查,生怕漏掉什么‘可疑分子’。”

宵宫有些过意不去:“我明白,真的很抱歉,把你卷进来。要是被天领奉行发现你帮我们,说不定会连累你。”

“哈哈,客气什么。”耕一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宵宫的肩膀,“你愿意找我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上次我儿子满月,托你做的‘百子千孙’烟花,在村里可是出尽了风头,大家现在还念叨着呢。这次又麻烦你们家做烟花了,这艘船就算是我的谢礼,分文不收。”

“那我这就去把船弄过来,你们稍微等一会儿。”耕一放下船桨,拿起墙角的绳索,“藏在后海道的芦苇丛里,得划小舢板过去拖。”

“嗯,谢谢你!”宵宫感激地说,“如果你顺路的话,就去我家取烟花吧,都是按纸条上的记录做的,配色和纹样都还原了,保证非常完美,一点不差。”

“好嘞。”耕一应着,脚步轻快地走向旁边的小舢板,“正好烟花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也给你的新朋友们见识见识我们稻妻的特色。我跟你说,长野原的烟花,那可是全稻妻独一份的!”

“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宵宫笑着挥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哎,要不然,干脆你给她们讲讲你的过去,就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定制烟花的故事?”

耕一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想想……啊!要不然,我先把船运到附近再说吧,耽误了时间可不好。”说完便飞快地跳上小舢板,划着桨钻进了芦苇丛。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宵宫吐了吐舌头,对荧和派蒙笑道,“嘿嘿,幸好被他提醒,不然又要因为聊天耽误事了。前几天一直在赶工做烟花,没什么时间和别人聊天,都快憋死我了。”

她望着耕一远去的方向,眼神柔和:“老爹虽然很喜欢听我说话,但因为耳朵不好嘛,很难给出一些让人惊喜的反应。”

宵宫刚想展开聊聊,又猛然想起来之前的话题,“——又扯远了,我想说的是,趁耕一去准备船的时间,我们可以去找找看烟花的材料。不只是要帮你们做专属烟花,还要帮找‘大貉妖’的孩子们做小烟花,材料缺了很多呢。”

“实在麻烦的话,不用为我们费心。”荧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宵宫添太多负担。

“那怎么行呢,不用在意我。”宵宫立刻摇头,“其实每年的烟花会都是这样,总会接到很多中途插进来的订单。放烟花的人,都是为了纪念某件事。这种纪念错过了说不定就没机会了,所以就算再忙,也要全部答应下来。”

派蒙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是想说,你很享受这件事?”

“享受是很享受啦,生在烟花世家,好像从小就迷恋了这种‘砰’地炸出光来的感觉。”宵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空气,“尤其是看到别人因为我的烟花露出笑容,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让人开心。”

她话锋一转,调皮地眨了眨眼:“但其实我想说的还是,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我可是长野原家的继承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荧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原来重点在这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宵宫笑着摆手,“只是和烟花一样,感兴趣的话题也是稍纵即逝的东西,一定要在有兴致的时候说个痛快,不留遗憾!接下来跟我去城里转两圈吧,我打算去找熟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到做烟花的矿石。”

市集比祭典附近热闹得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与木材的味道。宵宫带着她们穿过人群,来到一家挂着“森记矿石行”招牌的店铺前。

店主森彦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给一堆矿石称重,看到宵宫,立刻站起身笑道:“哈哈,宵宫,我就知道,你果然来了。”

“你好啊,森彦,这几天的工作还顺利吗?”宵宫走上前,熟稔地打招呼。

“寒暄就不必了,是来找烟花材料的对吧?”森彦转身从店里拖出一个麻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专门给你留了一袋,硝石、硫磺、还有做彩色焰光用的铜砂,数量肯定是够了。”

“欸?真的吗?为什么你会知道?!”宵宫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还以为要费口舌跟你讨价还价呢。”

森彦哈哈大笑:“每次临近烟花会,你就会到处打听有没有矿石材料,肯定是有急用。这都多少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你啊,总是要做计划之外的烟花,不是给这个孩子做小烟花,就是给那个老人做纪念焰,哪次不是急急忙忙的。”

