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她王雪梅都回娘家一年了,当初闹着要跟我儿子离婚,结果抱着个孩子回来,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
我家不认,这罚款你爱找谁要找谁要,不行孩子你抱走,王雪梅你们也带走好了!”
村干部一脸为难。
“大娘,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哪里胡搅蛮缠,你说谁胡搅蛮缠,你家媳妇回娘家一年,回来就给你生个孩子你要啊?你能要啊?给你你要不要?”
何红的母亲躺在被子里,听见外头的动静,再次捂着脸呜呜哭。
何红的外婆叹气,压低了嗓子说话。
“你也别怪你嫂子,嫁出去的闺女要是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的确不好,会影响你兄弟!”
何天这才想起来,何红之前跟她说过,她妈躲出去生小弟弟了。
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生小弟弟是大事,不管家里人躲到哪里去,都不能对外说。
嘴上最没有把门的小孩儿都知道要保密,偏偏周红的外婆在关键时候把人大喇喇的送回来,难怪何炳生的老娘生气骂人。
何天这会儿又懂了,忍不住撇嘴。
就瞧不上这些伪善的老太婆,一边说疼闺女,一边干着重男轻女的事儿。
后来,后来事情闹得很大,村干部带着妇联的直接进屋了。
何红跟何天吓得跑到堂屋,又被大人从堂屋挤到院子,最后被何红的大伯娘撵出去玩,不许回去。
后来怎么处理何天也不知道。
反正据说何红的母亲出血不止,差点死了,后来家里的一头猪被牵走了,何红的母亲也不能再生育了。
这件事对小孩子的影响微乎其微。
反正何红家里有了个小妹妹之后,不仅小妹妹爱哭,何红的奶奶也总是上门吵吵,挺烦人。
何红这日放学,背着书包就跟何天回家。
俩人腮帮子都有点红肿,在学校的时候被老师拎起来背书,结果俩人都磕磕绊绊,老师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子吃!
然后俩人还被勒令回家把课文抄写两遍。
何红不想回家抄,索性跟着何天趴在小河上的桥墩上抄作业。
写了一会儿,天快黑了,何天就邀请何红跟自己回家写。
现在天冷了,天黑的也早,回家要是没电,还得点蜡烛,少不得要挨骂。
何红想想家里的情况,果断跟何天回家。
至于晚饭~
有时候一天两顿饭,有时候菜园子里有啥吃啥!
生豆角生茄子生萝卜,抓到什么吃什么!
俩人顶着油亮亮的脸蛋,嗯,被拍肿的,趴在小饭桌上写作业。
何天的奶奶是个话痨,还是个爱八卦的,成天夹着衣服鞋底在胳肢窝,拿着针线和改锥,走哪儿唠哪儿。
何天爷爷就是个象棋迷,这会儿多半在老兴头家叼着烟袋杆下象棋。
何天跟何红脑袋碰脑袋,在煤油灯下面写作业。
村里三两天停电一次,大家都习惯了。
蜡烛比较贵,何天奶奶还是喜欢用煤油照明。
家里的煤油灯还是她老人家成亲时候的陪嫁,老古董了,防风之外,还能调节亮度。
好不容易把作业写完了,俩人大鼻孔里都黑乎乎的。
何红咂摸咂摸嘴。
“你家有什么吃的没?”
何天闻言,放下铅笔头,开始翻看家里的橱柜。
找出一碗切碎拌了香油的萝卜干,端出来,俩人伸手抓着吃。
几口过后,就有点齁得慌。
“啧,不吃了,不然夜里睡觉咳嗽,把小妹吵醒了,我妈要掐我!”
何红放下萝卜干,何天也觉得没意思。
把萝卜干的碗放回去,家里时不时会烙饼,但是奶奶冬天手指头就容易裂开,她就不乐意做发面饼。
没得吃。
何天准备关橱柜的门,抬头就看见上面还有一层抽屉,顺手抽开,嘿,还有一袋子黄药片。
何天知道这种药片的外壳是甜的,索性抓两粒出来。
“喏,这个外壳是甜的,你索八索八?”
何红一看,也行吧!
俩人放嘴里一尝,啧,还真是甜的。
不过这个甜味只有一层,下面就苦了。
俩人尝到苦味儿,就赶紧吐出来。
如法炮制,把家里所有带外壳的药都索八了一遍,只剩下两三粒放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作业写完了,奶奶也知道回家了,何红背着书包回去睡觉。
何天也觉得今儿格外困。
结果本来都倒头睡了,老太太今儿也不知道怎么的,非要拽着何天起来洗脚。
何天迷迷糊糊,顺着老太太的力道起来,就听见老太太在骂人。
哦,是嫌弃老头儿今晚脚臭味儿太大。
老实说,何天都习惯了!
老头儿被骂了也不吭声,老太太跟丫鬟似的,忙前忙后,给倒水端水让老头儿烫脚,完事儿还给拿擦脚的破布。
等忙活完,让何天就着已经不烫人的水跟着涮涮脚丫子。
何天不大情愿。
“我要撒尿!”
“懒驴上磨屎尿多,走!”
老太太一听,就开始骂骂咧咧,但还是拽着何天去尿罐子上蹲着。
结果等何天起来准备上床继续睡觉,就听老太太嗷一嗓子。
吓得老头瞌睡都没了!
“咋回事咋回事?”
“老头砸,小天尿血了!天老爷,咋整!”
“我草,怎么会这样!”
老头儿也六神无主,但是把何天拽起来,发现孩子精气神还行,脸色也还行,就是想睡觉。
“我去找王先来看看!”
村里管村医就叫某某先生~教书的也叫教书先生,或者叫教书匠。
王村医这会儿正在何红家呢!
何红爸爸也着急忙慌,何红到家就晕倒了。
等何天爷爷扑了个空,受王村医家人指点找到何炳生家,才知道何红也出状况了。
再联想俩孩子都喜欢一起玩,那肯定是吃错东西了!
何天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何天跟何红可是连商陆果子都吃过。
不过何红跟何天还是当晚就被送到镇上卫生院。
何天到那其实就已经清醒过来了,感觉自己没什么事。
但还是被打了一针屁股针。