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拿起U盘,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揣入怀中贴身的口袋。“我会仔细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没有明确下一步行动之前,你们的人,暂时停止对秦菀的任何监视和调查。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你的人之前已经打草惊蛇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放心,林总。”露丝妩媚一笑,“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毕竟,我们是‘盟友’了,不是吗?”
“盟友”二字从露丝口中说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却让林哲感到一阵寒意。
他知道,这所谓的盟友关系,不过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和暂时的威胁之上,一旦目标达成,或者利益冲突,昔日的盟友随时可能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时间不早了。”林哲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会联系你。”
“等一等。”露丝说着,站起身,拉住林哲的手继续说:“林总,我没有开车来,你总不能把我扔在这儿吧?”
没办法,林哲只能把露丝送回家。
林哲知道露丝住的小区,可才到半路,露丝却指挥他到了另外一个小区。
车子来到一座豪华别墅前停下来。
露丝下车后,看到林哲没有下车,转头说道:“林先生,你为什么不下车?”
林哲坐在驾驶座上,并未动身,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别墅,以及别墅门口那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地灯。
露丝又改变住处了,一个人住这么豪华别墅,有这必要吗?
“露丝小姐,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林哲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客气而疏离,“时间不早了,我应该回家了。”
他不想踏入任何可能由露丝主导的私人空间,那无疑会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失控。与这个女人独处的每一秒,都像是在钢丝上行走。
露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干脆走到驾驶室一旁,打开车门说道:“下车。”
林哲回头一看,只见晚风吹起她几缕金色的发丝,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不清。那性感的双唇轻轻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说道:“林总,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车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飘进车内,“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感谢你今晚的‘坦诚’。或者,你是在害怕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试图激怒林哲,或者说,试图打破他那层冷静的伪装。
林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娘儿们还真是杀人诛心,说他“害怕什么”,这不是分明在激怒他吗?
他看着露丝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湖泊,里面似乎藏着无数的秘密和算计。“露丝小姐,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公事’。”
他加重了“公事”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咖啡,改日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刻意用了“如果”,暗示着他们之间这种脆弱的合作关系随时可能终结。
露丝定定地看了林哲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动摇,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直起身,轻轻笑了笑,突然抓住林哲的胳膊把他拉下了车。
林哲是武道高手,他这才放心露丝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也是跆拳道黑带九段以上。
这个女人真是深不可测,太能隐瞒了。举手投足间透着训练有素的敏锐与力量。
林哲落地瞬间已调整重心,右臂顺势反扣,却只触到一缕滑落的发丝。
露丝早已退至三步外,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回响,仿佛预判了他每个动作。这是她的本能反应,亦或是精心设计的试探。
林哲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他不由自主跟在露丝后面走进别墅。
别墅内的装潢奢华却不张扬,深色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客厅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浓烈得近乎诡异,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每一笔线条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隐秘。
露丝径直走向吧台,转身时手中已多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在灯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林总,既然来了,就别那么紧绷。”
她将一杯酒递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林哲的手背,“尝尝这个,1982年的拉菲,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林哲没有接酒杯,只是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里那个看似随意摆放的青铜雕塑——那是一尊古希腊战神阿瑞斯的复制品,右手紧握的长矛尖端在阴影中闪着寒光。
这个女人的品味,果然和她的人一样,充满了攻击性与征服欲。“露丝小姐,我要开车,酒就算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落在了吧台后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世界地图上,地图上用红色的图钉标记着十几个城市,其中几个位于北欧的红点尤其醒目,似乎与北欧极光能源的业务版图隐隐重合。
露丝挑了挑眉,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响。“林总,你可以住在我这里,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多寂寞。”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哲,望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庭院,“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突然换了住处?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
林哲觉得露丝好像提前知道他要来,有所准备。但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露丝不会无缘无故抛出问题,每个问题背后都藏着她的目的。果然,她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这栋别墅,以前的主人姓秦。”
“秦?”林哲的瞳孔微微一缩。“没错,秦菀的父亲,秦正雄。”
露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三年前秦正雄意外身亡后,这栋别墅就一直空着,直到上个月,我才通过特殊渠道把它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