“抱歉,每次都麻烦你。”宵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手上的生意不做了,你提的要求我都不能拒绝啊。”森彦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荧和派蒙,“这边的两位,难道就是这次的委托人吗?看着面生得很。”

“你好,帮大忙了。”荧礼貌地说。

“哈哈,小事小事,用不着客气。”森彦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感激,“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呢。之前我和我孩子吵架的时候,还是宵宫出面安慰他的呢。那小子脾气倔,跟我一样,一句话不对付就吵起来,我真是不擅长和他打交道,要不是宵宫,他说不定真会离家出走。”

“不会的,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很在乎你的感受,只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表达。”宵宫笑着说。

森彦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嗯,大概是我平时对他太严肃了吧。明明和外面的人聊天,我觉得我没什么架子啊,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忍不住板着脸呢。”

“没关系没关系,人人都有不擅长的事嘛。”宵宫安慰道,“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麻烦事,来找我就好啦。就算不是烟花的委托也没关系,顾客至上嘛——虽然严格来说,这不算顾客的事。”

森彦被她逗笑了:“嘿嘿,好的好的,怪不得大家都夸你是个好孩子,龙之介先生肯定也很欣慰吧。那矿石就尽管拿去用,摩拉就不用付了。”

“欸,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宵宫立刻摆手,“我们长野原烟花店做生意有规矩,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啦,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不用客气。”森彦坚持道,“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这点矿石算什么。”

“但人情是人情,做生意要讲规矩,可不要为难我啊。”宵宫认真地说,“这样吧,就不用付摩拉了,我记在账本上。以后你家不管是孩子满月还是老人祝寿,来我这里做烟花,都用这个抵扣,多退少补,怎么样?”

森彦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呀,你这孩子真是……行吧,这样也好。省得你又跟我急。”

他拍了拍麻袋:“快拿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烟花会的准备了。对了,帮我给你老爹带个好,祝他身体健康,能一直乐乐呵呵的。”

“嗯嗯,你也注意身体,别那么拼了,当心老伤复发。”宵宫叮嘱道,她知道森彦以前在矿洞工作时伤过腰。

“知道啦,啰嗦丫头。”森彦笑着挥手。

三人提着沉甸甸的矿石袋离开矿石行,派蒙忍不住感叹:“宵宫很受欢迎呢,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你,还愿意帮忙。”

“像是有求必应的热心肠。”荧补充道,无论是帮孩子们圆“貉妖”的梦,还是帮朔次郎找船,又或是调解森彦父子的矛盾,宵宫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

宵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而且真的会有人觉得我有求必应。比如上次有个老太太让我帮她找走失的猫,还有个小伙子让我教他怎么给喜欢的姑娘写情书……这时候我就会说,‘喂,这不是烟花店该干的事啊!’”

她笑着耸耸肩:“但是,哎呀,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听我的话,还说‘只有宵宫能帮我了’。没办法,但也没什么所谓对吧,能帮上忙总是好的。”

“总之,现在矿石材料到手了,接下来就去找人加工吧。”宵宫拍了拍麻袋,里面的矿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城南的铁铺师傅很会打磨矿石粉,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就能直接用了。这样材料的问题就解决了!”】

梦境空间内,耕一笑着说:“后来那艘船派上了大用场,不仅送朔次郎去了璃月避风头,回来的时候还捎带了不少蒙德的酒呢。宵宫用那些酒做了‘醉流霞’烟花,点燃的时候真的会飘出酒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神奇。”

森彦蹲在一堆矿石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我家那小子后来真的跟我和好了,还主动来烟花会帮忙,说要跟宵宫学做烟花。现在他做的‘小鲤鱼’烟花,在孩子们中间可受欢迎了。其实啊,孩子哪是记仇,就是盼着大人能放低姿态,跟他好好说句话。”

长野原龙之介依旧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支刚做好的烟花,虽然听不清众人的对话,却仿佛能感受到这份热闹,时不时点头微笑。

宵宫眼中闪烁着光芒:“那年的烟花会特别成功,孩子们举着小烟花追着‘貉妖’跑,朔次郎点燃‘往生花’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哭了。其实做烟花和做人一样,材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你想让谁开心,想纪念什么事,这些才是让烟花真正发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